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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初露锋芒显 世间本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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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二,觜火押送的的犯人在进入帝都边境时被凶兽傲因所吞,无一幸免。
五月初三,邢部阮尚书安顿了侥幸逃脱的押送犯人的觜火官兵。
五月初四,女帝在太傅建议下派精兵去歼灭凶兽傲因。
五月初五,康旻珏与肖玲珑在宫中宗祠举行大婚。
“请两仪二圣!”礼部杜尚书高声喊道。
云兮穿着全白的礼服坐在最高位,侍子端了两盆水放在两侧高台上。随着天际最后一道光消失,玉盆里的水面上泛起涟漪,右侧窜出一团火苗,左侧升起几粒荧星。百官跪伏,高喊“吾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兮无言,太阳烛照和太阴幽荧就是这两团东西吗?真的是神灵吗?
康旻珏牵着肖玲珑的手从红毯另一侧慢慢走来。
云兮喜欢红色,但她觉得肖玲珑称不上红色,反倒是白色更显她的气度。
“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岁!”两位新人行礼。
“免礼。”云兮起身,走下台去。
小明呈上同心环玉佩,云兮弯腰给两人系在腰间。
“陛下,”给肖玲珑系的时候,对方制止了云兮的动作,“您可知草民为何选择在五月初五这个日子成婚。”
“唔,因为今天可以吃粽子?”云兮答。
肖玲珑摇头:“草民年幼时,在端午之日同大哥说,长大要做这世间第一人。只是,这话被母亲听了去,我被罚跪在祠堂整整一月,而大哥因为当时没有及时劝诫而被罚以四十戒鞭,分四次执行,整整一年……”
“那鞭痕怕是要跟他一辈子了。”云兮总结。
肖玲珑极为不满云兮的打断:“大哥是家里唯一理解和支持我的,他是真正的君子!但你却把他逼死了,你们康家为个人利益定的规矩,早就该改了!世间本就是有能者居之,无能之辈身居高位还想着受万人景仰着实可恶可恨!”
云兮了然:“难怪你敢穿白衣来成婚,原来是不满泷雩国的礼法。”
肖玲珑脱掉外衣,露出里面全白的劲装,抽出腰间软剑:“陛下,泷雩国有个不成文的礼法,估计在场许多大臣都不知道。如果帝王失道,臣子可取而代之,双方在两仪二圣的见证下进行决斗,胜者可为新任皇帝,对礼法进行修改,而天道会帮助进行修正。”
云兮忍不住笑出声来:“天道?朕怎么听都觉得你像是被洗脑了?”
肖玲珑举剑对着云兮,眼神很认真。
云兮也懒得跟她继续扯:“肖二小姐,你是太相信你自己,还是太低估朕?朕自认为还没到失道的地步,你这样,可就是逼宫造反了!”
肖玲珑笑:“我自然知道今日我胜率极小,但是,有臣子开始造反,不正是失道的前兆吗?我今日所言,必将在所有大臣心里埋下种子,一颗‘吾可取而代之’的种子。所有对你不满的人,敬畏之心慢慢消减,最终也会跟我做出一样的决定来。到时候,你是杀光所有异心的大臣呢?还是等着被推翻呢?这似乎,是一个两输的选择呢,我的陛下!”
话音刚落,两边守卫的士兵一半以上叛变,一刀一个人头。大臣们大多被吓得直接拿着座位上的酒杯酒壶当做武器,个别几个虽然还算镇定,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刑部阮尚书慢悠悠站出来,对云兮拱手道:“陛下,实在对不住,臣也觉得肖二小姐所言有值得一试的价值。”
云兮有些无奈:“看来你们对朕这个女帝是积怨已深啊。觜火那几个暴民头头呢?修养了这些天,伤也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阮尚书拍拍手,四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手里握着闪着寒光的长剑。
云兮点点头,传身看向太傅:“太傅大人,连您也觉得朕这个女帝当得不好吗?”
太傅有些惊讶,然后默默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陛下,老臣已经尽力了,但您真的扶不起啊!”
云兮朝太傅深深作揖:“您说朕做得不好,可是朕在位期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朕何错之有?”
太傅连连摇头:“您刚登基时年龄还小,政务都是老臣跟丞相、将军在分担处理,后来您长大了,却不思朝政,整日跟梦贵君鬼混,着实让老臣寒心哪!”
