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嫡女》蘇小沫

48、第48章

　　如今再遇见这样的事儿，卫迎春对对方的品德可是十分看重的。

　　“父亲再娶，娶妻重品德，旁的都不重要。不知皇上给父亲挑选的合适之人，是哪家的小姐？”

　　卫靖在朝中多年，哪个家族的都是知道一些的，对于皇上给他挑选的这女子，他至少是不排斥的：“是司家长女，丧夫多年，膝下无子。”

　　对于女眷之事，卫言夏还是知道的更多一些：“太史令司家，那可是饱学之家。只是听闻司家长女比父亲年长一岁，还素有克夫之名，嫁了两任夫君，皆是没有生下儿女便归天了。”

　　“不过，司家从不参与朝廷斗争，文人傲骨，品性自然是没得挑了。”

　　兄妹二人说完，卫靖又看向一边的卫眠冬，问道：“眠冬，你也是家中嫡子，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卫眠冬此时心里还是愤愤不平，一心只想着吕氏的事儿，又是个尚不懂得如何忍耐之人，哪里有什么心思与卫靖说什么再娶之事。

　　不过，他也知道如今吕氏离开卫家，这个家里没有人能护着他，他走任何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他起身跪在卫靖跟前，行了一大礼：“父亲再娶，做儿子本是应当恭喜父亲的。可我母亲是为着我才做了错事，父亲就是看了儿子的份儿上，就原谅母亲，让她回来吧！”

　　卫言夏见着卫靖脸色一沉，立即上前去扶起卫眠冬，小声与他说话：“六弟弟，别说这些事情了，吕氏日后过得如何，得全看你这个儿子的。眼下是在说父亲再娶司家长女之事，六弟弟别再说些令父亲不悦的话了。”

　　卫眠冬愤愤的看了卫言夏一眼，一把甩开了她，卫言夏脚下不稳，摔在地上。

　　“二姐姐弄得我母亲如今下场，还在我这里装什么好人？我还以为，二姐姐知道了我和月儿的事儿是要帮我的，不成想居然让二姐姐给算计了。家里弄成这样，二姐姐还当真是功不可没。”

　　卫靖立即起身来扶起卫言夏，对卫眠冬好一顿斥责：“分明是你自己做了错了，才闹成如此这模样，还要怪你二姐姐，看来你还是不知错。”

　　“此事也用不着听你的意思了，你这就回屋里去，大婚之前，就在屋里禁足，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卫言夏立即说几句软话，为卫眠冬求情：“父亲，六弟弟生气也是情理之中，女儿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姐弟之间闹着玩儿的，父亲不必放在心上。”

　　她这一求情，卫靖就更是以为卫言夏委屈了，安阳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卫靖可是舍不得让她受委屈的。

　　“看看你姐姐，你这样对她无礼，她还为你求情，再看看你，做了错事都是别人为你受过，如今还不知好生悔改，日后还能有什么好前程？”

　　卫迎春鲜少在家里，还以为卫言夏这样做是为着一家子的和气，也就帮着岔开话题，免得卫眠冬真受了罚：“父亲，既然是说再娶之事，就别再为着六弟弟那些旧事生气了。”

　　卫言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只有周芷溪才是懂她的人，朝她微微一笑，算是安慰。

　　“听你们的意思，是这司家姑娘当得起这卫家主母了？”

　　卫迎春向来是刚正且思虑周全的，与卫靖说了句交心的话：“只要父亲满意，待继母进了门，我们夫妻自然是敬重的。再过不久，我们夫妇的侯府就要修缮好，得搬去我们自己的府邸了。”

　　跟着卫迎春，卫言夏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司家长女品性方正，且也是皇上与太后给父亲挑选的人。左右女儿婚事将近，怕是还未等继母进门，女儿便嫁入锦王府了，未必就会朝夕相对，女儿也听父亲的意思。”

　　卫眠冬心里冷笑，才明白怎么卫迎春与卫言夏对此事如此淡然，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大哥哥和二姐姐是不用与继母朝夕相对，只有我这个尚无功名的人要与继母同住一个屋檐，可父亲偏偏听不进我的话，你们还真是会盘算。”

　　奈何在这家里，无宠的人说的话，每一句都是错的。

　　这会儿，可是没有人再帮卫眠冬说话了。

　　卫靖径直就是赏给他一记耳光：“你尚无功名，是你自己没本事，不上进。春儿如你这么大时，早已经立了军功，你只知道在婢女的温柔乡里给家里惹祸。”

