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冰糖草莓串 ...
-
当宋刻写解析几何第二问写不出来的时候，发呆转着转着笔，眼神不知怎么就飘到了卫齐身上然后再也黏住不动了。
他自己的卷子可以说是基本上写完了——除了没有理出头绪的选择题11题和压轴填空题以及现在笔下这个写了一半没了思路的解析几何压轴题之外。
宋刻出神地看着那边不知道是在想题还是在瞎摸鱼的卫齐，他今年快满十九岁，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年龄让他既保有着年少人的活力与青涩，又有一种小大人般的气质，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卫齐身上平衡地糅合在了一起，是种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美好。
当时的玩笑话并非出自无心，卫齐的的确确是宋刻的理想型。
四中的期中考将每一个年级的考试时间段都分开了来，窗外传来的高一高二下课铃声令宋刻回过神，抬眼看了考场教室大黑板上挂的表。
还有半小时结束考试，宋刻终于重新低头想题。
还剩三道难题的宋刻并不慌，一来他解题速度很快，做题对他而言只要有思路就可以完成；二来这次是他在这个学校的第一次考试，没必要考太好。
无论是否刻意而为，所有的高中老师几乎都会将心中的天平往成绩一侧靠拢。一次突出的发挥会给他们留下一定的好成绩刻板印象，一定程度上会不自觉的影响着一个老师看这个学生的尺度。因此无论是一鸣惊人或者成绩突然滑坡，对一个学生而言都是一种危险的事。坏学生的突然高分会让人产生怀疑，好学生的偶尔低分会让人责备，前五名以内必须稳保住优等生的帽子，中上等的学生不被接受下滑，中等偏下的学生只有不断上进才会被夸奖，对差生带有一定的期望，但更多的还是希望他们不要去捣乱。
宋刻是个聪明的人，考试在他眼里说不上什么难事。但聪明的人比不上努力的人，努力的人比不上又努力又聪明的人。
所以聪明人败了，他又跟那几道题死磕了将近二十分钟，只解出来了那道空着的填空题。然后极坦然地丢了笔，背过手去给后座那个挠了他快五分钟求答案救命的朋友递了个小纸条。
听着后座那2B铅笔戳着纸面涂答题卡的声音，宋刻单手撑着脑袋看了一眼窗外，即将进入十月的B城的气温可谓舒适至极，风徐徐而过，偶尔刮落一群树叶，它们便在空中盘旋着起舞再优雅地落到地面。
这一切与宋刻原来在C城看到都不同，如果说从前对B城的印象仅停留在语文必修课本上的课文和几次旅游体验上的话，宋刻还是第一次对这个城市有了真实的体验感。
交卷铃声响，全体学生起立，教师收卷完后卫齐过来找他：“宋总，去打球还是去吃点啥？”
宋刻抬手把自己的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卫哥带我去吃B城小吃呗，上回你带我去吃的那个关东煮一点都不辣，简直没味儿，咱今儿换个好吃的。”
卫齐开心的打了一个响指：“得！今天哥带你去吃一个真正的猛男应该吃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宋刻拿着手上穿着吃食的竹签，表情有些微妙，和身边吃东西吃得两腮鼓鼓囊囊的卫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卫齐看他，“你不喜欢吃这个吗？真的很好吃啊。”
“不是，”宋刻朝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拿着的糖葫芦串，“你们北方的猛汉都爱吃这玩意儿的吗？”
卫齐瞬间震惊：“怎么了怎么了，难道北方猛男都不配拥有小时候吃糖葫芦的童年回忆吗？不是吧不是吧，难道南方来的小宋看不上北方街头糖葫芦要地域黑diss北方糖葫芦文化吗？”
宋刻当即被他这浮夸的表演给整哽住了，一两秒后才缓过来回他：“不是，主要是，为什么这世界上还有草莓糖葫芦？”
两个一米八几的高个男高中生站在街边举着两个大草莓糖葫芦，左边那个长相白净漂亮的僵着脸没有动过一口手里的葫芦串，而右边那个长得多少有点冷淡帅气的不光吃了快一半，甚至在两人说话间隙中又往自个嘴里塞了一颗草莓嚼得正欢。
卫齐边吃边开口，声音有些模糊：“存在即合理，宋同学是没学过政治吗？”
正准备开口怼回去，宋刻突然感觉到自己拿着糖葫芦的那只手上沾上了什么黏黏腻腻的东西。
“哎妈呀，你还不开口吃，挂糖化了都。”
卫齐说话间伸出自己空的那只手握上宋刻的手腕，把自己嘴里的草莓吞下之后就着他的手偏头过去把他那串草莓给咬了一个下来。
看着卫齐矮下头去张嘴含住自己的东西咬下，宋刻看着他的头上的旋和他因低头垂下来的睫毛，然后顺着下去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张开的嘴唇，心底有个地方突然有些痒痒。
不光心痒，他手也有些痒，抬手挠了一下卫齐的耳后：“好霸道，还要抢我吃的啊。”
没料到他会突然挠自己，卫齐给他逗得抖了一下，松开握他的手把他那只作怪的手挡开：“知道我霸道还瞎挠我，反了你了。”
两人的左右两只手刚好碰上，一模一样的两条手链上的金属扣向外反着光。
“就反你怎么啦，”宋刻朝卫齐丢去一个wink，“喜欢你才跟你反着来的，卫哥哥你连这种事情都不许我做是吗？”
“咳，”卫齐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胡乱嚼了一下嘴里的草莓就往肚子里面吞，“你就闹吧。”
嘴里的草莓挂了一层甜蜜的糖浆，一口吃下去的话，麦芽糖的甜伴随着水果特有的清甜和芳香，是那种能将甜蜜沁入你心，又不至于发腻的、令人极为舒适的味道。
确实很好吃。
