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替身后走红了》醉且眠卿

32、第三十二章

　　方槐犹豫的几秒钟里，江秉寒把他手机抽过来，点完同意，然后灭掉屏幕，搁在自己手边上。

　　方槐目光追着手机，江秉寒察觉到了，道：“等会吃饭，别玩手机了。”

　　江云亭心道哦，家教这么严，吃饭还不准玩手机。

　　没多久服务员敲门进来，端上他们点的东西，杯碟碗筷并上各种菜色，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子，但每份分量并不多。

　　这家餐厅在外面没有特别出名，味道却很好，算是小众圈流行。江秉寒有吃饭不说话的习惯，江云亭和他相反，吃得多，话也多。

　　一边吃，一边不耽误和方槐东拉西扯。
　　从娱乐圈开始，各种八卦说起来比方槐这个圈内人都清楚，内容还特别下饭。

　　方槐一开始不怎么接，越听越入神，捧场的惊讶表情差点把江云亭看飘。

　　他天天在家受他爸和他哥的等级碾压和精神荼毒，容易吗？终于来了一个能听自己瞎比比的人，果然自信让人愉悦。

　　等结束一顿午饭，江云亭意犹未尽，甚至还有点想拉着方槐再来顿下午茶。

　　江秉寒一句话把他打回现实：“你下午不是还有别的事？”

　　江云亭顿时扶额：“差点忘了还有会要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三人下楼，江云亭上了车，不死心的冲方槐喊话，直道下次过来有空再找他玩。

　　这地方偏僻，偶尔有人走过去，他们三个刚才下来，已经有路人看他们好几眼了。
　　方槐带着口罩，倒不用担心会被人轻易认出来。

　　江秉寒来时搭的江云亭的车，江云亭一走，只剩江秉寒司机一辆车，他们两个人，去的还是两个地方。

　　方槐非常识趣，率先道：“江先生去工作要紧，我自己打个车就可以了。”

　　江秉寒问他：“吃饱了吗？”

　　方槐一怔，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么问，转念一想明白了，他吃饭一直在和江云亭聊天来着。

　　说实话还真没吃饱，点的本来就不多，没顾得上吃，走的时候看剩下很多食物觉得太浪费，但没办法，总不能打包带走。

　　江秉寒过去开车门，示意他上车，方槐楞道：“您也要回去吗？”

　　“不是。”江秉寒没多解释，等方槐上了车，才道：“这里离我公司近，让助理给你找些吃的东西，下午让司机送你。”

　　饭后一点多钟，一楼大厅没什么人。

　　前台瞥见他们后起身等江秉寒经过，待看到他身后跟的不是助理，而是一个戴口罩的陌生年轻人，有些愕然。

　　那年轻人眼睛生的非常漂亮，很亮，很有神，发现自己后还弯了弯。

　　前台同样微笑致意，等他们走远了，唏嘘想应该是江总的亲戚吧，果然基因优秀的家庭总能扎堆出好看的年轻人。

　　江秉寒习惯是午后睡半个小时，有时候就算睡不着，为了下午有精力也会躺上一会。

　　他进门后先是电话助理，让他把以前攒下的外卖单子拿进来，然后示意方槐，有什么想吃的让这里去订。

　　方槐胃口还没大到再吃一顿，但外卖单上的图案特别诱人，可能因为附近是商圈的缘故，东西看起来都很好吃。

　　在办公室吃东西应该没事吧。方槐心想，是江秉寒主动让他来的。

　　方槐点了茶点，图片很好看，类似甜品，他跟助理道了谢，对方略有惶恐，连说没关系。
　　这助理也挺好玩，每次他们见面，他胆子好像都会变得更小一点。

　　方槐窝在沙发，而偌大办公室另一边，江秉寒回到他办公桌位置，他中午离开两个小时不到，已经有工作积攒下来。

　　等方槐吃完东西，江秉寒也处理完了。

　　江秉寒道：“隔间就是休息室，里面安静，你困吗？困了进去睡一会。”

　　方槐平时起得早，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吃饱早就困了，闻言点点头

　　但江秉寒的休息室，按照他个人的洁癖程度，自己不洗澡直接睡没关系吗。

　　方槐特意观察了下，休息室带有独立卫生间，不用猜也知道里面有淋浴，所以他要先去洗个澡？

　　刚吃饱，不想洗，只想咸鱼躺。

　　方槐发了几秒钟的呆，身后江秉寒顺手带上门，关门声把方槐震醒了，他余光瞥到江秉寒在干嘛，顿时没了睡意。

　　等等，这里就一张床，叫我进来睡觉，你脱什么衣服？

　　江秉寒把外套和衬衫领带挂好，衣服不能穿着睡，不然起来会皱成一团，所以他休息室有衣柜，一半是备下的正装，一半是居家睡衣。

　　江秉寒挂完上衣，解开皮带，像往常一样旁若无人脱了衣服换完睡衣睡裤，过去掀开被子，看向一直没挪身的方槐：“你不是要睡觉吗？”

　　方槐：“……”
　　他现在说自己不困还来得及吗？

　　“我没有带要换的衣服。”

　　江秉寒没明白他脑回路：“所以？”