　　既然卫靖要教训卫眠冬，卫言夏兄妹也不好再在屋里看戏了，也就先一步告退离开。

　　周芷溪拉了拉卫迎春的衣袖，示意他也不要再留，跟着卫言夏一同离开。

　　夫妇二人回了屋里，周芷溪还在看账本，卫迎春便琢磨起了卫言夏的意思：“你说，妹妹今日是什么意思？怎么前头还帮着六弟弟说话，六弟弟再顶撞父亲时，就不再帮着他说话了？”

　　“夫君长年在外，对于后宅里的事情知之甚少。妹妹求情，是为了公爹对她更有好感，树立她疼爱弟妹的长姐风范。”

　　“可六弟弟毕竟还是吕氏所生，妹妹怎会真心帮一个很可能会反咬自己的人。所以，为了给六弟弟颜色看看，也为了给父亲脸面，后头没再帮着六弟弟说话了。”

　　让她这么一点拨，卫迎春也好似明白了几分，却也心疼周芷溪这样灵巧的心思。

　　“看来还是夫人知道妹妹的心思，想来，你从前在家里，也是要这样谨小慎微的过日子吧！”

　　周芷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起从前她在家里的日子，可不比卫言夏的日子好过。

　　“妹妹还算是好的，至少有父亲和夫君疼爱她。在家里，身为庶女的日子是更不好过的。不过，好在我如今嫁了个好夫君，能过些舒心的日子。”

　　卫迎春抱她在怀里，也是真心心疼她的：“这些天累着夫人了，待我们分了府出去，夫人打理我们自己的府邸也能更加得心应手一些。日后我们府里的事儿，都听夫人你的安排 。”

　　“这可是夫君你说的，那我可有福气了，看来日后我家里的姐妹都得上门来好生羡慕一番了。”

　　哪知，卫靖才与儿女们说了再娶之事，吕家那边就已经知道了消息，吕淮还特意来了卫家见卫眠冬，与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好巧不巧，吕淮还没离开卫家，司家家主便带着司家大姑娘来了卫家走动，明面儿上说是两家就要结亲，来认个门儿，实则，是司家有事儿相求，这才借着司大姑娘的面子来了府上。

　　卫言夏一早便去了卫老太太屋里照看，看着卫老太太喝了药，才说起了家里的事儿。

　　“吕氏就这么走了，难道就不怕她做出些什么于我们卫家不利之事？”

　　卫老太太虽然不大出门，但对家里的事儿，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卫语棠也是不喜欢去打听家里的事儿，只专心在卫老太太身边伺候着。

　　“祖母……若是吕氏是个安分守己之人，夏儿就是看在这些年的母女情分上，也不会如此。可她前后做的这些事儿，不是要加害祖母性命，就是要坏了卫家名声的，不早早解决了，于家族可是不利的。”

　　卫言夏靠在卫老太太身边，握着卫老太太的手：“夏儿这样做，一心为着祖母的身子着想。不瞒祖母，就是如今吕氏离开了卫家，祖母体内仍然有毒未排净，也不知是不是还有另一只手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什么。”

　　卫老太太听了这些可是要伤心了，低下头勉强笑了笑：“罢了，我这身子病了这许久，就别再折腾了。既然都盼着我死，那我再活着，也多少是不知趣儿了。”

　　随之，卫老太太将卫言夏抱在怀里，心里想的是安阳长公主当年的事儿：“只是我不知道，我在这后宅之中，只顾着自己的身子，从来不过问旁人的事儿，就连请安，也只是让她们初一十五才来，究竟是有什么不满足的，连我这么个行将就木之人也不放过。”

　　这话令卫言夏十分动容，当初她在宫里，何尝不是处处待人宽厚，从来没有为难过谁，更是不知道她一直善待着的卫知秋为何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怨气。

　　她当初又得罪了谁，又怎么就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祖母可千万别这么想，夏儿不知有多想祖母的身子能大好，日后还能陪着祖母出去走走。天气好了，我们祖孙还能泛舟湖上，去看看外头的风景。”

　　卫老太太欣慰的笑了，想着卫言夏就要出嫁，还让人拿来了给卫言夏准备的嫁妆：“你就要出嫁了，祖母也没什么能给你的，给你准备了一些还值钱的物件，还有城外的几个庄子，也都给了你。”

　　“当初，是卫家对不住公主，也让你年纪小小便没了母亲。如今看着你就要出嫁了，祖母也能安心了。那宫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一入宫门深似海，你可千万得小心行事，处处谨慎。”说着，卫老太太还凑近了卫言夏几分，特别嘱咐她。

　　“记着，除了你自己，谁也不要相信。对任何人，都不可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