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唯有唱起并盛校歌》奶酪卷

8、Rhythm7.不要脸

　　风早夫妇能找到这里，其实是种种巧合促成的结果。
　　当时，抛弃了悠音的他们连夜离开了并盛町，辗转来到了悠音大伯的住处。那时，大伯还并不知道他们家发生的事情，看自己的弟弟和弟媳妇找过来，虽然不喜，但还是接待了他们二人。悠音的父亲假惺惺地说着悠音快要念大学了，需要很多钱，自己两个人也想好好地重新开始，找到一个店面想盘下来，做点小生意。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声泪俱下连哄带骗，终于从心软的大伯那里得到了一笔钱。
　　有了这笔钱，他们再次逃走，找了个小城市，却并没有就此过上正常的生活，反而继续沉迷在赌博之中。更绝的是，她的父亲风早和彦甚至被教唆着沾染上了毒品。而她的母亲风早绘里香也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他们两个还是住在一起，和彦用着绘里香从别的男人那里搞来的钱，买着毒品，沉迷于赌博。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不长久，很快，绘里香的姘头就发现了他们，和绘里香断绝了关系，还找人打了和彦一顿，医药费花去了许多积蓄，本来就没有经济来源的他们更是过的十分艰难，但却又无法断绝自己的赌瘾和毒瘾。
　　某一天，绘里香常去的一家棋牌室来了一个之前生活在并盛町的人，聊天之中，绘里香无意中听到了并盛财团，云雀恭弥，甚至听到了自己女儿的名字！她留了个心眼，装作不经意地询问，确认之后，她心潮澎湃，觉得自己的苦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自己的女儿，竟然嫁给了一个非常有钱有势的男人，那个男人是一个财团的持有人！
　　她拒绝了挽留自己再打几幅的牌友，飞奔回家，告诉了自己老公这个消息，二人一合计，就决定去找自己女儿，要钱！
　　虽然他们没有悠音的地址，但好在向和彦卖毒品的毒贩子是混日本□□的，和彦告诉他，自己有门路可以得到一大笔钱，但需要先得到一个地址。对方虽然并不相信和彦有这样的能力，但想着一个地址又费不了什么功夫，就托人去帮忙打听。
　　那人没想到的是，这个叫云雀恭弥的人的地址竟然没有他想得那么容易就可以获得。毒贩也并不执着，就想告诉和彦这件事黄了。但没想到的是，过了一天，竟然出现了反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地址就搞到了手。毒贩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并没有去深想，直接一条短信，就发给了和彦。
　　夫妻二人看到地址到手，便收拾了收拾，违约退了目前的出租屋，但他们还是强行从房东手里要回了押金和剩余的房租，凑齐了路费，然后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找悠音了。
　　于是，便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抛弃了自己，又从大伯那里骗了一大笔钱的的两个人过得似乎并不好。尤其是她的父亲，身形宛如枯骨，面黄肌瘦，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而她的母亲，披头散发，穿着早已过时的衣衫，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烟味混合劣质香水的古怪味道。悠音的相貌其实和绘里香有几分相似，但此时久经风霜的中年妇女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悠音的影子。就他们这个样子，也难怪宅佣们一眼就觉得他们不可能是自己夫人的父母了。
　　他们一瞧见悠音来了，也是一个怔楞。许久不见的女儿穿着一身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和服，靛紫色的和服上绣着大朵的百合花，百合花的花芯由金色的丝线钩织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浅金光芒，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气质又优雅、又华贵。
　　眼前这个被云雀精心呵护的小女人，和以前还在自己身边的，会被他们的思想所左右的少女，到底，是完全不同了。
　　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挤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来，对着刚刚拦着自己的宅佣道：“瞧见没有，我们女儿一听是我们来了，都亲自过来迎接我们了，你们还敢挡在这里！小心我们一句话，你们就丢了饭碗！”
　　宅佣听了这话，显得有些犹豫，迟疑地看了自家夫人一眼，却见悠音神色淡淡的，听了这对中年男女说的话，眼中闪烁过一丝失望。
　　“夫人，您瞧，这……”宅佣犹豫开口道。
　　“让他们进来吧。”过了许久，悠音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对着守着的宅佣道，然后便转过了身，朝着和屋里面走去。
　　风早夫妇顿时十分得意，尤其是和彦，瞧着之前拦着自己的宅佣长得还有几份姿色，便还对着她作出了一个下流的表情。
　　那宅佣见了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悄悄地和旁边的宅佣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点点头，走到了无人看见的角落，偷偷地联络起草壁先生，让他快点回来，夫人的父母找上门来了。