云兮做了个让太傅停下的手势:“其实朕有努力过的,但泷雩国到贞曜已是全盛,朕纵是有心为政,也无地可施展,更何况,你们三人总是把朕当没长大的孩子,只要朕露出一点不耐烦的姿态,你们就全把政事揽了过去。就算朕乖乖批阅了某份奏章,您也总是觉得朕批阅得不够好。”
“可若陛下做了错误的决定……”
“就算是错误的决定又如何?”云兮道,“那也是朕,作为泷雩国的女帝,做出的决定,身为泷雩国的百姓,就需要跟朕一起来承担这个后果。君民同心,那才是真正的盛世美景。太傅啊,你们太过溺爱朕了,连犯错的机会也不给朕,那朕自然是只能自娱自乐了。”
“康旻玥!”肖玲珑喊道,剑直指云兮咽喉,只差三分,“无需多言,无论如何,这直系继承的礼法就是不当,帝王之位,有能者居之,凭什么就被你们康家独抓在手心里?!”
“勇气可嘉,值得鼓励。”云兮也学阮尚书拍了拍手,“石熙,杀了肖玲珑跟一甘叛党!”
禁卫同少数驻留的精兵一同杀入,与觜火的暴民和被策反的士兵撕斗在一起。肖玲珑虽然一直使剑攻击着女帝的方向,但她似乎仍有所顾忌。
傅景修在贵君席上有些担心地盯着肖玲珑,虽然已经知道对方并非自己的良人,但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他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梦之澜看也懒得看这种打斗,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康旻玥的过去和想法的。他认识康旻玥的时候,对方已经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状态了。难道这个女人取代康旻玥是早有预谋的?那这盘局似乎下得有点大了。看来,想要弄清楚这个泷雩王朝,关键点还是在梅林天师身上。
“对了,朕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云兮突然对正与石熙缠斗的肖玲珑喊道,“赐死肖昊的毒药是朕给的,朕告诉他,要保他二妹一命,就一命换一命!可惜,你知道的,朕总是喜欢耍赖的。”
肖玲珑瞥了女帝一眼,终于下定决心,一个扫剑踢飞石熙就朝毫无防备的女帝杀去。不愧是当世文武双全的奇才,如果她与康旻玥的身份对调,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了。
云兮看着剑朝自己脑袋刺来,生死之际,想到了飞机失事前自己也是准备自杀来着的。虽然拖得久了些,但好歹已经给这个泷雩国找好了后续继承人。经过今晚的事,就算傅景修和梦之澜在血统上不符合当政者的身份,凭后者的手段,军队在手,有的是方法让那些大臣闭嘴听从。不过,就算梦之澜镇不住这些大臣,也不关她什么事了。
“陛下!”
一身红衣的段鸿轩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挡在云兮面前,剑身刺穿他的肩膀,偏了几分,擦着云兮的头发没入后面的石墙里。
石熙回身赶来,一剑划过,肖玲珑的脑袋就掉在了地上。
云兮接住了倒下的段鸿轩,左袖上满是对方温热的血。一晃神间,叛党尽数被斩杀,刑部阮尚书自刎谢罪,太傅喝得那几杯酒里也被云兮下了毒,七窍流血而死。
“陛下,叛党已除!”侍卫们齐齐跪下,每个人脸上有飞溅的血迹。
“好。”云兮扶着段鸿轩,脸色有些发白,“石熙,你去找太医来给段美人治伤。”
“诺。”
“陛下,臣……”康旻珏似乎从刚才起就没怎么回过神来,现在才哆哆嗦嗦下跪。
云兮看了他一眼:“剥夺王爷封号,贬为庶民,没有允准,不许入宫。”
“多谢陛下!”康旻珏长舒一口气,幸亏没真的跟肖玲珑成婚,不然就死定了,果然还是不要想成亲的好。
流裳居距离宗祠最近,所以太医在这里给段美人止血治伤。
云兮只是在屋外看了一眼就走了,这让段鸿轩的侍子小良十分不解,他委屈地对主子道:“美人您冒生命危险给陛下挡剑,陛下怎能这般薄情?”
段鸿轩嘴唇发白,这样重的伤他也是第一次受:“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傅景修找到独自一人走着的云兮,快步上前拉住她:“为什么骗肖玲珑?”
云兮挣开,继续朝前走:“那你说肖昊的毒药是谁给的?”
傅景修跟上,与云兮并肩而行:“不会是你。”
“用直觉来判断一个人其实不准确。”云兮看黑漆漆的河塘,“毒药的确不是我给的,是天师给的。你要去杀了天师给肖昊报仇吗?”
傅景修停住脚步:“你相信天师吗?”
云兮停步转身,眼中光彩大减:“我谁也不信,我也不想做这个女帝。”
傅景修眼神从未那么坚定过:“但你已经是泷雩国的女帝了,你对这个国家有责任,不能推卸的责任。”
“国家怎样,与我何干。”云兮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傅景修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女帝消失在道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