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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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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在马车内,阿珠全程低着头,她觉得有些尴尬,好像自己是多余的。
马车行驶到一半,魏深撩起了车帘:“先停一下。”
他先行下了车,伸手将莲心抚了下来,随即对着车内的阿珠道:“你先回府。”
阿珠将视线从两人握紧的手上移开,睫毛一垂:“好。”
马车轱辘辘的启程,魏深领着莲心来到了一摊贩面前:“挑点东西吧,毕竟你是我的琴童了。”
莲心伸手抚上了眼前的绸缎,不禁眉头一蹙。
这面料可比府上的那些不知粗糙了多少,真是些市井人才会穿的东西。
魏深见她愣在原地,以为没有她喜欢的款式,开口问道:“不喜欢?”
岂止是不喜欢,简直是厌弃。
莲心暗自不喜,明面上还是笑着道:“不是的,只是觉得自己还能有新衣裳穿,有点感动,毕竟在你没有救我之前,我还是个贼。”
“放心吧,以后你不会再风餐露宿了。”
两人挑了些绸子,便去挑女人需要的一些小饰品。
她也不太敢往贵了的挑,即便是贵的,在她眼里也是不入流的东西。
这时旁边的两位姑娘,聊起了昨日发生的事儿。
“听说了吗,尚书府的千金出逃了。”
“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么好,她干嘛要逃?”
“听说是为了一个琴师,先前还闹着不吃饭,昨个儿竟然胆大包天的将自己的婢女打晕了,换成了丫鬟的衣裳溜了出来,我想啊,她八成是找那个琴师去了,你说这琴师见到她后会怎么待她?”
听此她看向了旁边爽朗清举的男子,心里也很好奇这个人会怎么想她:“魏深,你是怎么想的?”
“想什么?”
“那个尚书府的千金。”
魏深明了她的意思后,只是淡淡的喔了一声,像是回答无关紧要的问题般,很随意地答道:“我记不清她了。”
记不清……
听此,她心一凉,不禁攥紧了手中的面料,这才几日啊,他竟然就记不清她了。
她有些不甘心道:“若是她真来找了你,你会怎么办?”
莲心咬着嘴唇,眼神炯炯的看向了他,魏深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挑了一枚簪子,插在了她的云鬓中。
“不相干系之人,我素来不管。”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重的砸在了她的心里,明明他看着她的眼神如此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极致的残酷。
为了逃出府,她将自己的婢女打晕穿上了奴才的衣裳,为了尽快遇见他,她不惜丢下千金的体面,翻墙偷吃,被人绑到柴房,忍受从未忍受过的痛苦,结果换来的竟是这么一句话。
魏深,你可真让人寒心啊。
正一心挑着簪子的魏深,并没有注意到女子的心酸,他又挑了一支,想为她带上,却被她挥手挡开了。
“我乏了,回去吧。”
说着,莲心率先走了出去,魏深看着手中的玉簪,从怀中掏出了几锭银两,递给了掌柜:“这簪子我要了。”
两人徒步回去时,已经接近黄昏,院内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荤两素,外加一碗汤。
阿珠见她们回来了,便将饭盛了上来。
她一些小心翼翼道:“公子,我见着莲心姑娘体瘦,便炖了一只鸡想为她补补,我,是不是破费了?”
魏深将琴放回了屋内,整日冰冷的某人,眉眼竟一弯道:“做得甚好。”
三人坐在了桌旁,魏深贴心的为莲心添了一碗汤,阿珠见此闷着声,刨了一大口饭,移开了眼神。
她看着眼前没有什么油的寡水汤,筷子拿起又放了下去。
真是寒酸的不成样子啊……
她闭着眼睛,缓了下想要掀了桌子的心情,耐着性子端着碗喝了口汤。
随即夸赞道:“阿珠妹妹真是心灵手巧,这汤甚是好喝。”
这顿饭吃得她很是憋屈,不止莲心,阿珠也是这样想的,但是这人是魏深带回来的,虽然她不喜,又能如何呢,魏深喜欢她啊。
阿珠瞧了眼魏深,眼神受伤的垂下了睫毛。
莲心来后,他眼里都温柔起来了……
这几日,魏深还是会出去弹琴,路人说他寻的人好像找到了,所以不需要府邸里有个眉心带着朱砂痣的女孩,只需要你有钱就行。
再第一次去弹琴时,魏深没有问她一声,便带着莲心一起去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开口要求他,让她一同跟去。
每次见他俩回来,总是眉眼夹杂着笑意,但一周过后,她发现魏深皱眉了。
“阿深,你先吃口饭吧,等会儿再想谱子的事,好不好?”莲心端着饭菜,看着低头一直抚弄琴弦的男子,很是担忧道。
他这样子已经很多天了……
阿珠站在石桌旁也很是担心,但她没敢走上前去,没过多久,屋内传来了一声吵闹。
“魏深你要死就死吧,我不管你了!”
一声吼后,莲心红着眼,很是生气的走了出来。
阿珠叹了口气,见饭菜打翻在了地上,便拿起旁边的扫帚走上前去。
“不用了。”一抹很是忧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珠抬头看向了他,这是她这几日里,唯一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
本来神采奕奕的眼,此时黯淡无光,脸蛋也清瘦了几许。
他喃喃道:“我现在就是个废人,弹不出好的曲子了。”
阿珠一愣,将手上的碎瓷清理干净,端了跟矮凳坐在了他的面前:“小女我懂一些琴术,听说公子准备了新谱,可以让小女看看吗?”
阿珠伸出了手,魏深本来想拒绝,见她如此,还是将手中的谱子给了她。
她认真的看了之后才道:“焦尾琴以它悦耳的音色和特有的制法闻名四海,公子只需发挥它的特长就好。”
说着她走到书桌旁,拿起毛笔在宣纸上改了,随即将其还给了他。
趁着魏深愣神之际,她伸手悄悄的抚上了焦尾琴,见琴身亮了一下,这才收回手去。
“公子可以先练练,若是不行,我再为公子想一想。”
说完,她没等魏深一语,便逃似的出了房间,等没人看见时,这才抚着胸口蹲在了地上。
她脸色苍白,额上泌出了细汗,心就像是绞住一样,很是疼痛。
“看来我以人的身份在世间逗留太久了啊……”阿珠喃喃道,“魏深,但愿你不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