　　等风早夫妇进到了云雀的府邸，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自己女儿到底嫁了一个怎么样的人。庭院中修缮的假山石林，伴随着潺潺池塘水声，这样精心的布景让他们惊叹不已，没想到，这家里一个庭院的大小，都是他们之前出租屋的好几倍之大。
　　等到了接待室，悠音抬手让他们进去，自己也跟着进了接待室内，让宅佣送来了三杯茶水。接待室的门口站着两个宅佣，是因为云雀曾经吩咐过，至少要有这样一两个人在她的周围，保护着她，别看他们平时只是宅佣的样子，其实每个都是精挑细选进来的，个个身手不凡。
　　风早夫妻看清了和室的布局和摆设之后，更是连连咂舌，这和室内摆放着的古董花瓶以及一些装饰品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如果随便给他们几个拿出去卖，可能都能让普通的人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可惜啊，他们两个哪是正常的普通人呢。尤其是沾染了毒瘾的和彦，看到了这些古董，双眼发直，心里已经盘算着等下先开口要哪几个了。
　　这夫妻二人在那边做着美梦，悠音则坐在他们的对面，将他们的神情和举动都看了个一清二楚，她的眼神看上去很冷淡，眉间带着一丝抹不开的倦意，此时定定地瞧着他们，似乎是想他们现在模样永远记在心里。
　　“悠音啊，我可爱的女儿。”见大家都只是坐着不说话，绘里香便率先开了口，“这么多年没有见到你了，此刻见到你，妈妈的心中真是甚是欢喜。看到你也长大成人了，过的这么好，我也放心了。”她说着，眼中竟然还憋出了几滴眼泪来，看上去情真意切。
　　“是啊是啊。”和彦马上附和道，“爸爸也很想你。看到你过的好，爸爸也十分为你感到高兴。”
　　悠音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身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恭弥好饮茶，她也跟着喝了不少，却从没有一杯比得上眼下这杯一样，入口尽是苦涩。
　　见悠音不说话，和彦便有些坐不住了，他开口道：“悠音，我和你的母亲现在过的很不好，这次来找你，也不是想多打扰你，我们之前由于一些苦衷，所以不得已才离开了你，现在你也熬出头了，我们呢，也老了，想着不管怎么样，你也还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现下手头十分的紧张，你看，要不你先给我们一千万日元，还有你这房子，布置的实在是精妙。”和彦感觉绘里香似是拉了拉自己的衣袖，他没理她，自顾自继续道：“但是吧，爸爸觉得，其实也并不需要这么多老古董，看上去怪老气的，不如放在爸爸家里，我那儿空荡荡的，正是十分缺少这样的装饰呢。”
　　门口的宅佣其实正侧耳听着屋内的动静，听到之前那个中年男人说着这样的话，两个宅佣顿时对视了一眼，目露不屑。
　　“是啊是啊，其实不止你爸爸那儿缺。妈妈这边也觉得这个花瓶看上去十分好看，非常适合放在我们的家中。”绘里香见自己虽然提醒了和彦，和彦却并没有提到也要给自己拿些东西，便也紧跟着开口道。
　　悠音手里的茶杯，终于空了。
　　她并不看他们，只是盯着眼前的茶杯，淡淡开口道：“今天你们出现这里，我多少有几句话想交代你们。所以，我让你们进来了。”
　　“这几句话，我曾无数次幻想，如果有一天，你们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那我一定要对你们讲的。”她的声音低沉得仿佛可以滴下水来，带着一丝苦涩：“风早和彦，风早绘里香，从你们抛弃我并留下债务离开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告诉自己，我没有父母了。但我终究欠了你们一句话。”她抬起头来，眼中满是解脱的神采：“我，悠音，和你们恩断义绝，你们再也不是我的父母，我们此生，都不必再见了。”
　　她站起身来，朝着屋外的宅佣道：“奈绪子，送客吧。”
　　“是的，夫人。”名叫奈绪子的宅佣恭敬地回答道。
　　她正准备进来送客，却见那位中年男人盛怒地站起身来，大喝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枉我们生你养你，真是还不如养一条狗来的衷心，我告诉你，你这就想摆脱我们了？你休想！给你好言好语你不听，给你好脸色你不看，今天这钱你无论如何都得给，不然我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女！”他一脚踢翻了悠音空了的茶杯，想一想，又不解恨，拿起自己还未动过的那盏茶，狠狠地朝着悠音的脸上泼过去，悠音躲避不及时，被泼了个正着，脸上顿时一片狼狈。
　　“悠音，你爸爸说的对，我们就算抛弃你，那也是有自己的苦衷，你怎么可以对我们这样冷漠！你现在身份尊贵了，是不是就看不起我们了。我告诉你，你别想甩开我们，我们不管怎么样都是你的父母，你就应该赡养我们！今天先给我和你爸爸一人一千万，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风早绘里香也十分生气，回想着刚刚悠音说的话，只觉得愤恨不已，手痒痒地，想也不想，便一个巴掌挥过去。
　　她的指甲很长，又带了十足的力道，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悠音的脸上，她的脸顿时红肿了起来，并且带着指甲的划痕，茶叶水流过细长的伤口，她顿时感觉疼到了极致，但这都比不上她心里的疼。
　　原来当初被抛弃而产生的，心上的那道细小的裂缝，本以为会随着时间慢慢平息，却还是在见到这对男女的时候，被大力的撕扯开来，是那样的痛，痛到令她麻木。
　　宅佣听到了里面的声响，慌忙地打开了门，看到了里面的一幕，顿时十分的震惊。想到了云雀之前关于保护夫人一切安全的指令，顿时心里暗道糟糕。
　　屋廊处传来了男人沉稳却匆忙的脚步声，下一刻，云雀阴沉的脸便出现在了接待室的门口，后面还紧跟着着急的草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