　　方槐尴尬的打了个哈哈：“你外面沙发挺大的，应该没人进来，不然我在沙发上躺一会好了。”

　　他睡觉不挑地方，只要能躺下，给条光板凳也能睡着。

　　“不用。”江秉寒略不满道。
　　看方槐真有打算去外面沙发的意思，直接走了过来。

　　方槐忙道：“没事我睡外面就可以了，您睡……”沙发可能不习惯。

　　后面几个字没来得及说出来，江秉寒伸出手，也看不清他怎么动作的，方槐就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摔在了床上。

　　方槐第一反应是他没换衣服，第二才是，江秉寒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江秉寒把人丢进床里，拿被子裹上，这会已经比他平时睡下时间晚了很多，于是没再多说，把手一横，靠着方槐闭上了眼睛。

　　两人盖的一床被子，不可避免的挨得很近，更何况江秉寒十分自然横过他腰侧，虽没用力气，但一个人的手臂压着你的腰际，这感觉本来就明显。

　　方槐平躺着，江秉寒侧身对着他，从平缓的呼吸来看，已经睡着了。

　　而方槐像被人拿刀挟持的人质，胡思乱想十多分钟，最终抵不过汹涌而来的睡意，跟着睡了过去。

　　十分钟后，身边江秉寒眉头动了动。

　　江秉寒又梦到了那些场景。

　　光线昏暗的筒子状茶楼，一楼的柱子上点了几盏油灯，小小一团照亮堂屋，桌椅摆放整齐，落脚浸在和地面融为一体的黑暗里，一个干瘦的佝偻老头半拄着一个扫把，手上沙沙沙，扫动零零落落的垃圾，摩擦声回响在整栋楼。

　　自己似乎在二楼隔间，视野很好，正对一楼铺了红色绒毯的台子。

　　那毯子应该很旧了，鲜红变成暗沉的黑红，被人踩在脚下，压实变扁，像层墩布一样又钝又硬。

　　干瘦老头扫完地，台子出来几个穿粗布短打的人。年纪有大有小，剃着利落的平头，招呼人把那块碍眼的毯子卷起来，有说有笑抗进后台去了。

　　台子本体就是排排并在一起的大块木板，看着很是结实，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中气十足指使他们把新毯子扛出来铺上。

　　自己在楼上看了好一会，绕过回字形二楼，从楼梯下去，身后始终有脚步声跟着他，他没法回头看，潜意识知道那是自己人。

　　指挥年轻人的老人看到他，立马换了副笑脸迎上来，张嘴说了一串话。

　　他在说什么。

　　江秉寒不受控制站住脚，像被封闭感官，唯独剩下眼睛。

　　这场梦来的比之前都诡异，他不动声色，周围景象没有崩塌迹象，始终如一。

　　“…爷大恩…荣幸……让方槐……见个礼。”

　　江秉寒艰难从口型中辨认出几个字，然后自己回了句什么。一个半大的机灵小子奔去后台，牵着袖子带出一个人来。

　　那人有张自己很熟悉的脸，花了半面妆，一边描了眼尾，染红眼窝，另一边干干净净，衣服没来得及换，一身简单白色里衣，瘦的厉害，略有些慌乱的鞠了个躬。

　　他这么害怕？我做什么了吗？

　　江秉寒想不起任何细节，而梦里的自己一动不动，或许说了什么，又或许没有，向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折起的黑色长鞭抵在对方手腕处，把他交握的双手拨开。

　　本该细致如本人的手背上一片结痂不久的狰狞伤口，像是擦伤，又不太像，因为擦伤不会伤到指关节，他的食中两根手指扭曲变形，用废弃绢带固定在一根细竹棍上。

　　从撕裂未愈的皮肉来看，纵然矫正也回不到以前的形态。

　　那人动动手指，慢慢缩回去，未束的里衣袖口有些长，他胳膊垂在身侧，便挡住看不见了。

　　他苍白脸上染了三分绯色，飞快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睫，张开嘴……

　　咚咚咚。

　　厚重的敲门声。

　　江秉寒睁开眼睛，视线里一片朦胧黑和白，聚焦才意识到，身边躺了个人，正斜斜抵在自己下巴处，黑的是头发，白的是后颈，

　　外面又在敲门。

　　助理对着寂然无声的门板，一时犹豫是该加大力度还是推门进去。

　　跟他们老板这么多年了，从来没遇到过午觉睡到三点的时候。
　　大多数两点过十分，老板就会精神焕发坐在办公桌旁处理事务。

　　还记得很多年前的上岗培训里，就有提过，如果老板突然出现寻常状况外时如何应对。

　　自然是第一时间确认老板的安全。

　　助理刚要敲第三下，门打开了，他先是一愣，立刻躬身道：“对不起江总，按照日程安排，下午您该去处理合同的事。”

　　江秉寒捏了捏鼻梁，找回了点现实感的清明：“知道了，你们先把过往条例都整理出来，我晚点看。”

　　“好的江总。”助理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门重新关上了。

　　助理松口气。
　　妈呀，他第一眼要没瞄错，里面床上是不是还躺了个人，小明星竟然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