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双黑（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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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Mafia的除却太宰治的来历，还有一个每一个人都埋藏在心底，连下班聊天时都很少提及的疑问——港口□□的首领，那位冷酷算计到近乎成了机器人的森先生，对太宰治到底是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忌惮？恐惧？
不同的人心中有不同的答案，但是人心不像钻石，单一的情感就连孩子看见母亲时流露的意味都很难概括出来，更何况是这一对格外复杂的师徒。
真的要说起来......
森鸥外忌惮着太宰治，恐惧着太宰治，但是，
世界上多少意外就出现在这个‘但是’上。
“我有把太宰君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哦~”
他总是那么声称着。
应该没有人会信吧，就连森鸥外自己，都很难说清这里面有几分真意。
“妾身也是，”坐在对面的尾崎红叶抿唇笑道，单薄的肩膀上披着的羽织随着她抬起胳膊的动作滑落到臂弯的位置，露出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相较于森鸥外一听就很假的语气，她要真诚的多。
“太宰那个孩子啊......”
她的眼神柔软下来：“最近和中也相处的很不错是吗？”
这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是那个在审讯室里沾满血腥的尾崎红叶了，她此刻的神情总能让人轻易的想起在温暖徐缓的风里悠然飘落的枫叶，恬静又安然。
关于尾崎干部为何如此偏爱太宰治，这大概是港口Mafia的另一个谜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尾崎红叶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美人展颜实在是世间美景，一下子把逼仄的病房变得光亮起来。
“那两个孩子呢？”
森鸥外的神色纠结了一瞬。
“芥川君对于太宰的狂热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港口Mafia最精密的机器带着事物超出控制的苦恼：“......还需要矫正啊，”
“噗”
听完最近芥川为了追逐太宰治干出的事情，红叶失笑，身体抖动的就像簌簌落下的落叶，哪怕是在病床上，她依然勾画着精致的妆容，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依然保持着能随时外出的样子。
“这么炙热的情感......真是出乎意料啊，”红叶摇着头感慨：“不过这种孩子说不定反而能起到关键的作用呢，首领？”
“要不是红叶君你，我是真的不想打这个赌啊......”森鸥外叹息道：“拿两个未来的支柱来牵住太宰......真是一场豪赌啊。”
真的是一场豪赌，一场收益和风险同样巨大的豪赌。
用就连太宰本人都不一定能确定拥有的感情来束缚她，这种话说出来就像一个笑话。
可是他依然那么做了。
每个人都觉得他那句话是假的，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觉得。但是情感这种东西，总是和各种东西交织在一起，谁又能一层层地剥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呢？
·
尾崎干部受伤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港口□□。
身为上位者一举一动都会被下面的人揣测，更何况这次受伤的是高层里为数不多的女士，关于受伤原因的讨论很快遍布了整个港口Mafia，就连走廊里都是降低了声调的窃窃私语。
“太没有纪律了！”
中也怒气冲冲地撞上办公室的门：“不过就是受伤而已.......组织里的人哪个没有受过伤？！那群人竟然，竟然.......”
一拳捶在墙上，墙灰纷飞起来。
正在给银和芥川听写的太宰治放下手里的书本，看了过来。
尾崎这次的任务内容，是带了一些香艳性质的。
无往不利的情场浪子，哪怕老去了也仍被众花环绕，最好接近这位暗杀对象的方法，就是乔装成他的女人。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在两人共进午餐的时候，金色夜叉在背后割下了他的头颅，这位生前叱咤风云，曾经和神智尚且清醒时的先代并列的老人如愿死在了美人手里，他的势力和财产也很快被早有准备的港口□□收拢，但是在逃离对方组织追捕的过程中，尾崎红叶也同样受了不轻的伤，一道近乎将她劈成两半的刀伤几乎要了她的命。
在这个滋生了暴力和血腥的组织里，总是触及人性的，‘性’的话题同样经久不衰，只是这次有关五大干部，但也只是稍作收敛而已。
“他们说了什么？”太宰治饶有兴趣地问。
“他们.......”中也想到在厕所隔间里听到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谈论，脸色更加难看了，然而还没说出口的抱怨在看到一脸懵懂看过来的银又被拽了回来，只能气鼓鼓地拉开椅子抱着手臂不说话。
“是【哔——】吗？还是【哔——】【哔——】和【哔——】？？”太宰治可没打算那么容易放过他。
“可能【哔——】也有谈到？”
中也听的目瞪口呆。
芥川默默的捂住银的耳朵。
“你都从哪听来......不对！你怎么知道的？！难道当时你也在？！”
那可是男厕所啊！
“猜的嘛，”太宰治耸耸肩，很是轻松地说：“男性的话题总是离不开女人，政治，和性，”
“把女人和性扯一起的话题无非就是那几个，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
欸，是，是吗？
“你不生气吗？”中也问，被她这么一打岔，气倒消了不少。
“这有什么好气的？”太宰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像这种事情已经太多了，大姐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不过是一群垃圾对自己死都坐不上的位置的人的恶意揣测而已，最多是加上了性幻想，没有生气的必要。”
她的语气就像这种恶意是一种格外稀疏平常的东西，是中也太大惊小怪了。
“但是......”
中也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又有些失望。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了。
他坐在椅子上对着密密麻麻的任务报告冥思苦想，一旁太宰治懒散的为芥川兄妹听写的念词时不时飘过来，伴随着沙沙的书写声，舒缓平静的声音不知为何反而助长了中也的烦躁感。
.......
