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为你唱首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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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齐家距离学校其实并不近，就算是自己骑单车走读，早到学校的时间也毕竟是少数。
这天当卫齐到教室的时候，宋刻已经不知道趴在桌子上睡了多久了。
宋刻坐在靠走廊那边，这样一趴刚好把卫齐进位置的路给堵死，于是卫齐就拿手戳他的背：“小宋醒醒，给我留条进去的道。”
宋刻从自己的臂弯里抬起头看他，眼神迷迷瞪瞪的，脸上连睡痕都压出来了，额前的刘海也有几根翘了起来。
宋刻迷迷糊糊地往前挪了一下板凳，很快又重新趴了回去。
卫齐却没有进去，他站在过道上没动，看着宋刻的目光有几分探究。
但这其中更多的是关心。
他站着看着这样恹恹地趴在桌子上的宋刻，一双眼睛定住在那个人通红的耳朵和半截后脖颈好一会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向才进教室正和同班同学打招呼的徐沁苒那边走了过去。
两人说了几句话，期间卫齐拿拇指遥遥指了指趴在座位上的宋刻，几句话讲完，原本一开始表情莫名其妙的徐沁苒一下子急了，先顺手将自己身上的包塞给卫齐，又一手把挡在前面的卫齐给扒拉开，急急忙忙地就往宋刻那边赶，跑到半路又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又折回来慌忙地在自己包里翻出一样东西后才再次跑了过去。
一路上她撞了三下桌子，还碰倒了几个凳子。
那时卫齐正在和班长解释情况，然后两个人一起开始把教室里的人给往外赶。
宋刻昏昏沉沉的，脑袋好像一个比两个大似的涨得发疼，意思混乱件叫醒他的事徐沁苒的声音。
“......小宋！宋刻！宋刻！你感觉怎么样，先抬头起来让我看看！”
也不知道这是她喊的第几遍才终于被宋刻听到，她的手搭在他肩上轻轻地小幅度推摇着他，平素里软甜的嗓音虽然照常声音不大，但任谁也听得出里面的急切和担忧。
宋刻动了动，从自己臂弯里露出一双眼睛看她。
“怎么了？”他声音沙哑得可怕，连眼角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徐沁苒没说话，有些紧张地咽了一下，把自己手中的东西往他面前推过去。
宋刻哪怕此时眼睛有点难对上焦，可是仍旧认出了那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支Omega专用抑制剂。
宋刻看着那支抑制剂，眉毛都要拧在了一起。
“拿走，”他说着又把抑制剂给推了回去，“我没有发情期这种东西。”
“你别闹，”徐沁苒样子像是有点上火，又把抑制剂推给他，“发情热会折磨死人的，不要这样任性。”
宋刻有点烦，所幸他快被高热搅成一团浆糊的脑子里还多少保留着点理智，他清楚这姑娘不过是关心则乱，便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我这不是发情，难道你闻到了我的信息素味道吗？”
本来教室里这个点都应该来了不少人，可刚才卫齐和班长担心宋刻是不是发情期来了，将人全都给赶了出去，现在教室里除了宋刻和徐沁苒两个人之外，再无旁余他人。
听了这话徐沁苒才后知后觉一愣，仔细闻了闻才反应过来空气中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气味，吊着的一口气一下子松了大半。
下一秒宋刻的额头上贴上了一只雪白小巧的手，宋刻还没来得及被两人的体温差做出反应，徐沁苒就已经把自己的手给缩了回去。
“你好烫，可能是发烧了。”她说，然后动作轻柔的揉了揉宋刻的发顶，哄人一般的安慰他，“再坚持一会，等一等就好了。”
说完她便起身快步从教室里出去，开关门声落下之后，空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了宋刻一个人。
女生转身而去的背影和十年前记忆中的一个背影重合，宋刻心头涌上莫名的情绪，鼻头没由来地一酸。
什么啊。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要叫我等，最后我等来的都是些什么啊。
尘封于心底深处的过往不合时宜地被唤醒，叫头脑本就不甚清明的宋刻觉得更加分不清虚虚实实。人生病时，连带着情绪也都格外脆弱，宋刻拱了拱脑袋，在自己的臂弯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之后就彻底放空了自己。
他闭上眼睛，再度浸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宋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给托在了半空中，他在两脚悬空的失重感里睁开了眼睛。
我刚才是发烧太累睡过去的还是病情严重昏过去的呢？他迷迷糊糊地想。
