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凌*鸢

14、XII “麦瀚哲。

　　“麦瀚哲。”我走到他面前。
　　“乜凝？”他显然难以置信我的出现。
　　其实对他是心存内疚的，从相识以来就没拿什么好脸色对过他。总觉得他似乎还没长大，不是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仗着相貌好，仗着家世好，就凭自己喜好办事，想追查追查，想转学转学，都不考虑他的一举一动是否带动了周边的变化。然而也无法怪罪，毕竟一切是因我而起的。如果当初不是自己贪玩就不会碰上他，如果见好就收，当时处理得当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对于他，说不感动是骗人的，那么大胆嚣张地向众人宣布说要给我全世界最多的幸福，带给我的就不仅仅是困扰了。也许是年轻吧，所以才无所顾忌，可是除了知道我是乜凝，乜家的大小姐外，又还知道些什么呢？总是笑容灿烂的在我身边出现，和我聊天，和我玩笑，似乎没有烦恼，没有顾忌，像是孩子般舒心。而我，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几乎忘了我也不过将近二十。
　　对于他，还是更适合做朋友的吧，又或者是他出现的时候不对。
　　“怎么，我就不能来找你的，摆出这副表情。要不我还走吧，省得惹人厌。”或许是出于想补救的心态，我的语气里多了份调笑，多了份朋友间的亲密，又或许是这段日子的接触，心境变了，感情也发生变化了，毕竟不可能再是点头之交了。
　　“哪是这样，你来找我我是求之不得，你一直都知道的。”不同于我的调笑，麦瀚哲的语气里多了份落寞。
　　对不起，我在心里说，等你知道我今天找你的目的后就绝对不是求之不得了的。
　　“本来打算是让别人交给你，可是最后还是决定自己送来比较好。还有就是要谢谢你的爱，你的话我一直记得，只是，我们没有缘分，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
　　我把请帖递给他，我和凌焰订婚宴的请帖。
　　“还是来了啊，我以为凌乜两家联姻的消息会晚些公开，至少没有那么快，我还想要在那之前让你爱上我呢，看来还是晚了。”麦瀚哲的身子怔了怔，然后接过请帖。
　　“这样的结果是不是因为，在你的生命里，我，出现的太晚。”他的眼睛里有懊恼，有不甘，还有一漾一漾的悲伤。
　　我点了点头，结果已经注定，无论他怎么认为我都接受。
　　“我会去的，只是我不会祝你幸福。”他从我身边走开，离开的身形擦过我的肩膀。
　　这一刻，我突然迷惘，他，真的只是个不知疾苦的大男孩嘛？

　　我早就说过，我们不可能的，是你自己要一再坚持，你说你不会祝我幸福，那么你又能怎样呢，你又还能怎样呢？你是我计划之外的人啊！

　　某饭店内。
　　我依在凌焰身旁，笑靥如花。是的，现在我的订婚宴正在进行当中。
　　来往的名流无不恭维着，说着客套的话语，无非是什么“金童玉女”，“天赐良缘”……我突然想，现在我和凌焰只是订婚，你们把这些话都说完了，那到时候我们结婚你们打算怎么办，照搬？都再说一遍。那可真折腾我耳朵了，不仅是你们的话毫无创新，你们的声音也难听的很。
　　真是虚伪的可以。且不论我和凌焰的关系究竟如何，在场的谁又不是对这场实质上的家族联姻心知肚明呢？只是大家都不把它拿到场面上来说罢了。噢，不，又或者是人人都已习惯，毕竟在这个圈子里这样的安排是“双赢”，各家族发展最习以为常的方式。双方互相牵制，利益均等，风险共担。只是大家都不怀疑吗，一旦出现重大利益冲突，女方家族把心一横，就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利益当先呢？这种环境，这种社会，骨肉亲情又能排第几位呢？
　　身家性命总是排第一的吧。于我，也于你。
　　我找了借口跑到偏厅休息会儿，真累，脚都站痛了，脸更是笑僵了。
　　“小凝。”
　　我还没休息够呢，怎么就有人来催了。真讨厌。
　　我抬头，门口站着的却是我意料之外的人——麦瀚哲。怎么，什么时候也开始叫我“小凝”了。
　　“是你？”我不知他今天打算说什么，也从没想过他会在这时出现。
　　“我也劝过我自己放手，只是已经放不下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让我趁早离开，不想和我有太多交集，可是你知道吗，自从遇见你，我就无路可退了，不管是什么结局，我都只有接受了。”麦瀚哲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语气里是浓浓的悲伤和无奈。
　　我知道他有很多话想说，只是，我一直没有给他机会。
　　“让我们继续做朋友吧，我不苛求你接受我，不苛求你爱我，只是，不要拒绝我不要远远地站着看我，不要，把我排斥在你生命之外。我不会勉强你，只是我想让你知道，现在你只是凌焰的未婚妻，在你结婚之前我是不会对你放手的，我也不可能放手，更，放不开手。我相信在我这里你也可以得到你要的幸福，就像我说的，我会给你全世界最多的幸福，对你的承诺，永远也不会改变。不要把我当孩子，不要以为我还没长大，不要以为我对你了解很少，对于我，你又了解多少呢？除了我叫麦瀚哲，除了我是麦氏的少爷，你知道我什么呢？而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只比你小一岁，我也经历过风雨，我不是不识人间愁滋味，我也是个男人，一个可以掌管家族，可以争取幸福的男人，只是你从来没有注意过。”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今天他是作为麦氏的少主过来的，正规的西服，得体的举止，熟络的寒暄，不再是那个只是开心地和我玩乐的大男孩，拥有着天真的笑容和纯真的举动，而是个活跃在这个社交圈里的男人，举手投足所流露的王者气度，和凌焰一样，和韩桀然也一样。我和他接触，和他交流，却一直忽略了他的出身，他，作为麦氏的少主，该有的才情，该有的心智，该有的手腕，全都不是我可简单估量的，是我，把他看轻了。
　　“对不起。”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这个要比我高一个头的男人。
　　他的周身弥漫着一种叫苍老的味道，仿佛带着经历了几个世纪的孤寂和无奈。
　　对不起，是对过去说的，也是对今后说的，我给过你机会离开的，是你放弃了，那么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无论是怎么样的结果，你我都只能接受。
　　我不知道到最后究竟会是谁算计了谁。我只知道：
　　我，只是在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