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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修真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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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宗大会,放到现代来说大概相当于最高法庭,历届三宗大会都是为了惩治整个修真界中犯了大错的弟子和决议修真界重大事项。
按理来说,就这么点小事根本无法惊动上面的人,何论三宗大会。
三宗大会于清云峰主峰峰顶召开,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凑热闹,峰顶只有一座殿宇,那正是给弟子施以刑罚的明空殿。
上山之路险峻陡峭,修为不足的弟子甚至有坠入深渊的危险,而那些个高人只需足间轻点,便可在山石间借力,轻轻松松登上峰顶。
可惜就易泽如今的修为,上山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0017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宿主,我提醒过你要早点出门的。”
闭嘴。
易泽捂住心口,他最近老是梦见司景舟刺他的那一剑,醒来胸口就疼得不行,真是邪门了。
“中青天,天海阁阁主,上官风铭,到!”
“下青天,万花宫宫主,林紫烟,到!”
“中青天,两仪盟盟主,刑萧,到!”
“……”
随着接待弟子一个个报出来人的名号,不少弟子已经是激动得发起抖来,这些人可都是当今修真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能有幸见上一面已经是极好的机缘了。
人群之中花浅眠却是满目焦急的注视着大殿正中央被法器锁住的少年,三日前,司景舟便被长老从禁地提出来丢进了明空殿,明空殿内刑罚种类繁多,多得是折磨人的法器。司景舟原本穿的一身弟子道服,已经被鲜血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上青天,玄光神君,凌议,到!”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不远处刚刚踏上峰顶的身影。当真是白衣胜雪,会弁如星,面容俊秀非凡,眉目如冰雪暗含疏离,举手投足都是仙姿凛然。
凌议早已习惯了众人的目光,他只是在看见殿中跪着的司景舟时轻轻地蹙了蹙眉,便面色平静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上青天,九天剑阁,轩辕夕,到!”
来人一席火红的衣袍,眉目张扬俊美,右手的灵剑熠熠生辉,人群中有眼色的人惊呼出声,那灵剑就是天下第一的名剑——凤凰!
轩辕夕毫不在意地将剑随意收回身后,看见凌议比自己早来便调侃道,“你怎么还是这副冷热不进的样子,这次可是你自己收下的两个徒弟,你当真不心疼?”
凌议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轩辕夕便自觉地闭了嘴坐到一边。
“上青天,花神殿,花若影,到!”
这次出现在道路尽头的是一位面容极尽华贵的女子,她身披绫罗三千,如花瓣般层层叠叠,姣好的身形若隐若现,眉目虽不如前两位精致,但胜在婉约,眸光流转之间别有一种魅色。
花浅眠几乎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惊呼,花神殿派来的人居然是姨母!看来事情尚有回旋之地。
原本来说,三位上青天的人物都已经到了,三宗大会可以开始了。负责主持的弟子却是难言的焦急额头上淌出细细的汗珠,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易泽到现在都没来?!
就这么僵持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有执行长老去了上座对凌议说明情况,谁知凌议听了之后淡淡道,“不必等了,直接开始吧。”
众弟子又是一番窃窃私语,心道这凌真人倒也真是护短,易泽不到,那日的情况根本无人可言明,怕是有心让司景舟逃过一劫。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三宗大会即将开始之际,忽听得有人报,“易泽来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道来,凌议抬眸便看见了那个狼狈到场的少年。
少年面色苍白,双颊却浮着剧烈运动造成的红晕,披肩的墨发被风吹得凌乱,胸口处的白衣甚至隐隐约约显露出点血迹。
易泽整了整衣袍,竭力平复呼吸,走到大殿正中规规矩矩跪了下去,“弟子来迟,请师尊恕罪。”
轩辕夕饶有兴致地瞧着,“你这徒弟有点意思,怕是刚刚一路跑上来的。”
易泽跪着一动都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这大殿四周散布的强劲威压,不是他这种筑基初期能抵抗的。
凌议盯着易泽看了片刻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罢了,你先起来吧。”
话音刚落易泽就觉得压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威压少了一大半,他抬起头来看了眼高高坐在上座的自家师尊,见凌议面色倒不像生气的样子,便放下心恭敬地站到了一边。
“……基本的情况就是如此,此子心肠歹毒胆大妄为绝不可姑息。”负责执刑的万长老举着玉简言之凿凿。
易泽听完之后分神想到了原世界线后期司景舟在九天大试露出妖族血脉的事情,虽然剧情里并没有明确交代血脉暴露的原因,但是似乎其中就有这位万长老的推波助澜。
看来这个世界确实有自己运算的法则,易泽改变的剧情,世界经过推演之后哪怕把一些剧情提前也会竭力圆回。
“易泽,”凌议突然开口,“你来说。”
易泽早就猜到会被叫上去问话,于是此刻不慌不忙地跪在司景舟身边,顺带扫了一眼司景舟的情况——被那些法器折磨了三天,司景舟如今早就是奄奄一息,勉强保持着清醒罢了。
易泽振了振衣袍行了个大礼,声音坚定,“所有的事情都和司师弟无关,那日伤人的其实是我。”
司景舟本来晕晕乎乎的头脑嗡地一声炸开,不顾被法器捆住的身体转过身去看易泽的表情,却只见那人白衣素冠深深跪伏在地的身影。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万长老颤抖着指着易泽,“若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受罚的应当是你!”
易泽抬起头来丝毫不惧,“弟子甘愿领罚。”
凌议面色深沉,“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说明情况?”
