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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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庭轩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陆呦呦忍不住呼吸一窒。
太惨了。
他的腿虽然没有萎缩变形，然而本应光洁的皮肤上布满了可怖的纵横交错的伤疤，颜色有深有浅，明显不是同一时间受的伤。除了伤疤外，还有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针眼，两条腿找不到不处完好的地方。
亲眼看到这惨状，陆呦呦完全被震住了。
她难以想象，顾庭轩因为双腿遭受了多少痛苦。而这些痛苦，是她随便的一笔带来的。
陆呦呦觉得自己可以做点什么：“系统，把反派的残疾双腿设定改掉不犯规吧？”
系统：“只要反派不会因此对世界的真实性产生怀疑，你写他忽然长出一对翅膀也没有问题。”
陆呦呦：……都长出翅膀了怎么可怀疑？！
看来让反派的双腿变好不能操之过急，他坐轮椅坐了十五年，冷不丁就能站起来，谁都会觉得不科学。
慢慢来吧。
陆呦呦心里有了大概的改动计划，她深吸一口气，静下心，轻柔的将药膏涂抹均匀。
顾庭轩原本平稳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双手在空中挥舞，似乎想抓住什么，焦急不已：“别走！不要走！”
又是这句梦话？
陆呦呦有些疑惑，顾庭轩唯一在乎的人不是爷爷么？如今爷爷好好的，他怎么还三番五次的做噩梦，生怕失去谁一样？
陆呦呦右手戴着手套，沾满了黑乎乎的药膏，只好用左手捞住顾庭轩不安的双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哄他：“放心，我不走。”
顾庭轩又在做梦。
不再是血色的世界，变为茫茫白雾。
顾庭轩这次变为看客，看着那个坐着轮椅的少年死死拉住少女的衣摆，一脸绝望：“你别走！”
少女咬唇，很苦恼的模样：“我继续出现会害了你的——我现在很后悔，不该让你有看透人心的能力。它带给你的痛苦太多。也许等我消失了，这个能力也会慢慢消失。”
无数的回忆如同黑暗的潮水，呼啸着将顾庭轩淹没。
他看到来病房探望的大哥大嫂，他们都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关切担忧，心中的想法却炸雷般响在他的耳边：“找的司机水平不行，怎么没有撞死他！不过是爷爷收养的野种，竟敢肖像顾家的公司！成了一个一辈子离不开轮椅的残废，看你还怎么跟我们争！”
他看到昔日的伙伴朋友，被家长拎到病房里，他们眼里的幸灾乐祸藏也藏不住，心中的话更是恶毒：“让你高傲，让你出众，一个残废，看你还怎么当别人的孩子！”
他看到那些家长，对着爷爷啧啧的叹息：“天妒英才……老爷子，放宽心，说不定能养好的。”然而心里想的确实，“都是报应，老头子商场上不给别人留余地，报应到自己孙子身上。”
无论他走到哪，幸灾乐祸的目光总是如影随形。
“看！这就是顾家那个出车祸高度截瘫的公子哥！”
“啧啧，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一辈子离不开轮椅的残疾！”
“可惜了那么帅的脸，怎么是个残疾呢！”
这些心声逼得他无处藏躲。
他恨这个世界。
恨那些虚伪的惋惜的嘲笑的凶恶的幸灾乐祸的目光，那些时时刻刻提醒他是个残疾的目光。
少年倔强的盯着她，不让眼里的泪落下来：“别丢下我，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少女俯身抱住他：“对不起。”
她的身体逐渐透明，与茫茫白雾融为一体。
顾庭轩看着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喊，直觉得心直接被挖去一块，空的厉害。
他看到爷爷一脸疲态，焦急的等在手术室外，医生如释重负的告诉爷爷，电击疗法和作用脑神经的药互相配合，终于起了作用，他的孙子不会再见鬼似的自言自语，坚持声称救他陪他的是一个谁也没有见过的女孩。
他看见少年木然的拿刀子割毫无知觉的双腿，鲜血蜿蜒而下，在轮椅下汇成一摊。
他看见爷爷绝望的抱着他，老泪纵横，一瞬间老了十岁。
少女说的没错，随着她的消失，听到别人心声的能力也慢慢不见了。然而那些曾经的伤害，却不会伴随能力的消失而烟消云散。
无数个夜晚，他在梦里苦苦哀求他唯一的朋友不要走，不要让他自己待在这令人作呕的世界。
无数次，少女的身影决绝的烟消云散。
然而让顾庭轩惊讶的是，在少年绝望的哭喊之后，竟然传来了回应！
天空中传来了飘渺的女声，温柔的如梦似幻：“放心，我不走。”
盼望了十多年的人终于回来，顾庭轩瞬间心跳如鼓，他激动地想：我别是在做梦吧？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猛地一惊，睁开了眼睛。
说不清是意料之中还是失落，根本就不是梦中的少女，而是他为冲喜娶的小妻子，正抚摸婴儿似的轻拍他，还轻柔的哄他：“别怕别怕，不走吖。”
怎么是她？林特助呢？
顾庭轩双肘撑在床上，坐起身，发现他丑陋的双腿毫无遮掩的暴露在陆呦呦的面前，她柔软纤细的右手正在上面轻轻的按摩着。
纵然隔着薄薄的塑料，依然能看出她手上的皮肤白皙细腻，跟他伤痕累累的腿形成强烈的对比。
顾庭轩猛地用被子把双腿盖住，沉声道：“别碰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