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双黑（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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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的行踪几乎没人能抓的准。
上一刻她在河边看水，下一刻又跑去公园折柳枝，在上班时间浑水摸鱼已经是常态了。各种无理取闹的行为和在任务中都说跑就跑的做法大家已经从最开始的惊怒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了。
她经常像刚接触世界的孩子，对一些之前没见过的东西感觉新奇，港口Mafia里的老人之前经常能看见她滚了满身的泥浆被森鸥外拎着丢进浴池。
但是她的兴趣就像夏日的烟火一样短。
曾经兴致勃勃抓的萤火虫被她遗忘到角落里，研究了好久才做出来叶脉书签被她随手塞给过路的港口Mafia成员，喜欢的零食很快就被锁在柜子深处不见天日。
“有的时候我看着那孩子的眼睛，总会有一种错觉，”胡子银白的医生先生慢悠悠的捧起茶杯，滚烫的茶水从嘴流进喉咙。港口Mafia不大的医务室现在是难得的安静，大概是因为最近天气转凉，敌人都懒懒的不想动了吧。
“她的灵魂好像和身体分割开了。”
“灵魂......？”
中也捧着茶杯坐在转椅上，惊愕的一瞬身体不由自主地让轱辘摩擦在地上发出短暂而刺耳的一声。
涟漪在碧色的茶水里荡开。
“也有可能是老人家年纪大了，现在也开始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医生笑道。
“不过就是那种感觉.......不管萤火虫也好，叶脉书签也好，突发奇想的跑去折树枝也好，她从一开始的目的就和那些玩闹的孩子不一样。”
“不是因为有趣，也不是想玩耍。”
说到这，他便停了下来。
“那她......是想干什么呢？”中也希冀地问。
“我怎么知道。”医生先生耸耸肩，又慢悠悠的呷了一口茶。
“您不知道！？那您还那么胸有成竹地.......”
“哎呀人年纪大了嘛.......再说感觉这东西就像初恋情人一样，稍不注意就溜走了啊，都三四年了，还不允许老人家忘点什么吗？”
“那您忘得东西也太关键了些.......”中也嘟囔着；“不过三四年.......等等，怎么会是三四年！？”
他盯着开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医生，一边眉头高高挑起：
“我记得她来港口Mafia才两年多吧，你怎么会认识她三四年了？”
“咳......年纪大了，记混了也很正常啊.......”医生眼神乱飘，悄悄地往身后的白色屏风躲去。
中也几步上前，脚卡在椅子腿中间，拉住他的胳膊：
“你要不说......”他卡了一下，然后模仿着太宰威胁敌人时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我就把你和太宰之前认识的事情告诉首领！”
这次那奸猾的老头子几乎要跳起来了，他站起身，狠狠的拍了一下中也的头，恨恨地咬牙切齿：“才相处了几个月啊？！这招用的倒是很熟练啊混蛋小子！”
这次像是真的抓到了他的软肋，他就像开了发条一样气呼呼地转了好几个圈，又不甘心的拍了中也好几次脑袋——然后终于肯坐下了。
已经凉了的茶水又被续上热茶，医生捧着茶杯窝在椅子上摆出一副回忆往昔的样子，中也也很给面子的露出期待的神色。
飘渺的茶香里，医生的神色渐渐冷静下来，眼睛褪去情绪，目光聚焦在不知名的远方，看起来有些冷漠。
“我和太宰的初见，可比森鸥外那小子早多了。”
他双手交握于胸前，说。
“她就是个怪胎”
“明明有着更光明的未来不是吗，却整天摆出一副厌世的样子......嘁”
“第一次见面是在横滨的哪个地方来着.......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她要找什么，”
（“找什么？”）
“像她那种人，无非就是有关人性一类的东西，”医生不在意的摆摆手，继续讲故事：“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丢掉很容易，要是想找到就很难了。”
“但是不是有那种说法吗，如果想要找回什么，就先了解为什么会丢掉吧，所以我建议她来了□□。毕竟这里可是号称最丢失人性的地方了。”
“不过她会来到森鸥外身边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医生的神色有些复杂：“也许是同质相吸吧......偏偏在没人性里面挑出来最没人性的一个。”
茶杯上的白雾慢了，从最开始欢快的像空中涌去到如今就像凝结在半空里一样。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
“.......不过，”
