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相随》雪月清歌

2、第二章 雨夜

　　匆匆包扎完，又被这家伙逼着把自己的雨衣扔给他。半夏心有不甘的走在前面，二人一前一后悄然没入了漆黑的雨夜。大雨瞬间将半夏淋了个透心凉，待要走近自己的车时，前面的拐角处巷道里有车灯打过来，便见有人影急匆匆的朝他们跑过来。
　　“乔总，属下来迟了。”
　　原来他姓乔’，只见他摆了摆没受伤的手，用枪指了指半夏，朝那来人使了个眼色，那手下就一把架过半夏，推着他往那辆黑色的SUV走，自己则过来扶着姓乔的家伙跟在后面。三人快步走到车跟前，半夏很是自觉的打开后车门钻了进去，等那个手下把他的乔总扶着在后座坐好，三个人已经都被淋湿了，坐在位子上不住往下滴水。
　　“去XX的住处”姓乔的对他手下说道。
　　半夏心里暗暗叫苦，看这样子今天是回不去了。瞄了眼手上的腕表，已经夜里九点多了，从家里出来到现在快三个小时了，他爷爷肯定要来电话问了。正想着，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姓乔的口袋里震动起来。
　　“就说今天有事，不回去了，不许多说一个字！”姓乔的冷着脸命令道，并把手机扔了过来，半夏一边想着怎么说，一边打开手机屏，看到是他大哥李远志打过来的，立即犹豫要不要透露些什么了，“喂，大哥，”
　　“爷爷叫你去关个门窗，怎么关到现在还不回来？”
　　“大哥，医院里临时有事，忘记打电话说了，今晚不回来了。”半夏一半心慌，一半急着想说点什么，声音就不如平时顺溜.。
　　“哦，你在干什么？别忘了明天给星星订好生日宴，那个饭店周末人太多。”
　　“额，没什么，记得的。”
　　“早点休息，别整些有的没的！”
　　他这个哥哥一如既往的喜欢用他那工作中教训人的口吻说话，比他爸还爱教育他。没办法家里他最小，又有他爸和他哥这样行事作派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领导型人物在家，所以从小到大不管是宅在家里还是和小伙伴出去玩耍，都要被揪着耳提面命一翻才放行。
　　嗯字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姓乔的按掉了。半夏顿时也泻了气，认命了。
　　一路上，三人都不再说话。半夏数了半天路灯，睁着他的大眼睛看着飞过的路牌，试图记住今天走过的路，确发现外面越来越黑，加上雨势不减，只能徒劳的放弃了。
　　姓乔的家伙倒是放松了下来，半眯着眼睛斜靠在椅背上养神，只是可能因为伤口不时会疼痛，眉头还是紧锁着的。半夏就着车内暗淡的光斜眼看这个男人，这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虽然眼睛闭着无法窥探，但是从他那颤动的睫毛，英挺的鼻梁和紧闭的唇线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个很好看的男人。自储藏室遇见到现在，虽然全程冰冷，确也没把他五花大绑，恶语相加，怎么也无法把杀人灭口这档子事和这样的人联系起来，想到这里，稍觉安心。
　　“我很好看？”刚呆呆看着这男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现在被这冰冷中语带探究的一声拉回现实，便悻悻地回了句“看清了，以后可以绕道走啊！”
　　“难道不是为了报警？”
　　“咳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只不过是个医生。”嘴上这么说，心里确在想，看我不把你揪出来送警察局。
　　“这样最好！”说完车里又是一阵安静，半夏也不再吭声。
　　雨一直在下，看这光景，今夜爷爷的诊所是要遭殃了，自己则拜这伙人所赐，一路被挟持着，也将是一个不眠之夜，不知道还要整些什么事出来。
　　车子在一段向上的盘山林荫道上行驶不久，终于在一道冷硬的法兰院门前停下来，随着雕花铁门的缓缓开启，驶入了一座幽深的半山别墅中，整座别墅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冷，只有院墙上的壁灯泛着点点亮光，透着些人气。
　　半夏还来不及细看这座别墅的格局，就被那个一言不发的手下架着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呆在这儿，别乱动！”
　　说完快步下楼，半夏猜想是去扶他主子了。果不其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随即门被撞开，那个手下背着他主子走进了房间，快步将其放在床上。麻利地拽开床单，放下手中的医药急救箱，对半夏大声吼道，：“愣着干什么，赶紧准备手术！”
　　半夏无语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这地方什么都没有，居然要在这儿手术，简直是疯子！虽然很反感今天的遭遇，的确想让他吃点苦头，可是作为一个外科医生，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啊---万一搞不好出人命怎么办？他还要当个外科圣手呢。
