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厘米的空气 我努力的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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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的呼吸着、
却怎么也感受不到你的气息。
——题记。
壹.
以后我就只有一个人了，一个叫做金在中的胆小鬼的人。
在加护病房起来，看着眼前那些纯白的装饰，令人作呕的气味，支撑着身体，顿时感到头晕脑胀。
起来的那一刻，牵扯着的痛，痛的吃呀咧嘴。看清楚了才知道，身上插着的管子，和腿上以及头上绑着的白色绷带，里面渗透着血色，殷红色的，很刺眼。
我想那些疼痛，应该就是从这些伤口处引起的吧。可当回想怎么受伤的时候，却传来一阵阵专心的痛，脑中混乱一片，紧接着一片空白。抱着头，却叫不出什么来，干涩的喉咙像被一些刺在蹂躏着。
咬紧牙，拔掉插在受伤的针管，忍着踩到地上时脚底发出的疼痛，硬着头皮向门外走去，我想要逃，这个地方让我感到害怕，以及脑海中空白的世界，好像这个世界我还是第一次触及。
只是当我拉开门的那瞬间，一张焦虑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而他看见我时，先是一愣，而后焦虑的神情也随之多了几分，紧紧皱着眉头，却没有下一步举动。
我凝视着他，感到莫名其妙。绕过他，踉踉跄跄的朝前面走去。
“在中…”
在我踏出的几秒后面传来轻轻的声音，我迟疑的停下脚步，是在叫我吗。
我慢慢地转过身去，看见的只是他空虚的背影，撕扯着因干涩而沙哑的嗓子说道：“你是在叫我吗？”
只是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明显看到那人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的背影在黑暗中越来越悲伤，越来越沧桑。
一步一步，还是有疼痛感袭来。
我站在他的面前，正视着他，这时才发现，他比我高了一截。
“你是在叫我嘛？”
“你…忘了自己叫什么了么？你忘了我了么？你忘记了一个叫做……”抬起眼睛，红肿的眼睛里透着哀伤的气息，夹杂着责怪和疼惜，一层有一层的悲伤气息在空气中飘荡。
“我忘了什么么？你是谁？我又是谁？”
直觉告诉我，我是失忆了。我忘了很重要的事情，我忘了眼前的这个人，我忘了所有一切。
只是在我还想要开口问些事情的时候，我突然看见那人原本眼睛中的悲伤被一层庆幸的东西掩盖。
然后我看着他走过来，揽过我的肩，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我到床边，把我安置好，盖上被子，动作轻柔到犹如蜻蜓点水。我看着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是昌珉，你的好朋友，放心，好好睡一觉。明天…会好的。”他好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向我解释道。然后转身欲走。
“那我叫什么，你能告诉我，我忘记的所有事情嘛，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是我害怕的世界，能告诉我么？”
“明天醒来我和你说好么。你叫金在中。今晚好好睡一觉吧。你身体还不好。”抬起沉重的脚步，迈出了那个让他快窒息的地方，在中的问句压迫者他，忘记了。全部都忘记了。所以也请让我自私一回。就这么一回。
昌珉回到自己的家中，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了一篇日记。
昌珉一直有这个习惯。
他说日记里可以表达一些自己说不出的话语，可以释放心情。
而当天在日记里有这么一段话
——有时候知道要比不知道好。
——失忆不一定是不好，抹去了一些回忆，或许能得到一丝安慰。
——纯白的世界是纯洁亦是肮脏。
贰
病房再次被黑暗笼罩。
刚才的那一定点光芒在关门的时候消逝。
空气里再次涌来一股浓浓的药物气味，冲刺着每一根神经。
早上的阳光有了些艳丽，散满整个病房。
只是气氛还是那样死寂。
床上的人儿，紧闭着眼睛，阳光下的脸庞更加苍白，应该说如果是以前应该是张很好看的脸吧，可是现在的场景，地理，以及身体上千疮百孔的疼痛，都不适合。
门外开始传来脚步声，接近着有开门的声音。
来人很小心很小心的跨着每一步，深怕吵到了熟睡的人儿，体贴的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让在中呼吸能舒畅点，做到床边，仔仔细细的端详着那张沉睡中的脸，细密的汗水从头顶散发着，眉头也在那越皱越紧，已经快扭曲到一块了。