脑袋里一坨浆糊的小宋一睁眼首先不是关心自己当下是什么个状态，而是思路清奇地试图在低智商情况下进行头脑风暴，去深入探究人体免疫系统抗菌活动产生的高热对人体的个体意识影响情况。
想也知道，宋同学什么也想不出来，于是宋同学很爽快地停止思考了。
眼下才恢复意识还有点憨的宋同学这才注意到，他的眼前就是别人的一个毛茸茸后脑勺。
是卫齐。宋刻那被高热烧得迟钝的思维半天才反应过来。
卫齐把他背在背上，感觉到原本软绵绵耷拉在自己肩膀上的头动了一下，出声问道：“醒了？”
“嗯。”宋刻嗡声嗡气地哼了个鼻音回他。
“你发烧了，我背你过去看校医。”知道宋刻不舒服，卫齐没等他问，率先给出了解释。
宋刻又嗯了一声，反应有点呆呆的。
卫齐正想叫他如果累了的话就先在自己的背上在眯一会，没承想宋刻却先开口问了个问题。
“你说，‘我为你唱首歌’和‘我为你唱首歌’有什么区别？”他没头没脑地问，声音还是一样哑得不行。
“这什么啊？”卫齐哭笑不得，“我宋，你烧傻了。”
宋刻叹了口气，直接没过脑地复读：“是啊，我烧傻了。”
这时正好走到医务室门口，卫齐两只手托着另一个人的体重没有空手，就叫背上的宋刻抬手掀开医务室门帘，两个人这便一起钻了进去。然后卫齐先把宋刻放好在病床上，接着才去给医生说明此人的大致情况。
值班校医走过来，抬手一摸宋刻的额头时被那高温下了一跳，一边问宋刻有没有药物过敏史一边嘀咕着咋烧得这么高，还竟然能同时配药治疗。
期间卫齐站在一边并没有走，既是在观察宋刻的情况，又好像脑子里在想着些什么。
等校医一通忙过了，留宋刻躺在床上休息，又看小伙子发烧缺水有点可怜，多给他吊了瓶生理盐水。
校医问宋刻：“好好的大小伙子，咋还整发烧了呢？”
宋刻：“大晚上做噩梦睡不着，发疯爬起来去吹了整整后半夜的风，给冻的。”
校医点点头：“真就给冻傻了，明明好好一个小伙子。”
宋刻点点头。
瞬间卫齐对校医的评价深以为然，凡是在听过自己被判定成憨憨瓜娃子还淡然处之的，百分之九十都是真的傻了。
换言之，卫齐觉得这位校医的言灵十分厉害，好好的宋刻一下说傻就傻。
校医又逗了几下，发现床上躺的这个小伙一点也不精神，没一会就失去了继续玩耍的兴趣，嘱咐几句好好休息注意身体，便从床位小隔间里绕了出去。
这一方小小的休息室里只剩下了宋刻卫齐两人，宋刻望着天花板发呆，卫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间气氛安静无比。
“我‘为你’唱首歌，”卫齐顿顿，“我为你‘唱首歌’。”
“好像确实有区别，强调的主体不一样。”卫齐说。
从宋刻提问之后，卫齐的脑子里就开始来来回回地寻思这个问题，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在脑海中无数次回放，一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想出了其中倪端。
宋刻闻声把头转过来看他，没说话，眼里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甚至可以说他脸上此时都没什么表情。
看着这样木木的宋刻，正当卫齐以为自己猜错了的时候，听见了宋刻叹了一口气。
那是很轻很轻的一口气，就连一向听力很好的卫齐，都差点以为这声轻叹是他自己的错觉。
“是吧，不一样。”只听宋刻轻声喃喃道，“怎么会一样。”
宋刻的目光飘忽着，像是在看天花板，又像是压根就没聚焦的目光随着思绪一起飘去了不知道哪一个远方。那发怔的模样，就算是硬要说他这是少年人的灰色迷茫突然占据宋刻这个人，卫齐都觉得这种说法好像也有点太过勉强了。
与平日里截然相反，宋刻那双平日里含着笑意和光芒的眼睛此刻黯淡得黑沉，明明是一双没有悲伤的眼睛，却古怪地令人观而哀之。
咦，不对。
卫齐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自己怎么觉得现在眼前的宋刻相比于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宋刻，要更加自然真实？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疑问，整个班里对于宋刻这个半路转来的学生，没有人再能比他与宋刻更熟悉，而至于宋刻本人，不用想也不会来回答他这个莫名涌上心头的问题。
窗外响起了上课预备铃，宋刻随着声音眨了一下眼，恢复清明的眼睛才重新有了光与对焦。
他扭头看向站在床另一边的卫齐，两人目光交汇之时，卫齐不知怎地好像感觉到宋刻此时好像不怎么友好。
实际上宋刻的面无表情实在和不友好扯不上什么太大关系，一直保持着的沉默甚至也没有什么毛病，但偏偏卫齐就是觉得从刚刚开始宋刻好像就在想让自己赶快从他眼里消失。
这种想法来源于Alpha的直觉。
有浅淡的味道在空气中漂浮，估计是风由开着的窗传来了不知源于哪出的气味，卫齐没有放在心上，他一向很准的直觉让他急当务之急，从这个小隔间甚至是这个医务室里赶快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为你唱首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