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鸶》》贝叶yeah

3、心动

　　夜黑风高，凉风习习。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各式花灯将整条街点缀成了星河。而风雨楼却显得一片静谧。
　　楼长风坐在小桌几旁左看看高鸶，右看看衾云冰，双手搂起袖子里调侃道：“哟，你们一个个在乞巧节同时光临寒舍是何用意呀？”
　　高鸶喝着手边的茶不说话，衾云冰看着楼长风说道：“是在下叨扰了，在下有一事相问楼阁主。没想到偶遇到长公主殿下。实属巧合。”
　　高鸶放下茶杯冷冷道“在宫中呆着心烦，出来散散心。”看着太后每日在为大婚操办就觉得哪哪都碍眼。
　　“来来来。”楼长风拿出一壶酒道：“那既然巧遇，不如来喝几杯。”
　　酒刚满上，就听见敲门声。楼长风诧异道：“谁呀？”
　　“是奴家。”门前勾勒出一抹纤纤倩影。
　　“哎呀我给忘了！”楼长风一拍头：“我就说这乞巧节忘了啥呢，我这约了醉仙居的头牌月月姑娘呢。我得赶紧去开门。”
　　“嗯？！”高鸶挑眉看着楼长风，不顾他一脸兴奋期待的脸色，一把将他摁回座位上。
　　楼长风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长公主的神色说道：“要不？我打发她走？”
　　“你们两先藏起来。”说着就将高鸶和衾云冰往内室的里面推，然后理理衣服去开门。
　　“奴家等你好久了。”一开门，月月姑娘如同无骨的美人就倚在楼长风的肩上，往他耳边吹气。
　　楼长风接住月月姑娘便关上了门，回道：“我也等你很久了。想我在醉仙居等了两个月，才一窥姑娘风貌。姑娘果真是冰肌玉骨，善解人意呀。”
　　在内室躲在帘子身后的高鸶愣住了，与衾云冰互看了一眼，不是说好的打发走吗？怎么还带进来了？怎么还解开衣裳呢？高鸶瞪大了双眼。高风亮节的衾公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眼看眼前场景越来越不可描述，情急之下遮住了高鸶的眼。
　　世界突然陷入一片黑暗，衾云冰的突然靠近带着温暖的气息，跟他这个人一样，散发着温和舒适的气息。不像杨潜那样侵略感那么强，炙热的会把人灼伤。
　　衾云冰也是情急之举，这么近的距离能闻到高鸶身上淡淡的花香，迷人心脾。她呼出的气息触碰到了他的小指，酥酥麻麻的，一直麻到了心底，心跳却又不可抑制的快了起来。
　　楼长风一边衣裳不整的抱起月月姑娘就要往内室走来，一边骚包地向衾云冰使眼色让他快撤别碍事。
　　衾云冰左右扫视看到了窗户，便半抱着高鸶打开窗户从二楼平稳跳了下去。
　　月月姑娘听见一声微弱的惊呼和开窗声，可待望向声音处，只看到凉风吹入空荡荡的窗户。

　　衾云冰拉住高鸶的手跑过了丛林，跑过了黑暗，跑到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哼...”高鸶喘着气道：“我们...为什么...要跑呀！那个丑不要脸的！我怀疑他是不是早就想赶我们走呀。”
　　“噗嗤”衾云冰笑出声：“估计早有此计。”
　　高鸶看了衾云冰一眼,也笑了起来。
　　等到笑够了才发现他们两的手还牵着，衾云冰赶紧放开了说道：“冒犯长公主了。”
　　“无妨。”高鸶有点脸红，眼睛左喵右喵，还是落在了衾云冰握过她手的那只手上。
　　“你受伤了？”高鸶执起衾云冰的手皱眉道，那里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不碍事，可能翻窗的时候划了一下。”衾云冰笑道，看着夜色中低头查看他伤口的少女，瓷白的脸庞上是认真而担忧的神情，就像派入人间的精灵。
　　“你回去记得上一下药。”高鸶突然抬眼说道。衾云冰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忙道：“谢长公主关心。”
　　“你可以叫我阿鸶。”不知怎的高鸶脱口而出道，又弱弱补了一句：“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阿鸶。”
　　“这....不大合适吧。”衾云冰说道。夜色中高鸶清亮的眼神，让他心底烫出了一个火球，不炽热，却温暖。
　　“没什么不合适。这是朋友间的称呼。楼长风也这么叫我来着。”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窘迫，高鸶特意貌似轻松的往前走了几步。
　　见衾云冰愣在原地，又回头道：“既然都出来了，不如一起逛逛？”
　　“呃。”衾云冰回过神来：“好！好。”
　　高鸶偷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衾冰云除了守节有礼之外的其他表情呢。今晚好像心情不错。
　　衾云冰与高鸶并肩走在街头，高鸶津津有味的看着街边卖的饰品。不管什么时候，这种人间烟火最让人感到踏实。
　　走到一个卖小鼓的小贩旁，衾云冰停住了脚步。拿起小鼓敲出了一首民谣并哼唱了几句。“虫生于夏，木生于春，人生于节，莫问前程路，载史会归来。”
　　高鸶眼前一亮：“你还通音律？”
　　衾云冰拨弄一旁的小二胡道：“在陈国人人都略懂音律。”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温暖，带着一丝笑意：“每家每户，不论贫穷都有一件乐器，一把竹笛或一把琴。我们的国君爱音律，在全国上下推行音律。你可以看到六岁的孩童在吹笛子，也可以看到年老的乞丐在拉二胡。甚至士族争相攀比的不是钱财，而是谁家创造出更脍炙人口的乐曲。每次看那些士族斗法失败的跳脚就感到好笑，真是好不热闹。”
　　高鸶看着衾云冰柔和的脸庞，对他所描绘出的世界竟生出一丝丝向往。北靖重武，举国上下都是胜者为王的风气，朝中更是杀伐果决的气息。用音律沟通，似乎听起来平和又有趣。但是在这个乱世，这样的平和又能存活多久呢？衾云冰他知道北靖即将要攻打陈国了吗？
　　“这个骨笛不错，我要了！”高鸶掏出银两给小贩。 “走吧我们回去吧。”高鸶把玩着骨笛道，衾云冰将高鸶送到宫门外，便漫步进入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