医生凝视着上方由水珠结成的白雾，深深的叹了口气：“林太郎他，实在不是一个好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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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告辞后，医生也没有动。
他就这么盯着手里的茶杯，感受着指尖从烫人的温度到温热，最后冰凉，然后再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不记得当初这么教过你啊。林太郎。”
没有回声，医生也不像是有期待过有回答的样子，再一次为自己添茶。
比外面树叶的颜色稍浅一些的茶汤已经没了最开始冲泡的热度，医生从柜子里拿出另一个杯子放在自己的对面，倾斜茶壶。
七分的满度不偏不倚，中央飘着一根立起的茶梗。
“啊，茶梗立起来了，”医生笑着说：“会有好事发生呢。”
“说起来，你对太宰的了解应该不比我少吧？有些话为什么不自己来说？”
身后的屏风被一只手挪开，苍白锐利的骨像第一眼就能吸引住其他人的注意力。随后，看起来疲惫邋遢的另一位港口Mafia医生走了出来。
他自然而然地拉开椅子，捧起那一杯立起茶梗的茶杯，坐姿就像是街上随便一个劳累了一天的上班族一样，给人一种只要给张床他就能立刻躺下的错觉。
“给我坐好！”
医生不满的用力拍了一下他弯曲的背：“你在属下前还要这样吗林太郎！行得正坐得直，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中气十足啊老师.......”森鸥外也不介意，一边抱怨着一边敷衍地直起身子——不过三秒，又软绵绵的塌了下去。
“饶了我吧......当首领也很累的，时刻保持仪态什么的......机器也需要休息啊！”
他理直气壮地喊着。
这么多年很少见他放松的时候，本来又欲挥出的手顿了顿，还是放下了。
在一片纯白的医务室，瘫在椅子上的黑发男人便格外的显眼。那位号称是港口Mafia机器的港口Mafia首领就像无聊的孩子一样，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着一个连着一个的圈圈。
他的眼睛在思考的时候会呈现出更深沉的色彩，这点倒和他的学生一样。哪怕双方再不肯承认，森鸥外和太宰治，都分别在对方的人生里落下了不可忽视的一笔。
医生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开口调侃：
“后悔了吗？”
后悔没有及时地引导那个孩子吗？
这个问题他也没有期待答案，又自顾自地挑起另一个话题：
“你竟然舍得用中原来牵住她？不怕人财两空？”
“那个孩子长成了，会是港口Mafia的一大助力。”
森鸥外答非所问。
所以，现在的一切投资都是值得的。
大约还有一些别的原由，但是，不重要。
·
永远不会丢掉的东西.......
中也犹豫的看着手里的礼物，这个.......应该算是吧？
不是有种说法这玩意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什么的，而且又忠心，应该可以吧？
手里的礼物细声细气地呜咽了一下，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待会你要表现好一点哦，”中也扒着它的耳朵叮嘱道：“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你.......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尽量留下你的！”
在房间门口徘徊了好久，中也终于下定决心，把礼物放到准备好的盒子里，郑重其事地端着，敲开了太宰的房门。
......
“欸，是什么呢，”
太宰治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足足有她一个身体宽的盒子。
中也坐在一旁，就像是上课一样正襟危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绑在盒子上的绸带被解开，盖子被掀开，中也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
“那个......如果说得到的东西总会失去的话，那就找一个会一直跟着你的好了。”
“我专门找的说是最忠心的品种，无论怎样，都不会离开你。”
他曲起手指，挠了挠脸颊，有些赫然：“就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不安的话，最起码它的感情从来不会变。”
“它的寿命和人比起来很短，但是从它刚出生到死亡都会属于你，”
“这样，你就拥有一份永远不会消亡的感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双黑（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