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花开十世劫》初潇雪

4、第二章

　　大宋，建安
　　“喜报！临安府喜报！快去通知建安县令出府迎接！”城门外远远便传来马蹄声与高呼声，成群结队的喜鹊衔着不知道奇花异草一路跟随着飞翔在那拿着喜报的将士的上方，守城的卫兵相互对视一眼后，立即向上级禀报。
　　守门将领边让侍卫去县令府通知范大人，边急急地往城墙上跑。
　　忽听城墙下方的老乞丐喃喃自语：“今儿个真奇怪啊！突然怎么这么香，就跟飘香院的姑娘们经过时一样。”
　　守门将领身后的小兵啐了他一口痰：“什么飘香院，那是临安府喜报的吉兆。”
　　正午时分，从县衙回府的范大人边净脸边问侍候的小厮， “今日夫人可有少用些吃食？”因是每日必问，范老爷的语气中并没夹杂太多的情感。
　　“夫人只喝了少许白水。但，接生婆说这两天夫人应该就要生产了，怕她久未用米面粮食，到时会体力不济，想请老爷拿个主意。”小厮恭敬地接过范老爷手中的帕巾。
　　“嗯。”范老爷沉吟片刻，“这样吧，你去库房取些老参直接送到夫人处，让她泡着喝。”
　　“老爷已三月有余未曾去见夫人了，今日可要过去瞧瞧？”摸了摸暗袋中放着的那锭夫人赐下的银子，小厮试探着问了一问。
　　想起夫人那庞大的身形和肚子，范老爷捋了捋短须，斜眼瞪视了小厮，摇头晃脑地一本正经道：“老夫书房还有些事宜未处理好。”话音刚落，他又补了句：“若是夫人开始阵痛，再传人来请老夫。”
　　“是，老爷。”被瞪一眼便能赚一小块碎银，这买卖真是超划算。小厮捏了捏鼻子，暗笑着退了出去。
　　说来，范夫人也是个可怜人。未嫁之前，身姿若燕，艳冠全城。连着为老爷生了五个儿子之后，身材无论如何也无法恢复到从前。一想到如今，小厮摇了摇头，如今的夫人更是胖得惊人，特别是这胎，才刚怀上便腹大如盆，到三个月之后就腹重得无法下床，至今九个多月，听丫鬟姐姐们说，一掀开床帘那高耸如山的肚子即刻就映入眼帘，让人心惊于那肚子下一秒会不会自动裂开去。哎，怀胎如此不易，夫人哪来那么多的勇气啊。
　　不知什么时候起，越靠近清芳阁，那清雅水仙花香就越明显。小厮深深地嗅了一口气，自从跟着范老爷从临安府出来之后，他再也未闻过水仙花的香气了，真是好生怀念啊。
　　小厮捧着老参边走边暗自揣测这花香是哪来的，毕竟至今整个建安都找不出一件与水仙有关的物品，也没有一株水仙花能在此地养活。
　　小厮正疑惑着，突然看见天空中飞来许多衔着水仙花的喜鹊，纷纷将水仙花扔在池塘中后，它们便乖巧地落在屋顶上梳理着身上的毛羽，似在等着什么。
　　“哎呀，夫人要生了。”屋内丫鬟的一声惊呼犹如热油中散下的水珠，霎时惊动了全府上下。
　　小厮忙将手中的老参塞到其中一位丫鬟的怀里，急急交待道：“快给夫人服下。”而后，立即跑去通知老爷，再也无心欣赏池塘边、屋顶上这突来的异香、异景。
　　范老爷健步如飞地赶到时，便听屋内传来那惊喜却更像是惊吓的女高音：“生、生了！好、好重的娃娃！快、快去抬个大点的盆来。”
　　范家的五位少爷，除了在外游历的大少爷和二少爷之外，其他三位陆续都到场了，最小的少爷拉过急匆匆从房内走出的丫鬟好奇的问道：“娘亲生的是妹妹还是弟弟？”
　　“小少爷，您先别添乱了哈，待会儿接生婆子自会告诉您的。”说完，丫鬟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待那丫鬟回来时，站在屋外等候的老少爷们都惊了一惊。因为，那丫鬟指挥着两个粗使丫头合力抬着一个近三尺宽的圆形木盆直直走入屋内。
　　好半晌，才听里面传来“哇哇哇”的哭声，声如洪钟，惊得屋顶上歇息的鸟儿们四散开去。
　　“恭喜老爷！喜获麟儿！”接生婆喜笑颜开地从屋内走出来讨赏。
　　“什么？！又是儿子？”范老爷瞪圆了双眼，满脸地失望。
　　毕竟为县令夫人接生了五胎，接生婆很有经验地接口道：“不是不是，是个大胖女儿。”接生婆示意身后的粗使丫头将那个还在大哭不止的大胖婴儿抱过来给范老爷。
　　“女儿？！太好了，老夫终于有女儿了！快抱来给老夫瞧瞧。”满面春风的范老爷接手抱过小女儿，只是，手中的重量让没防备的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小小的惊愕后，他再次眉欢眼笑道：“确实是个麟儿！赏！重重有赏！”就这天赋异禀的重量，能不是个麟儿才怪呢！
　　只是，为什么这孩子的哭声就是止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