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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番外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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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槐又上热搜了。
原因很简单。
他才二十岁的年龄,没有师承门派,没有什么完整作品,唯一拿得出手的名号是《新声集结号》的戏曲分场冠军。
就是这样一个毛头小子,竟然自己开山,收了两个徒弟。
这下不仅网友炸了,戏曲票友们也炸了。
方槐一大早给简乐驰打电话:“唉,你看吧,早说了不能收不能收,私下闹着玩就算了,他俩年纪跟我差不多,我也挺喜欢跟他俩一块玩,平时交流一下,干嘛非得弄个师徒的名头。”
师徒跟朋友不一样,他从前不收徒,也是觉得自己太年轻,没到火候,自己尚且顾不来,更担不起教导别人的重大责任。
有天分的孩子年轻也就那么几年,稍微带错一步,他都得受良心上的谴责一辈子。
那头简乐驰还没说话,背景里丁三秋中气十足喊道:“收,尽管收!那俩孩子我看是个好苗子,忙不过来我帮你带,就占个你师兄弟的名头,有错全算在我身上,我看谁敢乱嚼舌根。”
方槐:“……谢谢丁老前辈,他俩不是正路子出身,有一个还是江云亭的朋友,真就拜我闹着玩的,将来也不会指着唱戏立身,还是不劳烦您了。”
简乐驰也道:“哎呀,您老人家就别凑热闹了,还嫌辈分不够乱,我师父上月还要收人当徒弟说相声,您们一个个的都干嘛呢。”
自打方槐上完《平凡之路》第二期,丁三秋看完节目,隔几天就要打个电话,问他今后什么打算,有没有拜师或者加入曲协的意愿。
简乐驰都看不下去了,开始劝,不过这回不是劝方槐拜师,而是劝丁三秋年纪大了,该在家消停就在家消停。
直到有次丁三秋风寒住了院。
老人家不管大病小病,能闹进医院的都是大事,方槐乍一听闻,赶忙去探望。到地方一看人躺病床上连着管子吸着氧,一下眼就有些红,私下留着跟人聊了一阵。
没几天丁三秋风寒好转,就出院了。
不仅出院,还整个人精神大好,就是脑子好像不大好使了,经常喃喃什么师祖爷显灵,还管着简乐驰让他对方槐放尊敬点,听到他跟方槐开玩笑,或者直呼方槐的名字,抬手就要敲他脑袋。
这次也是,方槐就听简乐驰在那头哎了几声,问着我又说错了什么,您老倒是说明白啊。
丁三秋道:“你懂什么!”
简乐驰:“……”
方槐听到这,生怕简乐驰来追问自己,忙跟他说待会有事,赶紧把电话挂了。
他早起还没换衣服,穿着短袖短裤的睡衣,头发有些乱,就这么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刷微博。
没一会,江秉寒从楼上下来了。
七点多了。
江秉寒下到客厅,跟他说早,方槐回了句早,低头继续跟宋薇薇商量热搜的事。
江秉寒看他两眼,进餐厅去了。
十分钟后,江秉寒从餐厅出来,经过时说道:“我上班去了。”
方槐已经从坐姿换成躺姿,怀里揪着个抱枕,衣服被卷到腰上也没注意,两眼盯着手机,嗯了两声当做回应。
江秉寒来到玄关,换好衣服,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又回头去看方槐。
方槐敏锐察觉到他的视线,挪开手机和他对视,一下子恍然,爬起身跑过来吧嗒亲了他一口,附赠句‘路上小心。’就要溜回沙发。
江秉寒拖着他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
方槐猝不及防,一脑袋撞他胸口上,轻嘶了声。
“你……”方槐想说你干嘛。
江秉寒仔细盯着他,表情很不满道:“你敷衍我。”
方槐:“啊?我没有,你不是要上班吗?林助还在下面等你吧,快去快去,早上开会别迟到了。”
一手把手机揣进裤兜,踮起脚捧着他脸左右各亲了两下,打开门就要把人往外推。
江秉寒道:“你在跟谁聊天?我看见你皱眉毛了,是不是工作上的事?”
