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嫡女》蘇小沫

44、第44章

　　说罢，卫知秋抬头看向张姑姑，她知道，在这王府里，张姑姑虽然不是跟着她从卫家来的人，却是对她最是忠心的人。

　　况且，此前张姑姑还单独去见过卫云裳，也让卫知秋不得不防着。

　　“张姑姑，我知道你是一心向着我的。虽然我不知王妃与你说了什么，但我相信你。”

　　张姑娘思忖再三，能去到卫云裳身边，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她心里清楚，卫云裳此举，只是想利用她，并不会真心拿她当自己人。

　　只有在卫知秋这里，她才能搏一条出路。

　　她轻轻点头，让卫知秋安心：“侧妃放心，王妃是有意让我去她身边，可我已经拒了王妃，日后只留在侧妃身边伺候。”

　　“还有，听外头说……卫家出事儿了，安阳侯与夫人要和离。”

　　“什么？”

　　得知这消息，卫知秋即便知道自己私自出府不合规矩，只能是先去得了刘珩的允准，才能回去看吕氏。

　　卫家，周芷溪与卫言夏正与吕氏坐在屋里说话，另一头，卫靖便已经让人将按过手印的和离书送到了吕氏手上。

　　“母亲，如今大嫂进门，家中庶务不好再让玉姨娘打理，还是交给大嫂为好。”

　　吕氏轻轻点了点头，愤愤的攥紧了手里的拳头：“说的是，我昨日便与她说过，这两日便将东西都交到少夫人手里。”

　　“多谢母亲信任，儿媳定好生打理，不叫母亲操心。”

　　周芷溪对于和离之事，也是听卫言夏说过的，只是一日还未正式和离，她便得对吕氏这个婆母恭恭敬敬的。

　　吕氏轻蔑一笑，是笑自己，也是笑玉姨娘这个不成气候的东西：“再过不了多久，我就不是你母亲了。卫言夏，你的目的可算是达到了。”

　　“母亲这话从何说起，若非您做了错事，父亲也不至于如此狠心。说到头，都是母亲自己自寻苦果，又怎么能怨我呢？”

　　卫言夏朝周芷溪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吕氏屋里。

　　正出门时，见着卫知秋正要进来：“三妹妹回来了。”

　　三人点头示意，卫知秋急着进屋里与吕氏说话，并未在此时纠缠卫言夏。

　　卫言夏与周芷溪走在回廊里，还是周芷溪先开口说起卫知秋：“三妹妹今日回来，想来是听说了父亲与母亲和离之事。”

　　“此事已成定局，即便是她回来，也已经无力回天，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卫言夏能让此事走到这一步，也是从来不怕卫知秋做什么的。

　　毕竟这一世她没能嫁与刘珩，已经是最大的幸运。而后的每一步，她都不会让卫知秋好过。

　　卫知秋进了屋里，见吕氏脸色不太好，先是吩咐了一边的秦妈妈去沏杯热茶来给她暖暖身子，继而关切道：“母亲，听闻父亲要与您和离，此事……”

　　“是真的。”

　　左右此事府里都已经知道了，卫知秋早晚也是会知道的。与其日后令她不知所措，吕氏想着，不如此时就让她知道了，也好让她日后行事心里有个数。

　　“秋儿，此事已成定局，不会再有变数了。我苦心多年经营，没成想，竟是自己养了个小狼崽子，让卫言夏给算计了。”

　　卫知秋好些日子未回卫家，对于卫家的事儿，她多数都是不清楚的。就是和离之事，也是从张姑姑那里得知。

　　“母亲，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能让父亲如此狠心？”

　　吕氏只是摇了摇头，伸手抚过卫知秋的脸，将此事前后给卫知秋说了个清楚。自然，她所说的，只是对她有利的，污水全泼向了卫言夏，以至于令卫知秋对卫言夏的恨又多了一分。

　　“二姐姐她怎么能这样？她自小没了生母，若非母亲悉心抚养，她……”

　　卫知秋低下头，又想起了当初刘珩劝她为妾时说的话。若不是为了要给卫言夏腾位置，如今也不会让卫云裳一个庶女越过了她去做王妃。

　　“母亲，和离之后，你可怎么办？回了舅舅家，舅母也不是好相与的人。”

　　吕氏的去处，她自然是不担心的，好在是和离不是休妻，她就是回了吕氏，也是体面的。

　　“你不必担心我，回了吕氏，只要有你舅舅在，你舅母也不会拿我怎么样。我倒是担心你，原本在王府的日子想必就不太好过，屈居人下，如今没了母亲做倚仗，想来王妃想怎么揉捏你都不必再顾忌了。”