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呢。昌珉低喃着，抬手抚平再一摸恐慌。
就在收回手的那时，在中惶恐的睁开了眼，还是一片纯白，没有多余的颜色。
“昌珉…”迟疑的开口，整个名字好似很久没叫过一样，有点生疏。
“怎么了。”无比温柔的口气，连冬天的寒雪都能融化。
“请你告诉我…我失去的所有记忆…我不想做个生活在白色世界里的人。”
傻瓜，白色的世界有何不好呢。这个世界虽然不是白色，却染上一层浑浊的黑色，恶心的发酸。
溺爱的抚摸着在中长到肩上的发丝，拨开遮住已经快覆盖美瞳的刘海。
意味深长的自言自语，这个时候已经等了好久了呢。在中，你知道么。
“啊？叫我么？你怎么了？”我看到昌珉眼里的心疼和悲伤，有股熟悉的感觉让他觉得昌珉应该得到很多很多的幸福的，眼睛里不应该常常带着这样的忧郁。
“呵呵。没什么。我慢慢地和你说，这些日子你发生的事情，和你遗忘的事情。”昌珉收回刚才的目光，换上另一幅姿态，微含笑。
“你叫金在中，我叫沈昌珉。我们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的朋友……”看着在中盯着自己，认真的听着他的话，昌珉躲避了那双炽热的眼睛，“你是在3天前出车祸…而住院的。这也说明了你为什么醒来的时候在医院里。至于你的失忆……医生也解释说，这是由于脑部受创才引起的，并且表明你的失忆症不一定会好，但也不一定不会好……”
我倾听着昌珉的诉说。
从中我读懂的是我和昌珉的友谊的深厚和我失忆的全部事宜，其他的好像总是被昌珉有意的一掠而过。
我不知道他想隐瞒什么、只是直觉告诉我，记忆里不止这些。
我好像遗忘掉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和人。
物是人非。
好像能解说一切吧。
陪着在中在压抑的病房内呆了整整的一天。
依旧到了晚上看着在中睡了才悄悄地离开。
再次打开日记本、写下文字。
——对不起，在中。
——我隐瞒了一些事，原谅我的自私。
——在中，希望你明白。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叁】
在医院的治疗下，我慢慢地恢复了健康。
脚上的和头上的绷带已经卸掉了，那刻有种如释重担的感觉，简单来说就是松了口气。
拿起镜子，里面的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脸色苍白没有红光的金在中了。
此刻的金在中，熠熠生辉，全身上下充斥着一种叫活力的东西。
而现在最困扰自己的就是还不能出院，医生说还得留院观察。
每天昌珉都会来，带着自己喜欢吃的食物，一声劝解过不能吃一些海鲜之类，腥味重的东西。
可是好像忍不住都要吃一点点，一开始昌珉也跟自己叫劲。
可那一次叫昌珉吃了医院里的食物后，他便乖乖的每天带些来，而每一天最快乐的时光也正是和昌珉在一起的时候，问道饭香的时候，扒饭和昌珉抢着东西吃的时候。
有的时候还会被护士小姐逮个正着，看着护士小姐即将爆发的样子。
两人都先是相视一笑。
然后开始向护士小姐发绝招。
几次下来，两个人都知道怎么对于不同的人了。
比如，年轻点的就要抛个眉眼，年纪稍张一点的就撒撒娇。也就混过去了，而时间久了，每个人也都习惯了，护士小姐走进来看见了，也只是摇摇头，对自己说句：少吃点，不好的。也就走了。
日子过得还算充实。
只是空荡荡的脑袋让我头痛不已，即使昌珉每天都会和自己说点以前的往事。
可是他说的一切都是快乐的事情，一点生活中的搁浅的没有。
每次我问他是不是在骗我，他总是一笑而过，不语。
而这样的状况被我誉为，是为了我好。
与日俱增的还有昌珉日记上得文字。
——看着他一点一点好起来我很开心，很满足。
——可是我也怕他恢复记忆，但也想恢复记忆，很矛盾。
——我开始害怕和在中的接触，开始觉得欺骗是种罪恶，只是来的很慢。
【肆】
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而已。
眼看快出院了，可是身体突然有垮了。
后来才知道，是车祸后留下的病根，还没好，由于自己吃了那些东西后开始有发炎的症状了。
而我出院的日期又被推辞了些，哀怨的叹了口气，坐在窗台边，看我向往的世界。
眼里多了一份叫做寂寞的东西，说真的，真的寂寞。
从睁开眼睛到现在，身边只有昌珉一个人，再多也没有了。
晚上，突然下起了雷阵雨。
响雷，把我从睡梦中惊醒，然后，再也无法入眠。睁眼，听了一整夜滂沱大雨的喧嚣声。
窗外好恐怖，这根本不像是细如绸绵的春雨。
现在才想起，今天昌珉史无前例的没有来看我。突然有点心凉。
