《一路相随》雪月清歌

8、第八章 会谈

　　乔正衡公寓。
　　自杨真出门去送半夏后，公寓里立即回复了往日的安静，乔正衡洗漱完毕后，一个人坐在餐桌旁静静地吃着早餐：面包和培根煎蛋，这也是他在国外这么多年的习惯了。
　　这座市中心的公寓自他从美国回来后，除了杨真来接送他，还从未招待过谁，连他妹妹乔正敏每次回来也是住在别墅那边的。昨晚居然就来了个不速客，还同睡了一张床，想到这乔正衡那张万年冰块脸上也有些不自然了。
　　已经快九月了，回想去年在美国家中刚听母亲说父亲中风的事，要他回国来学着接管乔氏时，一晃也快要一年了。
　　其实一开始他是不想回来的，想想和母亲、妹妹三人乔居海外的这些年，父亲对他们几乎不闻不问，就不免对父亲心生不满，加上随着自己长大成人，开始了解当年母亲远走他乡的那些真相，就无法原谅他的父亲。
　　因为母亲的坚持，他最后还是答应回国。现在想来，当初在美国读大学选择专业时，母亲坚持让他念金融和法律也是有原因的吧！其实母亲对父亲还是有感情的，只是发生了那些事，他们已经无法回到过去，选择与他共度余生了。
　　一边吃早饭，一边一个人默默想起这些往事，忽然发现自己今天有些怀旧了。看了看腕表，离和郑叔约好的上午10点见面还有些时间，于是走回卧室打算跑会步，顺便理一理接下来的思路。
　　答应赴马元其约的场子和宁浩和谈，乔正衡其实是早就有所谋划。出事那天他就有所察觉，偏偏那么巧在他去视察刚拍下的那块地时，又那么巧宁浩那帮人知道他会在那时候出现，这不明摆着是有人想摆他一道吗？
　　城北那块地位于苏宁市建国初期的老城区，北接沿江高速，东南面和苏宁机场遥相对望，占地约500亩，实属老城区改造的第一大项目工程，当初和乔氏竞拍的除了有官商背景的苏宁蔡家，其他就是外省房地产巨头了，本市虽有不少企业都觊觎这块地，但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最终没有出手。
　　一是老城区改造，拆迁费用会比较大，耗时也长，有些企业会担心这里面的人力财力消耗，影响到企业的资金链。另外，这里本身就是乔氏的发家地，乔氏的货运码头就是在老城区的沿江地带，其他财团想插足进来也怕会遇到麻烦，而乔正衡看好这边主要是地理位置和老城区改造后的商业价值。
　　只是没想到打这块地的算盘的除了竟拍的那些企业，还有长期在这一地区混江湖的大佬宁浩，这个黑老大据说是苏宁市最大的□□，势力主要在城北一带，为人有些江湖义气，但手段狠辣，贩毒，放高利贷，非法走私都有他的份，只是做事也相当有手段，经常能逃过扫黑严打，可见势力渗透非同一般。
　　近年来随着宁浩势力的扩张，与乔氏也经常有摩擦，特别是在老城区这一带。首当其冲就是和乔氏争夺在这里的货运码头和水陆运输线的主导权，而马元其就是乔氏内部负责这部分事业的老总。
　　不过这都是以前了，从目前的形势看来，这两伙人马已经出于某些利益而联手了。目标显而易见就是乔氏的这块地的开发业务，甚至是他乔正衡本人。想到这乔正衡脸上浮起与年龄有些不相符的冷笑。
　　不知不觉得已经跑了十来公里，一身运动服也已经湿透。关掉跑步机，乔正衡快步走向卫生间，早上晨跑和冲凉也已经是这么多年的习惯，只不过在美国时他喜欢在室外跑，回国后可能对于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南方城市有了些陌生感吧，反而不习惯在室外了。
　　哗哗地冷水冲刷下来，乔正衡打了个激灵，鬼使神差的想起了昨晚发生在这里的一幕。那个姓李的医生，也是这么赤身裸体的斜靠在这儿，一想起他白晰的肌肤和修长矫健的身体，还有他那促狭的笑和临睡前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那种异样的燥热感又缓缓升起。乔正衡闭了闭眼，意识到自己竟又有些冲动，甩了甩发上的水，赶紧关上水龙头，出了浴室。
　　奔驰SUV杨真已经开去送那个小医生了，车库里只有一辆保时捷，乔正衡对开什么车一直很无所谓，以前在国内时还在读中学，上学有车子接送，不需要开车。到了国外和母亲一起生活，更是养成一切节俭独立的性格，所以并没有公子哥儿对名车的热衷。