　　说起王府里的日子，吕氏还真算是说到了卫知秋心上。

　　卫知秋原本也是想着来见吕氏一面，让她给自己出出主意的，如今见吕氏自己尚且是泥菩萨过河，又哪里能帮得上自己呢？

　　这一想，卫知秋也就没有与吕氏说起王府里的事儿：“女儿在王府还好，王妃有孕，王爷对我又宠爱有加，一些小事，女儿还能应付得来。”

　　“若是眠冬能有功名在身，分府别住，我也就能跟着他了。日后，你若是回家见着他，可得好生劝他上进一些，好让母亲早日回到你们姐弟身边。”

　　说罢，吕氏拿起手边的和离书，自己按上手印。再看看这屋里的一切，已经不属于她了。

　　卫眠冬匆匆赶来，吕氏已经带着秦妈妈等人收拾好东西要离开。

　　“母亲，都是我连累了您。若不是因为我的事儿，父亲他也不会……”

　　吕氏温柔的笑了，拉过卫眠冬的手，眼里尽是慈爱：“母亲怎么会怪你，此事也是我错了，怪不得你父亲，全是因为中了卫言夏的计。既然是中了计，我也认输。卫家容不下我，我只有等你有了出息，分府别住，方能与你母子团圆。”

　　她的话，无一不是冲着卫言夏去。经此一事，无论是卫知秋还是卫眠冬，对卫言夏只有恨。

　　卫靖得知吕氏离开，夫妻多年，他还是念着几分情分的，着人给她送去了一些钱财傍身，也是担心她日后在吕氏的日子不好过。

　　卫知秋则是怒气冲冲的去了卫言夏屋里，还未等卫言夏开口说话，便给了卫言夏一个耳光。

　　“母亲疼爱你多年，你怎能如此狠心，推她至万劫不复之此。女子和离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二姐姐难道不知道吗？”

　　周芷溪立即上前去看卫言夏脸上的手印，立时便见着红肿，吩咐身边的人去准备冰来消肿。

　　“三妹妹，有话好好说，自家姐妹，一上来便动手，岂不让人看了笑话。”

　　卫知秋此时正在气头上，心里还是吕氏委屈的模样：“笑话，我身为嫡女如今为侧室，早已是笑话，还能怕让人看了笑话。”

　　“母亲就是做错了，二姐姐也不该如此。赶她离开卫家，于二姐姐有什么好处？”

　　卫言夏缓了缓神，一把拉过卫知秋的手，虽然气愤，却未对她动手：“母亲先是给祖母下毒，要怕祖母性命。而后，逼着六弟弟做薄情寡义之人，抛弃月儿母子，而后父亲劝说后，还是找人想要害了月儿性命，这一桩一件，皆是要至我们卫家于死地。父亲就是休了她，吕家也没什么话可辩驳，如今只是和离，已经是全了她的脸面，你还有什么好说嘴的。”

　　“祖母的身子越发不好，都是因为吕氏。迫害婆母，可是要下内狱的。父亲将此事隐而不发，还不是为着你和六弟弟着想。”

　　让她这么一说，卫知秋的底气也去了一半儿，却还是为吕氏叫屈：“可是，可是……”

　　“三妹妹且先消消气，坐下说话。”

　　周芷溪是不想掺和吕氏这些事儿的，只是既然让她给碰上了，身为大嫂，总是不好站在一边瞧热闹的。

　　“这是公爹与婆母的事儿，本是与我们小辈没有干系的。公爹日后再娶谁人进门，我们都得恭恭敬敬唤一声母亲的。”

　　“若不是婆母错得厉害了，公爹也不是不念及情分的人。”

　　卫知秋冷哼一声，白了周芷溪一些，并不将她这个大嫂放在眼里：“大嫂向来是为着二姐姐说话的，这些事是与大嫂没什么干系，毕竟大嫂嫁进门来，叫谁婆母不一样。”

　　“如今我母亲被赶出了卫家，日后……”

　　卫言夏拿起手边的茶盏，提醒卫知秋：“日后之事，可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三妹妹已经出嫁，如今已经是勤王的侧室，日后是皇家的人。三妹妹至死也是卫家女儿，若有什么事儿，卫家定是会为三妹妹撑腰的。”

　　卫知秋在卫言夏家里发了好一通的脾气，卫言夏也是句句给怼了回去，并不惯着她，卫知秋自知没趣儿，讨不着什么好处，也就自己离开了。

　　一早，刘琚入宫向皇后请安，嫔妃们陆续离开后，皇后独独留下了刘琚说话。

　　“你的婚事，经太后与皇上商定，就定在下月初八，算算日子，还能在卫六公子前头成婚。”

　　听了这样的好消息，刘琚心里自然是喜不自胜，立即起身向皇后行礼：“多谢母后体恤儿臣。”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刘琚一早便请求皇后，他的婚事越早办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