还是不对。
中也定定的盯着文件上的字迹，手里的钢笔停在最下方的签名上面，蓝色的墨水慢慢在纸上晕开，在洁白地纸张上绽开了一朵深蓝色的花。
中也又改盯着那朵花，像是想把它每一个纹路都记到心里的那种盯法，安静的就像一座石雕。
·
“去看看大姐吗？”
下班后，中也问太宰治。
“今天楼下的螃蟹罐头要打折，”太宰治答非所问，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游戏机，头都没有抬。
“你可以让芥川他们买。”
“不要，我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话题就这么结束了，中也拎着果篮，一个人去了港口Mafia名下的医院。
来看尾崎红叶的人不少，从早到晚络绎不绝，但是能见她的少之又少，多少人败兴而归，留下了山一样的礼物。
他来的时候不巧，尾崎红叶刚刚因为吃了药睡下，他只好把果篮放在床头，在床边坐了一会，等到天边染上红霞才回了家。
街上很热闹，辛劳了一天的下班族终于得到了休息，麻木的脸上喜悦和疲累掺杂，放学了的孩子们到处疯跑，从街头到街尾都能听见他们呼朋唤友的声音。
路灯早早的开了，晕黄的灯光在四周尚且明亮的环境里就像萤火一样微小。
现在白天比黑夜长了。
医院离家还有不近的一段距离，但是中也仍然选择走着回去。
他插着兜，步子迈的不大不小，漫天的灿烂云彩被他丢在身后，专注的数着脚下的地砖。
他长得很好看，但也能看出来年龄不大，一身不羁的气质也掩盖不住他脸上的青涩感，在街上和任何一个刚放学的学生没有区别。
于是走着走着，他的身后便远远的缀了几个脸带红晕的女高中生。
忽略身后一直叽叽喳喳不停的女生们，又研究了一会地砖的花纹，中也突然很想喝酒。
自从芥川兄妹被首领丢给他和太宰带后，秉承着不带坏孩子的原则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碰酒了，对酒精的渴望也远远不及之前了。
但是今天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怀念酒精辛辣的口感。
.......
“我们不卖酒给未成年人。”
头发花白的小店店主扶着眼镜，从镜片上方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肯定了他未成年的身份和自己的看法：
“我们要遵守法律，不然会失去营业执照的。”
“这不是港口Mafia的地盘吗？”
中也懵逼的问。
这次店主又抬起眼扫视了他一圈，然后又低头看起报纸：
“当然，”她没有否认：“但是谁说港口Mafia名下的小超市就不能遵循法律了呢？”
“我们这里可不是那些自甘堕落的小酒馆，竟然连未成年都卖，酒精这种东西是未成年能随便碰的吗？！”她对同行的堕落表示嗤之以鼻，冲中也絮絮叨叨地教训起来：“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也是这样，真以为酒精是什么好东西吗，不过就是粮食发酵出来的液体而已，有喝酒的功夫还不如多吃两碗饭！”
这话让人无从辩驳。
“我，我成年了的，”中也试图狡辩：“只是看起来小了一些。”
店主嗤笑一声。
中也脸红了。
“所以少喝点酒啊，酒精对大脑可是有损伤的，”
店主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你长这个样子让我怎么相信你成年了？证件有吗？”
“.......”
店主使用致命一击击倒了中也
中也败退
“所以说港口Mafia为什么会有这么遵纪守法的店啊！”出了小超市后，中也愤愤的踢了一脚墙面，这时，他注意到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眼前一亮。
那个人是......
等到对方走近了一些，中也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
“喂，织田！”
托福于织田作之助老成的相貌（×），中也顺利和心心念念的酒精重聚。
不过可惜织田只肯给他买度数不高的啤酒，不过现在这种时候能买到也就不挑了。
中也超好养活的。
两个人坐在小公园里的台阶上，面前放着啤酒和一袋柿种。
啤酒环被拉开时里面的气体便‘噗呲’一声冒了出来，在小小的瓶口汇聚成一股白烟，淡黄色的酒液在易拉罐内部愉快的撞击着瓶壁，入口先是苦涩——然后便是回甘。
“哈——”
被冰镇过的啤酒外壁还挂着一层水珠，嘴里还回荡着粮食的香味的中也格外满足。
“中原先生怎么会突然一个人出来买酒？太宰小姐没和你一起吗？”
握着一瓶茶饮的织田发出格外不懂气氛的提问。
果然，本来一脸惬意的少年一下子变了脸色，脸色也阴沉下来，手里的铝制品被握的嘎吱嘎吱响。
“.....我是不是问了一个不太合适的问题？”
织田后知后觉。
“不，和织田你没有关系，”中也仰头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把罐子捏成一团，惹得躲在暗处观察他的女高中生们一阵惊呼。
又沉默了一会。
“那个......织田，”
中也期期艾艾地问：“如果啊，我是说如果，你有一个同伴，一个很尊重的长辈，然后长辈受伤了，但是长辈很喜欢的同伴却对这件事情不以为然，也不去看她......”
.....这个描述
织田回想起前辈最近总是说起的尾崎干部受伤的事情，对另一个‘同伴’人选也有了猜想。
“嗯，”他认真的应道。
......
“.....算了，”
中也突然泄了气，抬起胳膊，随手把团成球的罐子投到了垃圾箱里，站起身，背影多了几分萧瑟。
“这种事情我说出来干嘛.......简直就像拉帮结派的小孩子一样.......”他小声嘟囔着：“感觉太奇怪了......”
但是回避问题不代表问题解决了。
他眉间的郁色一点也没有减少。
少年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腥咸的海风悄悄撩起贴在脖颈上的头发。
远处能看见起起伏伏的海，金色的夕阳跳跃在上面，留下斑驳的阳光。
“我先走了，多谢你给我买的酒。”
中也说完就离开了，明明有几分落寞的身影偏偏走路又是十二分的轻盈和潇洒。
织田作之助双臂撑在身后，仰头看着从从一边已经逐渐转暗但另一边晴朗依旧，万里无云的天空。
天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双黑（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