　　看看时间，这个点到乔氏也差不多了，于是一路带着跑车惯有的轰鸣声上班去了。
　　乔氏企业的总部位于苏宁市城南区的CBD商业中心，是两栋高约二十层的双子型建筑，是三年前父亲刚进入房地产业不久投资建造的，比起这两年刚冒出来的高层地标建筑或许不那么耀眼了，但是在当时还是很轰动一时的。
　　乔正衡并没有用他父亲在21楼的办公室，而是在20楼按自己喜欢的风格另僻了总经理办公室，父亲的助理秘书也没动，仍让他们在21楼办公，毕竟父亲只是行动不便，无法主持日常工作，听听会议总结报告是没问题的。
　　乔正衡目前的助理杨真，在武警当过几年兵，有着不错的身手，是他大学同学陈景行介绍给他的。杨真跟了他这一年不光是在他的人身安全方面，还有工作中都还是很称手的。今天要不是临时让他去送人，这会早已经帮他安排好一切了。
　　让秘书送了杯咖啡进来，乔正衡坐到办公室自带的独立会客区，一边喝着略带苦味的美式咖啡，一边开始等集团的另一位元老，郑叔的到来。
　　郑叔和马元其一样，都是跟了他父亲几十年的老人了，现在乔氏三分天下，其中之一就是这位郑昆伟郑叔了，手上掌管着乔氏所有的影视娱乐，酒店餐饮和地下赌场业务，明面上不如马元其这老狐狸一样心狠手辣，虎视眈眈，可是乔正衡也不是不清楚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10点过了一刻钟左右，办公室的门终于敲响了，秘书带着一位五六十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郑昆伟。
　　“郑叔，您这边请坐！”乔正衡边说边对秘书挥了挥手。
　　“乔少对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很用心的嘛。”郑昆伟满脸笑意。
　　“应该的，现在的乔氏也是你们和父亲一起一手建立，也就是我的长辈。”乔正衡略客气了几句直接进入今天的正题。
　　“郑叔也知道我前段时间拿下了城北老城区那块地，对于这块地的开发利用也想听听您的建议。”
　　“恩，乔少大手笔啊，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不过那里是马老二的地，他比较熟悉啊！”
　　“这个我也考虑过，不过他一直做的码头运输，这样的商业地块运作我想还是郑叔您比较在行！”
　　“唔，这倒也是！可是你也知道老头子年纪大了，我又只有一个女儿，再管这么一个大摊子有点力不从心了。”
　　“郑叔哪里的话，您六十还不到，这不还有你女儿和一帮子手下吗？”
　　郑昆伟抬了抬眼皮，缓缓说道：“女儿终是要嫁人的啊！”
　　“那就招个女婿，佳慧这么聪明能干留在身边好啊！”
　　“说得也是，你们俩从小就一直很要好，你这当哥哥的帮他留意留意也是应该的。”说完顿了顿，又问乔正衡：“正衡啊，你也二十六了吧，有没有中意的？”
　　“郑叔也瞧见了，我哪里有空！”
　　“年轻人多走动走动，我可是很看好你乔少的！”
　　乔正衡心知这老家伙一直有意撮合他和她女儿郑佳慧，如今他需要借郑昆伟的势力，倒是不能明上跟他过不去，于是顺着他的话说道：“佳慧也好久没见了，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你们年轻人还不好约？佳慧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帮我打理餐饮业务。”说完郑昆伟又问了些乔荣昌的身体，什么时候一起去看望云云。
　　乔正衡也知道今天的见面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不过听这老家伙的意思也没拒绝，毕竟这么个大蛋糕呢，谁不想分上一块，只是郑佳慧的事情确让乔正衡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