拿起一直静静的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蓝色的光频在黑夜中特别刺眼，眼睛发疼。
翻开电话纪律本，看是寻找昌珉的手机号。然后拨打了出去，可是电话里只有客服小姐礼貌的声音。
您拨打的用户以关机，请稍后再拨。然后是一阵响过一阵的忙音。
在手机上无聊的翻转着，突然眼里呼撒过一个名字。
开始没发觉，原来电话纪律里只有2个号码，一个备注名称是昌珉。另一个叫做豆包。
豆包？是谁？谁又是豆包？那么奇怪的名字。
实在是很无聊，这样喧闹的夜怎么也谁不过去，也只好去外面逛逛了。
可是当走出病房的时候才发现，眼下的一切都是自己所不熟悉的，医院虽然不是很大，却很难走。兜了一个圈子又一个圈子，眼前的场景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变化，所以就有一种停留在原地的味道。
某一个黑暗的地方，有着一个小小的房间，房间门紧闭着，恐怖的气息慢慢传来。却止不住脚步，只是感觉到里面透着一股强大的寒气，感染到外面的自己。
踮起脚，从门窗上小小的口子从里面望进去，发现是一个冰窖似的的房屋。
刚想抬起脚步离开，却在眼角处划过一个人安详的脸庞。
我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很年轻很阳光的人，他的脸上带着点稚气，一点的成熟，有着的还有鼓鼓的脸庞。他的脸上还有耀眼的笑容。不能算最好看的，可是足够温暖一个人的心，可是怎么会躺在这么冰冷的地方。好可怜。让我想起了电话记录里那个叫豆包的人，或许豆包就是说脸鼓鼓的人吧。
也没多想什么，转身从这里离开。
又绕了好多圈好多圈才回到了自己的那个病房。
累了，才慢慢的失去知觉。只是梦里出现了那个安详的温暖的脸庞。
【伍】
醒来的那一刻，耀眼的阳光射入眼睛，紧接着整个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
门被打开，又合上。我又看见了那张一天没看见的脸。
昌珉向我扬了扬手上的食物，笑着对我走过来，说，昨天好么，不好意思没来陪你啊。昨天有些事情出去了一天，今早才回来的呢，看我带什么来了。起床快来吃吧。
昌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你人不认识一个叫做豆包的人。
在我恍惚中，我看见他的背影和那晚的一样，僵硬。
让我更加确定了我的生命中出现过这样的一个人，只是在某种状况下我忘了他，某种状况下昌珉让我忘了他。
哈哈哈。被我糊弄过去了吧。
话说我昨天在医院的某一处，发现一个冰窖，里面有个笑容很温暖的人，只是好可惜啊，就那么躺在那么冰冷的地方。灵魂去了那么遥远的地方。
我故作轻松，却看着昌珉的背影越来越僵硬。
我明白……
我拍打着他的肩膀，嘿。吓着了？
清醒过来的昌珉整了整表情，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对我说，你吃点东西吧。我先出去下，等下来看你。
和当初我像逃离这个地方一样，那么急促。
眼泪，绝提。喉咙处传来的疼痛，让我发现这是碗辛辣的牛肉粉丝。难怪眼睛会痛，难怪会流泪，难怪喉咙那么难受。辣的我真的好想哭。
【陆】
我没有看日期的习惯，今天却神经反射的打开手机看了日期。
2.14.情人节。
今天是情人节啊，难怪有这种冲动了，想必大街上的情人应该要多如山了吧。
哎~~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正式的过个情人节呢。
总感觉生活了那么长的岁月一次情人节又没过过，我知道感觉很可笑，对于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来说更可笑，他们没资格说感觉两个字，更适合说是幻觉了。
其实情人节就是个幌子。
一年之中有多少个情人节，都是那些为爱疯狂的人便找出来的。
我埋怨，我痛恨，我厌恶。
渐渐的，我又走到了那个冰冷的透不过气的冰窖。
我在外面呆了好久，好久。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冰窖，以人去楼空。
我努力回想着那个人的样子，头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慢慢消失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一地滚烫的泪从脸庞慢慢滑落。
无声无息的在白色中抽泣着，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肩膀抽动着。止不住的抽动着。
【柒】
救救我，允浩……