　　“别磨蹭，这点伤不算什么，赶紧过来！”
　　姓乔的开口了，并对其手下命令到：“杨真，你帮他。”
　　看来没什么转还余地了，半夏无奈取过他们准备的医疗箱，发现里面的急救用具还挺专业，清创、消毒、缝合包扎工具一应俱全，敢情他们随时准备受伤的。加上他口袋里的手术刀，还真是能上个小手术了，不过没有麻醉剂和麻醉师，就让这该死的家伙痛去吧！
　　想到这儿，半夏不再看向他们，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默默整理手术中能用得上的工具：止血钳、组织剪、缝针器，镊子，加上自己的手术刀，一应摆开消毒。现在也没什么好讲究的了，这家伙的伤先前在诊所包扎止血时已经粗略的观察过，主要是左肩膀的一处枪伤和右腿上的几处撕裂伤。
　　冷静的思考了下一会儿的手术过程，开始命令杨真：“你过来，帮我按着他的肩部以下部位，不能动，如果伤到血管，有什么后果你们也知道的，这里没有输血条件。”
　　杨真冷静地嗯了一声，简单的说道：“我有野外急救经验。”
　　“好吧，这样最好了。”
　　说完对着那位“乔总”解释道：“一会疼的话你只好忍着了，忍不住的话叫也可以叫，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咬着被子吧，别到时候伤到自己。”
　　“你只要拿好你的手术刀。”
　　“好吧，那我们开始手术。”说完，半夏不再跟他们废话，拿起纱布盖在左肩枪伤部位，剪开并固定好，开始消毒，上麻药（一种叫作氯乙烷的快速麻醉药）。因为没有手术台上那么多专业的止血钳和组织剪，半夏尽量缩小切口，配合镊子，小心翼翼地剥开一层层皮下组织，慢慢定位出子弹的位置。
　　这时的半夏仿佛在手术台一般，一脸肃穆，凝神操作着，那双修长而漂亮的手因紧张和用力而青筋突起，额头上也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没有护士给他擦汗，递手术刀，半夏只能自己紧抿着嘴唇，一丝不苟的切开，止血，缝合，丝毫没去注意躺着的这位感受如何，表情是痛还是哭。只见乔正衡被杨真按着臂膀，姿势怪异的仰躺着，脸上已经疼得不住抽搐，喉头发出咕咕声，怕是到了忍耐极限。
　　幸好，子弹不深，没有伤及骨头，也幸好有那么一点麻醉药可以用，人没有昏厥过去。半夏终于重重地吁出一口气，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男人，不禁佩服起他的耐受力来，当看到他因为疼痛而渗出的一脸汗水，和被扯的乱七八糟的床单时，尽也无法象开始那样暗爽他的痛楚了。
　　接下来的伤口缝合和包扎就没那么让半夏紧张了，于是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换了些让人轻松与安慰的口气对姓乔的家伙说道：“你也算是运气，估计那些伤你的人也没真打算要你性命，子弹并不深，不然在这没有输血条件的情况下，我还真不敢给你动刀子。”
　　眼看缝合的差不多了，半夏对着那个杨真道：“你说你会急救，这个伤口你来包扎。”杨真刚想动手，确被他老大的眼光阻止。半夏暗自腹诽，尼玛，还是要我全程伺候你这乔大爷呢。
　　接下来，腿部的伤口缝合就简单多了，等半夏满脸倦怠地说了声“好了”时，他自己也已经快虚脱了，脸上满是汗水。虽然这算不上什么高难度的手术，可是条件实在是欠缺，杨真这个助手也是个摆设，一场手术几乎都是他自己动手，能不让他去掉半条命吗？
　　“有消炎药吗？”半夏转头问杨真。
　　“只有口服的。”
　　“那也先用上，明天一早去医院配点消炎药水来打点滴吧。杨真，你得看着点，别发烧。”
　　完了摊倒在床边的茶几椅上，终于问出一直盘在心头的疑问：“我就不明白，你们这些人不是有私人医生或者诊所吗，为什么把我绑来做这个手术？”
　　“这些你就不用多管了 ！”说完，乔正衡闭了闭眼睛，对杨真挥了挥手。
　　杨真随即对半夏说道：“你跟我来！”
　　半夏最后看了一眼躺着的人，跟着他走出了房间。感觉到脚下有点飘，半夏不禁问道：“我们要去哪里？”心里很是后怕的想起来，会不会把他关押起来什么的，手开始摸向口袋，打算以防万一。
　　谁知杨真看都没看他，很快走到过道另一头，把他带到了客房：“你就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天会送你回去，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说完，房门咔嗒一声锁上了。半夏翻着白眼很是无语的累摊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吊顶，脑子里确乱得很，想着明天该怎么办？可是挡不住满身心的疲累，居然就这么大剌剌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