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症》关澈

22、22 除掉干扰者

　　“可恶的干扰者……”

　　阿青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人用鞋带反捆在冰冷的教室椅子上，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教学楼的空教室，周遭满是凌乱的课桌与侧倒的椅子，还有一地被踩扁碾压的烟蒂——这里是某些学生的“秘密基地”，平常不会有人经过。

　　他是被吉田“骗”上来的。早上在饭堂遇到她后，他就紧跟在她的身后，追问着他想要知道的答案，但是，吉田却引导他走到了空教室这里。

　　“你也太烦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她这么说完之后，阿青看到她举起了椅子，再下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识。

　　脑袋的某处还在隐隐作痛。阿青用力地挣扎起来，结果连带着椅子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翻倒在地后，阿青摸到了绳结的开口，显然吉田不擅长打死结，他很快就挣脱了束缚，站了起来。

　　阿青揉了揉被鞋带勒得发痛的手腕，他走出空教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愤怒的火焰上。

　　离开教学楼，阿青察觉到学校正在发生变化。在他被困住的这段时间里，花圃里的花枯萎了，羊蹄甲叶落了一地，吹来的风带走了身体的温度，得让人不住地打起了寒颤。

　　校园广播响起，依旧是《夏天的风》。阿青急匆匆地跑到女生宿舍的楼下，截住了刚走出门的祁季。祁季面色苍白，这让阿青心中对她的怜爱瞬间转化为更为强烈的愤怒。

　　“阿青？你的脸怎么了？”祁季看到阿青，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注意到阿青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布满了淤青。

　　“先不要管我……”阿青双手捏在了祁季的肩膀上，焦急的询问，“那个女人对你做了什么？！”

　　不等祁季回答，阿青的情绪又在对上祁季疲倦的双眼时被深深的愧疚席卷了，他恨自己当时没有对吉田多加防备，吉田一定是对祁季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阿青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可恶……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是‘干扰者’！”

　　祁季一脸疑惑：“干扰者？那是什么意思？”

　　阿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向祁季解释道：“干扰者，就是像吉田那种人，还有……你们班上的陆离，他们都是‘干扰者’！”

　　“……”祁季想起陆离在医务室说的那番话，虽然她不是特别理解，但也已经清楚，陆离和吉田之间确实是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她对阿青说：“我已经知道他们是认识的了，陆离和我说，他们是一起‘攻略’游戏的队友。”

　　“什么？他们居然可以把你的世界当做一场游戏？！”听到这话，阿青的愤怒再也无法压抑了，他捏住祁季肩膀的力度加大了许多，“该死，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做的事情会伤害到你！”

　　祁季感觉双肩传来一阵疼痛，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阿青，整个人都愣住了。阿青发现自己的失控会吓到她，马上松开了手，说：“对不起。”

　　“没关系……”祁季说。

　　“……”阿青不再说话，他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到达教学楼后，阿青松开了祁季的手，直截了当地走进高二（4）班，他迅速扫视了教室一周，没有见到陆离的身影。紧接着，他又走到隔壁班的教室走廊，透过玻璃窗朝内望去，里面同样没有吉田的身影。

　　是不是还没有到他们来上课的时间？

　　跟在阿青身后的祁季心中刚萌生这样的想法，旁边便有一个手上拿着保温杯的同学走了过来，对他们说：“你们是在找陆离和吉田吗？我看到他们一起去了顶楼的天台。”

　　祁季突然觉得这个的场景很熟悉，她回忆起来，那次见到陆离和吉田在交谈是因为被阿青扰了清梦所以早早地去了饭堂，在那个时候，也是有一个平时几乎没有任何交流的同学为她指明了陆离和吉田的方向。

　　祁季开始怀疑这样的巧合，一次可能是偶然，但两次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我们上去看看吧。”阿青对祁季说。

　　阿青和祁季一起沿着楼梯走到了教学楼的顶楼。这里有一扇刷成灰色的铁门，门栓被人打开了，现在门只是在虚掩着。

　　阿青不带犹豫地踢开了门，门旋转半周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只见在天台的中央，陆离和吉田面对面站着，他们的表情很严肃，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事情，而碰撞发出的巨大的响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天台的风呼啸着。祁季的目光被陆离颈上用黑绳串起来的核桃吊坠吸引，那颗核桃吊坠被风吹得在他胸前翻滚起来，而风也拂动着吉田敞开的衣领，在锁骨之上，若隐若现地出现了一颗相同核桃吊坠。

　　祁季注视着吉田那张总是洋溢着自信的笑容的脸，她试图通过读心症的能力窥探她的内心。但是，她发现吉田的内心像一片深邃的黑洞，在宇宙真空的环境下，那里是一片死寂，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读不到。

　　她的读心又一次“失灵”了。

　　无法读取他人的内心，她原以为只会出现在陆离的身上，但是，现在却同样出现在吉田身上。

　　原来陆离不是特殊的。

　　他并不是唯一。

　　祁季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与此同时，她的大脑像在经历一场没有预报的海啸，无数记忆在翻涌，无数画面与声音同时冲击她的感官，那些声音比海浪冲击声还要嘈杂混乱。

　　“闭嘴！吵死了！”

　　祁季蹲下身，痛苦地闭起眼睛，捂住耳朵大叫起来，试图隔绝这些噪音，但那些声音却如同尖锐的针，不断地刺入她的心。

　　眼眶出现了扩散性疼痛，眼球仿佛被千斤重物压住，太阳穴也像被人用锤头一下一下敲击钉子一般，钉子逐渐嵌入她的头骨，她感觉到胃里一阵恶心，只想把头撞到墙上以求缓解这种痛苦。

　　而她发现，陆离的声音也混杂在这些恶言之中，这让她无法承受，濒临崩溃。

　　“给我闭嘴！不要再说了！”

　　祁季尖叫着转身向楼下跑去，陆离喊叫着她的名字，想要追上去，但却被吉田截停了脚步。

　　“喏。”吉田知道陆离会质问她为什么要拦着，所以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向阿青。

　　陆离定睛一看，发现眼前原本若隐若现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那就是她的……”

　　“对。”吉田直接回答。

　　阿青此时已经拦在天台的门口，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折叠小刀，脸上那些青紫色的淤青也在慢慢消失。

　　“这里就是你们的终点了。”

　　阿青挥舞着手中的小刀，露出狰狞的笑容，他那双泛着蓝色荧光的眼睛紧盯着陆离和吉田，就像深夜的大草原锁定了目标即将展开捕杀的猫科动物。

　　陆离和吉田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阿青对把他们彻底驱逐出这个世界势在必得。

　　“你有什么想法？”阿青开始一步步逼近陆离和吉田，而吉田也拽着陆离用与阿青同样的步调向后退着。

　　“至少，不‘回档’吧。”陆离知道，阿青是他们“通关”这场“游戏”的最大障碍，现在他们必须想办法解决阿青，才能继续他们的计划。

　　强劲的风将阴天的云聚集在一起，云层逐渐变得厚重，像被墨水染过的一般沉重压抑。突然响起一声惊雷，一具焦黑的鸟类尸体掉落在他们面前。

　　残破的羽毛还能看出这只鸟原有的颜色，那是一只白鸟，很不幸在飞行过程中被雷电击中了。

　　“看来，要变天了……”

　　陆离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