记忆中最深的印记在屏蔽的记忆中再次出现，却是一场悲剧。
那些曾经相爱的画面，像一朵朵花在脑子中绽放开来。
前不久的那场车祸，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叫郑允浩的男人，
只是一个幸运点，只是失去了记忆，一个苦命点，失去了生命。带着血一般的印记在脑海中呈现。
眼泪再次绝提，撕心裂肺的哭着，叫不出声音，一点声音都喊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会发了疯般的吼叫的，用最后一丝气力去呼喊的，可是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只剩下张着嘴，使劲的张着，用一种无声的悲伤将病房染上一抹绝望的气息。
换上件干净的衣服，走出医院，谁也没发现自己。
他想，在所有人发现自己不在的时候，应该是在医院看见那雪白的房间没有一个人影。
他想，在所有人发现自己不在的时候，应该也还是会在那个医院的某个病房里，或许会在那个冰窖中。
昌珉，我不怪你。
昌珉，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明白的。
昌珉，请你好好爱惜自己，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爱你的人。
昌珉，我走了。再见了，我好想好想允浩，我离开他太久了，他要孤单了，我也累了……
……
无数条短信发了过去。
再发完的那一刻，自己走上了绝路，似乎在倒下的那一刻听到了昌珉迟到的叫声。
这个傻瓜，怎么还要赶来呢。这都是命中注定的。
好好珍惜眼下的时间吧，走了，再见。
【尾】
我用血去祭奠死去的爱情。
我用我的全部去保佑昌珉这个傻瓜能好好的过完后半辈子。
多年后。
金在中的弟弟金俊秀回到了这个城市，找到了昌珉。
那时昌珉已经在精神病医院了，神经衰弱，见到每个人都在说这一句话，对不起。
金俊秀一直都在外国留学，现在学有所成回来了，却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他弄清了这几年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允浩的死，在中的失忆，后来的无声的死亡，昌珉的崩溃。
好像一切都毫无征兆的就这么发生了，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
可以模糊的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
在纯白的世界里，在烈日下，车子的蹂躏下，破裂的马路上，躺着一个人，周围是鲜红的色彩，这样一个美好的人不应该属于红色的，更加适合白色。白色那是天使的颜色。
死了之后，却安详的脸庞，洋溢着幸福，他是幸福的。
因为在那个遥远的天国有他要找的人，有他值得等待的，爱的人，有一个也无比爱着他的人。他们又可以走到一起了，永远都不分开了。
就像曾经在绝望时的在中，没有哭选择了笑。
金俊秀在他们的死亡中，在笑与哭之间，也选择了笑。
他也不怪昌珉，他一开始就知道昌珉爱着在中，深深的爱着，只是在在中的世界里只有允浩一个人，永远也看不到这个在背后默默支持者他，爱慕者他的人。所以昌珉当时的隐瞒不是一种任性，不是自私，而是一种自然的反映。
踏入精神病院，想再去看看昌珉，然后留下一切的伤痛离开这里就好。
只是，踏入昌珉房间的那一刻，恐惧感慢慢的上升。那个人自己真的认识么，一样完美的人也倒在血红色的湖泊里，空气中海荡漾着刺鼻的血腥味，一阵阵恶心的味道从胃里冒出来，用力的呕吐着，却见不到任何污物，只是好难受，用手去挖喉咙，直至手指甲里渗透了红色。
匆忙的办完了昌珉的丧事，把他安置在允浩和在中的坟墓边，怀着一个彼此有个伴的理由。
离开时，去飞机场的路上，翻来了昌珉死的时候那本日记本。翻开后，一页一页的看下去，在最后终于忍不住掉泪。
——我用一种禁忌的爱，去爱他。
——我开始发觉自己错了，真的错了。
——一切都是一种悲剧，那种悲剧叫做一场繁华。
最后一页，上面标着今天的日期。
——照片中的是谁、
——他们很甜蜜的样子，却看得我发酸。
——只是觉得眼睛生涩的疼，在某一刻我掉下泪。
——用尽了全部生命去拼搏的爱化为乌有。
——隐约察觉到我是悲剧的创始者，我有欠于他们。
照片中允浩和在中，幸福的抱在一起，他们头低着头，脚并着脚。以一种最近的距离诉说着情话，只是在他们的背后由一个黑暗中的人影，在他们的幸福中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厘米的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