易泽又是一拜,“弟子需要查明真相。”
“真相?”花若影饶有兴致的插进两人的对话,“这位小友似乎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易泽不语微微低下了头,“确实……难为外人道。”
凌议走下座位,一步步走到易泽面前。易泽盯着停在自己面前的白靴白袍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抬头。”凌议冷淡的声音响起,易泽不得不微微仰起头看着原主的这位师尊,白衣胜雪,冰肤玉貌……倒真是仙人一般。
凌议其人无论是在易泽的记忆里还是系统给的设定里都着墨不多,唯一的共通点是一位极其厉害的人物,也是前期主角的庇护伞。虽说易泽和司景舟都是他亲收的徒弟,但是可能是主角光环使然,凌议对司景舟的关心是超过易泽许多的,所以原主对他这位师尊是又敬又怕,鲜少见到其冷淡以外的模样。
凌议又俯下身更近一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易泽,易泽被这举动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颤抖了几下,浩然威压压得他经脉剧痛,但他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
他的好师尊,这会子要用威压来压他,不就是想知道他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底气吗。
“你说的真相是什么,但说无妨。”凌议直起身子,挥了挥袖袍,易泽身上的重压便解了。
易泽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日,我用信约司师弟到后山,本意是与他切磋,但是不料切磋过程中血性上头伤了司师弟,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有妖修闯入了后山封印,我匆匆赶去,正巧看见妖修要往九曲阁去……”
听到这里众人脸色都是一变,九曲阁中封印着什么在座的人心知肚明,若真有妖修惦记上了九曲阁里的东西,还闯了后山的封印……
凌议却是不甚在意,“你继续说。”
“弟子怕九曲阁会有什么闪失,情急之下就和那妖修斗了起来,那妖修在封印的地界里灵力受限且战且退,很快就退到了我和司师弟约战的后山凉亭。”
司景舟面上掩不住震惊的情绪,这人从头到尾根本就没一句真话,他难道就打算用这套说辞去说服这殿上上千人不成。
司景舟低头眸色愈发深沉了起来,为什么他不直接揭穿我的身份,他怎会有如此好心替我隐瞒,还是说尚有后手?
“那妖修夺了师弟的佩剑就向我攻来,后山那处的结界刚刚被破坏,妖修全力一击弟子根本难以承接,好在司师弟及时拖住了妖修,弟子方没有被重伤心脉,但是此一战弟子身受重伤很快便失去了意识,恢复意识之后师弟已被认定为凶手,弟子无法,只得去收集证据,好还师弟一个清白。”
司景舟算是彻底懵了,那人说得绘声绘色言之凿凿,仿佛是真的发生过一般。
“证据?”凌议眉头微抬。
“是,”易泽跪坐端正拉开袖口,“弟子在混战之中咬伤了那名妖修,饮了他一口鲜血,若是师尊用灵力探查应当还能从弟子身上找寻到妖修的气息。”
众弟子一片哗然,你当是三岁小儿打架么,打不过居然用咬的。
司景舟暗暗摩挲自己的手腕,虽然那处早已愈合但曾经留着一个深深的齿痕。
凌议往易泽手腕处注入了灵力,片刻后就见一条细细的血色逐渐显形环绕着少年素白的脖胫,看上去鲜艳又刺眼。
“果真是……妖修。”轩辕夕的兴趣完全被勾起,“而且应当是极其强大的血统,才能在饮下妖血这么久之后还有残存。”
易泽继续道,“如若这还无法完全说服各位,我这里还有约战的书信,至于后山结界,叫来守界师兄一问便知。”
秋绵绵从旁边走出来,“阿泽说得没错,我已问过当日守界的柯恪,后山结界确有被妖力攻击的痕迹。”
“而且阿泽和景舟同是我所医治,当日两人身上却是都带有隐隐的妖息。”
掌教真人的话显然更加具有说服力,一些还有不服的弟子都乖乖闭上了嘴。
花浅眠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不由得对两人的好感都加上了几分。
凌议细细打量易泽的面庞,“你可看见了那名妖修的长相?”
细密的睫毛颤了颤,“当时情况复杂,弟子也记不太清,只记得他有一双鲜红的眼眸。”
“鲜红眼眸?”轩辕夕皱了皱眉,“难不成是朱雀一族?”
“朱雀一族亦正亦邪,但是应该断不会干出潜入九曲阁这种事,”花若影不赞同地摇摇头,“若是……倒是有可能”中间的字被吞进朱红的嘴唇之间,微不可闻。
方长老此刻像是才找回自己的神志,如梦初醒一般将话题拉回正题,“事实既然如此司景舟无罪,可易泽违反门规,私自前往后山结界,重伤门内弟子又该当何罪?”
易泽又是一拜,三千墨发娓地,额头重重磕在玉石地面上,“弟子甘愿受罚。”
凌议眸光沉沉落在易泽身上,几年未见,自己这个大弟子倒是变了不少,让人有几分意外。
“既如此,易泽你自去明空殿领罚,此事便了了吧。”凌议挥手解去了司景舟身上的禁锢,“景舟你随我来疗伤。”
看到没,这就是捡来的和亲生的的区别。易泽暗自吐槽。
0017居然还一本正经地补刀:不,你们都是捡来的,只是他有主角光环。
凌议都发话了,底下的弟子都只能应声说是。
眼瞧着司景舟跟着凌议下了山,易泽方才缓缓起身,他跪得膝盖都疼了,但是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易泽只好一步一顿地往明空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