宋刻埋头就着刚才卫齐咬过的地方吃下一颗草莓，得出这样的结论。
突然对面传来一声手机快门声，两个人几乎同时抬头看了过去。
偷拍他们的那个女性Omega显然是没想到自己偷拍行为被手机音效出卖了，尴尬地红着脸捂着嘴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对面的两个人呆了一下之后，紧接着同时走了过去。
两个帅哥同时向自己这边走来，偷拍的妹子还在慌得不行，而她旁边的一左一右两个姐妹几乎是同时激动地掐上了她左右两边的手腕。
姐妹A：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活的高质量校园帅哥正在往这边走过来！啊啊啊天了噜他们好配好配！！双A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姐妹B：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过来了过来了妈妈妈妈帅哥过来了！今天我脸上的妆完不完美好不好看我的头发乱不乱我现在看上去挫不挫？？？啊啊啊啊好紧张好紧张啊啊啊啊啊！！
偷拍妹子：卧槽卧槽被发现了啊啊啊！卧槽卧槽走过来了啊啊啊！卧槽卧槽对不起对不起，虽然你们确实好看但是我不应该偷拍你们的，所以抱歉抱歉，别过来了啊啊啊我真的好尴尬！卧槽卧槽我好想跑！卧槽卧槽这俩傻逼老娘们不要一左一右抓着我啊啊啊！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总之，三个女生为这两个男的在心里同时爆发出了不同意义的尖叫。
卫齐走过去正想和她们说话，但看着她们三个挤作一团又说不上来哪里怪的样子，产生了害羞尴尬二者皆有的情绪，额了声后就开始挠自己的脸，突然间就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相比之下宋交际花就大方了不止一点，他走过去就十分上道地左一个右一个小姐姐把人都给哄开心了，本来就长得更有亲和力的脸上带着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特有的阳光笑容，礼礼貌貌地表示偷拍可以，不过自己也想看看照片，然后又极度自然地说自己也想要这张照片于是通过这件事加上了那个拍照的妹子的微信，成功收获了照片一张以及微信新好友一个。
卫齐惨淡沦为人形背景板的同时，感叹和宋刻这种手腕话术比起来，自己像一个教科书级别的loser。
哦不过也不是完全是个loser，毕竟卫齐作为一个人形背景板也至少说得上是花瓶级别的。
已经同她们道过别，宋刻卫齐两人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们三个的其中之一叫住了他们。
“那个，虽然有点冒昧，但是我一直在好奇你们是不是一对呀？”那个女孩子显然问话间被他俩人这一米八高空投下来的目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就有些微微泛红的脸在这说话时的短短瞬间红了个彻底。
卫齐万万没想到一天之内这个问题又再一次被其他的人问了出口，忍不住笑问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那个拍照的女生几乎是抢答：“因为，你们真的很配啊！”
宋刻笑：“谢谢。”
另外一个女生问道：“你们都是Alpha吧？高中生的话双A恋压力很大的，弟弟们可要一直好下去哦！”
虽然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在不在一起的关系，甚至彼此之间连一点葳蕤的暧昧气氛也没有，那些关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粉红关系说到底不过是这几个女孩子一厢情愿自己想象的罢了。但是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往往会显得更真诚更温暖，宋刻和卫齐两人并没有去解释她们的误会，而是同她们微笑道谢再见。
因为有时候解释得太清楚，也是对好意的另一种打击。误会并不是什么大事，万一以后再遇见真正因为压力而需要精神支持的同分化性别恋人，却因为担心误会而无法将那份友善传达出去，说不准或许其他人真正急需的那一束光就这么消逝了。
毕竟这本身也只是一些没有恶意的好意，完全无伤大雅。
在坐公交回学校的路上，宋刻给卫齐看了那张他们无意间被拍下来的照片。
两个外形出色的少年人手一个冰糖草莓串，一个人的手抓着另一个人的手腕，刚好凑在一起的左右手两条同款手链的存在感很强。照片里两个人几乎是要贴在了一起，站直的宋刻估计是最先反应过来被偷拍的，无表情的看着镜头的模样像是有些冷意，而就着弯腰咬草莓的姿势抬头的卫齐整个人还是懵的，抬眼看镜头的表情有点呆。
说实在的这种反差还挺有意思的，天生长相偏秀丽的人脸上几乎是没有什么表情，而另一个本就冷淡相貌的人在这张照片里的样子却是柔和的。
卫齐抓着车厢里的吊环看了眼照片，打趣道：“还挺不错的，发我一份呗，万一以后见不着你想你啥的，就把它洗出来裱在我床头来睹物思人。”
“嘁，”宋刻撇嘴，“贫得你。”
这时的卫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开玩笑的一句话，竟然会一语成谶。
那张照片，未来的他真的洗出来裱进了他床头的相框，一放就是十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冰糖草莓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