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冰梅子汤》虞析析JWY

2、川 他们的

　　他们的教室在z中南边，沿着校园的碎石子路，还得经过一片青梅木林，亭亭如盖，扫去了夏日的炎热，偶尔几棵树之间，还吊零零星星的几架秋千。
　　季叶侧头便注意到了，他回身看了沉默不言的孟玖，也不管他如何疑惑，拉着他朝着最里面那一架秋千跑去
　　季叶扯扯吊绳，心下了然这是真的可以起飞的秋千，便啧啧称奇起来。
　　“玖玖你看，有钱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孟玖还是一言不发，澄澈的杏眼无可奈何地看着季叶，似是对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感到语塞。
　　“几架秋千，又不会飞了，怎么就这么着急？”
　　季叶却一把搂住孟玖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又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闻着他家玖玖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我没有推过你荡秋千。”
　　孟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简单的几句话竟品出几分委屈来。
　　“这里不是有秋千吗，你推我便是了。”
　　孟玖伸手，有些无奈地摸摸季叶的脑袋，他细细地看着此时挂在自己身上的季叶
　　——十五六岁的少年，不像其他男生留着紧紧贴着头皮的寸头，季叶的头发稍稍有些深，还有些许碎发垂到了额头前，微微遮住眼睛，可等到孟玖把头发轻轻拂上去时，一双桃花眼便生动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季叶这双眼睛是他从小到大见到过的，最好看的一双眼睛，不认识他时，远远看上一眼，沉默寡言下的外表下，桃花眼里全是冷漠狠厉，实在一幅大哥的样子，可自从两人打开心扉后，饶是冷若冰霜也化作满眼柔情。
　　——从此啊，那双桃花眼倒映着满天的星星，落在了孟玖荒芜的心上。
　　“季叶”
　　孟玖轻轻地，轻轻地用脸颊蹭了蹭季叶的头发。
　　“你不是要推我坐秋千吗”
　　季叶听见孟玖的话，两只手渐渐滑向他的腰际，像是护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一样，把孟玖稳稳当当放在了秋千上。
　　“坐稳了”
　　季叶拍拍孟玖的背，双手微微用力，秋千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绳子攀着树干吱吱作响，耳畔响起的风声也附和着，秋千上是男孩心爱的少年，而男孩推着他的少年荡秋千。
　　少年头顶上是蓝天白云，是盎然夏意，少年的肩膀有太阳撒下的光芒，少年的心，沉醉在夏日的清风，和身后的男孩。
　　孟玖听着四方的蝉鸣，紧紧相扣的树叶里的间隙，那是光照进来地方。
　　他忽然就觉得现在的一切太美好，美好的仿佛一场环境，而梦醒时分，他又是无数次午夜惊醒后哭到崩溃的怪物。
　　他转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季叶。
　　“再高一点。”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也许这样他就可以从这场梦中醒来，可是他希望他永远都醒不过来，直到黑夜吞噬自己的身体，而自己的灵魂依然在光明美好中沉沦。
　　他看着季叶，他就紧紧地看着季叶。
　　好像这样才能确认，这不是梦，他没有做梦，他和季叶会一直这样。
　　“玖玖？”
　　孟玖的思绪飘得太远，远到季叶唤他的名字都没有听到，远到秋千缓缓慢下来，停在原地都没有注意。
　　“玖玖？”
　　谁在叫他？为什么叫他玖玖？
　　孟玖一片混沌的脑海中，像是抽丝一般分了几缕意识，是自己又吵到别人了吗？自己又做了什么啊？又要叫他吃药了，对吗。
　　“玖玖，你看看我。”
　　季叶不断重复着，他绕到孟玖面前，半跪着身子，握着他冰凉的，颤抖的双手，放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摩挲着。
　　“你看看我，玖玖”
　　季叶提了几分音量，企图得到他的回应。
　　绝望铺天盖地般袭来，得不到孟玖回应的季叶，好像溺在深海的人，得不到任何救援与回复
　　——他只能像将死者求生本能在不断水中扑腾挣扎着，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孟玖的字。
　　他不信神明，好比溺水者不会起死回生，可他的心脏跳动，告诉他，将玖玖从地狱拉出来的人，就是他的神明。
　　孟玖的耳边嗡嗡响个不停，像是火车在轨道上奔鸣的声音，又像是无数只听得见抓不到的蚊蝇不停地撒泼。
　　可就在这一片杂乱之中，他仿佛听到有人不停地在叫他名字。
　　——是谁啊？
　　他无神的眼睛没有焦距地四处扫着，直到看见自己的双手被一个人护在怀里。
　　——是谁啊？
　　顺着胸膛往上看，映入一张熟悉的脸庞，原来是小叶子。
　　他扯了扯苍白的嘴角，强露出笑意，又蹭蹭季叶的带着薄茧的手掌。
　　——“原来是你啊。”

　　季叶看着孟玖逐渐清明的星眸，内心攀上巨大的喜意，慢慢抚慰着钝痛的心脏。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孟玖苍白的嘴唇，抓着孟玖的手紧了紧。
　　他弯腰，直直地，朝着孟玖嘴唇落下一吻，又似觉得他嘴唇太过苍白，意犹未尽地，轻轻地舔了舔。
　　在他的余光里，几抹飞红爬上了玖玖的脸上。
　　——这样的玖玖也好看。
　　他很快陶醉在这个吻里，闭上了那双眼睛，鸦青色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他变本加厉地，咬住玖玖的下嘴唇轻轻吮吸着。
　　而孟玖已经呆愣在原地。
　　季叶这是干嘛呢，这还在学校呢!别扭地，他在季叶怀里挣扎起来，双手推搡着，想挣脱出来。
　　可季叶一伸手，霸道地搂上自己的腰，不容置疑地往他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自己双手。
　　季叶不满地，又在自己嘴唇上啃了几口，才终于松开他来。
　　“你……”
　　孟玖话还未说话，便被季叶打断。
　　他双手轻轻捧着自己的脸蛋，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哪里有失而复得地惊喜，有烂漫的情深，炽热的目光烫的季叶想要埋头。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他看着我，眼里好像又有了哀伤。
　　“玖玖，我在亲吻我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