他不想走,方槐的细胳膊细腿根本推不动他,闻言也停了动作,抓了抓脑袋:“没跟谁,也没聊什么大事。”
江秉寒反手把门推上了,两人挤在玄关墙柜前,江秉寒揽住他,问:“所以是什么事。”
方槐泄了气:“就是之前上综艺从山里头带出来的那个孩子,我跟你提过的,他父母不是都不在了吗,唯一的奶奶去年也没了,他一个人靠给牛羊场打草料生活,我们在他镇上录节目那几天,他每天走十公里山路来看我们,我看他是真喜欢戏曲,嗓子条件也好,就牵了个线把人接出来,送简乐驰他师父那去了。”
江秉寒极认真听着,手搁在他后腰处,听着听着手指就钻进了衣服里,轻轻摩挲他平滑紧实的腰线,面上正经问:“嗯,这我知道,然后呢。”
江秉寒二十多年养尊处优,除了偶尔撸铁,干过最重的活就是拿签字笔在各种文件上签字。
他手上除了中指握笔处有些茧,手指形状修长,干净,指腹柔软,圆润指甲带着淡淡的粉,很难想象一个这是一个近三十岁男人的手。
触碰皮肤时几乎感觉不到粗糙,只有比人体温度稍低的温凉感,和柔软力道下触电一样的酥麻。
方槐一下子弯了腰,痒得忍不住咯咯笑,缩身躲开他的手:“你干嘛呢,我在跟你说正事。”
江秉寒眸色深了点,一手仍然揽着他,道:“我知道,我在听。”
方槐挣不脱,索性就靠着他。离近时能闻到江秉寒衣服柔顺剂残留的极淡清香,和他身上特有的一种松木的沉香。
那是江秉寒在办公室里偶尔会点的一种香料,据说能清心宁神。
方槐闻着那味道,一大早被热搜躁动的心也平静不少,轻叹了口气,道:“简乐驰师父也挺喜欢这个孩子,但他老人家本是说相声的,而且早几年开始身体不大好,不能久站,我也没打算让他老人家再收个徒弟费心,只想着记个名头,哪怕给简乐驰当徒弟,一老一小也能做个伴,但那孩子心眼瓷实,管人爷爷叔叔地喊,说他不拜师,今后要拜也只拜我一个。”
江秉寒了然道:“你把人收下来了。”
方槐:“对,我可能,嗯我可能鬼迷心窍了,反正去看他那几次,那孩子就一直围着我转,也不怎么说话,就光跟着我,他才十几岁,那眼神就……,反正加上旁边人起哄,我脑子一热就把人收了,当时江云亭那个朋友也在,他不是一直说想跟我学戏曲吗,看那孩子喊我师父,非说再带他一个,他要给那孩子当师弟。”
方槐回想起来,也觉这事跟闹着玩似的,难怪热搜一堆人骂他,几个正统的戏曲大家也隐约表示不认同。
他道:“就这样,我收了俩徒弟,那孩子也是个直肠,跟简乐驰出去串场说相声,一秃噜就把这事说出来了,还一脸得意,江云亭那朋友也出来凑热闹,说他是二徒弟。然后外边全都知道了,媒体都在声讨我,说我不配当师傅,白白耽误人家好苗子。”
他又叹了口气,头埋在江秉寒胸口蹭了蹭:“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冲动了?我自己都没师父,突然弄俩徒弟出来。”
江秉寒没有回答,只问他:“那你后悔了吗?”
方槐扭着眉毛想了想:“倒也不是后悔,那孩子眼巴巴等着,我那时不收,过俩月肯定还会不忍心,不过……”
说到这里,他无奈笑了笑:“你也知道,先前几个月各种绯闻下来,我在圈里名声本来就不好听,现在外头骂声一片,反倒连累了他俩,云亭那个朋友还好说,这孩子以后肯定要走戏曲的路子,我担心他以后被人说来路不正,好好的前途就这样被我毁了了。”
江秉寒道:“那不会。”
这话快得几乎没经过思考,方槐心里温热起来,好笑道:“你怎么知道。”
江秉寒慢声细数道:“我当然知道,你本事大,脾气又好,既然遇见了,能跟着你就是他的福气,不过暂时背了点骂名,你一不收他学费,二不需要他赡养,他跟着你多少能沾些名气,真有本事就不会埋没。被人说两句,也只当是他进门交的学费,这世上本就没有容易二字,他既然执意选你,将来不论什么后果,那也是他自己选的,总之跟你没什么关系。”
他一通歪理,方槐竟然奇迹般觉得他说的很对。
想了想,轻捶了他一下:“就你会说,我在你眼里就没缺点是吧,反正你一个谈大买卖的,我是说不过你。”
江秉寒抓住他手道:“没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自打从医院回来,两人相处间就显得轻松很多。
不过那阵子正是方槐最忙的时候,一边是宣传一边是综艺,有时半夜十二点还要拐到摄影棚拍两组杂志照,忙得脚不沾地,江秉寒本就大忙人一个,更是从没有彻底清闲过。
是以两人虽然确定了关系,但其实和没说开之间没什么区别。
别说一起见家长了,连个正经的私下约会都没有。
每天上班睡前江秉寒都会及其自然地亲一口,方槐的脸皮已经在这例行公事中练出来了,说亲就亲,毫不扭捏。
然而当下人一手揽着他腰,说什么你在我眼里是最好这种话,加上江秉寒那张堪称杀气的脸近在眼前,方槐的腿就软得有些绷不住。
他脸冒红,耳朵也红,面上装作不在意,嚷嚷着催促他:“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上班,我还要跟薇薇姐聊天。”
连推带拽,愣是把人送走了。
和宋薇薇商议过,又问过公司内部的意见,最后的决定是暂时冷处理。
这事确实是方槐冲动了,再怎么辩解也改变不了他资历尚浅的事实,只能先找水军往下压。
方槐本人没什么意见,经历过全网骂的人,对这一情况适应良好。
就是有点担心徒弟,尤其小的那个,怕他心里不好受。
他在微博上看得清楚,黑粉们都在狂欢,从前各种真真假假的黑料也全都被抖搂了出来,
说他嚣张跋扈欺负同期的,说他整过容的,说他买数据拿奖是黑幕的,最大的黑料还是他疑似被包养。
就像几个娱乐营销号说的。
一个出道两年没什么火花的十八线,一直住员工宿舍,衣服鞋子都是便宜货。
如今突然住上了豪华江景房,出行有豪车,衣服配饰全是低调的国际大牌,一条围巾都要一万多,最重要的是,人一跃而上成了飞凰投资的综艺节目主咖?
一通煞有其事分析,再配上他和江云亭私下见面吃饭的偷拍图,就差把‘他被江云亭包养’写在了标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