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在双黑还不存在的时候（十二） ...
-
现在太阳正盛。
横滨临海，一向是没有太热的时候的。
但是现在，白濑感觉阳光仿佛带了火焰的温度，汗水慢慢渗透了他的衣服，脑袋里就像是有人不断地在里面大喊大叫，全世界仿佛都在嗡嗡作响。
“白濑......”
柚杏握住他的手，白濑没有回头，但是感受到那只手上全是汗水。
“要不要联系.....”柚杏轻声问道
“.......”
白濑阴沉着脸看着那边行为举止格外亲密的两个人，在收到太宰意味不明的眼神后越发阴沉。
他的思绪转了几转，本来摸向口袋的手慢慢地放下了，最后紧握成拳。
“不，不要联系他。”他格外的冷静，手越握越紧，身上的火焰就像传到了眼睛里：“......按原计划行动。”
“但是！”柚杏有些着急：“中也万一已经知道.......”
“没有关系，柚杏，”
“......他一定会去的。”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柚杏。”
白濑慢慢平静下来，他的神色甚至都开始恢复正常，但是说出的话却和展现出的外表完全不符：“你发现了吗，我们的命其实一直都在中也的一念之间，”
“没了中也，我们什么都不是，”
他轻声说：“但是这样是不对的，我们应该自己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像是回想起什么，眼神空洞又疯狂，脑袋里的喊叫不见了，轻声的私语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他的声音渐渐和脑子里的声音重叠：“......只有他的死亡，我们才能获得真正的，毫无拘束的自由。”
·
“森先生，确定了。”
太宰治坐在岩石上晃着腿，用肩膀和脑袋夹着手机，手上慢悠悠地叠着纸：
“有第三方势力的加入，”
“嗯，不像是现在横滨已有势力的手笔，”
“评价？”
“唔......一个毫无自知之明，畸形的组织，头领也是个笨蛋。手下整日想着下克上，却没有相应的能力，可以说整个组织唯一值钱的就是那个把大脑的营养都供给肌肉的笨蛋了。”
纸飞机很快就被叠好了，太宰治正对它做最后细节的修改，听到对面的话后，手上动作一顿：
“欸——我才不要！那个小矮子蠢死了.......”
“无痛的自杀药品？”太宰眼前一亮，手上的动作都停了：“真的？”
“那就.....勉为其难好了，”她矜持地挺直背脊。
挂掉电话，太宰治眯着眼睛，捏着自己的纸飞机，仰起头瞄准太阳——
一飞冲天
·
“喂喂，白濑，你确定是这里吗......也太偏了些吧......”
中也插着兜，左右环顾着，有些犹豫：“你真的没搞错吗......这里看起来”根本不像谈判的地方啊。
中也蹦跳着走到悬崖的边上，伸着脖子往下看。
断崖很高，一眼望去只能看见像是虫潮一样不断向岩壁翻涌的浪花，因为离得太远，海水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蓝色。
“喔——好高！看起来就好危险。”中也连连后退几步，站定，又忍不住凑过去看下面尖锐的岩石。
涛声阵阵，一切细小的动静都掩埋在大海独有的歌声里。
海边的风很大，在崖边的中也耳边灌满了呼啸的风声，鼻间溢满了海水的腥咸味，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这里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放松的地方。
中也紧紧抓着突起的岩石，被衣服掩盖的躯，体下，每一寸的肌肉都是紧绷的。
刻意放低的砂石与鞋底摩擦的声音逐渐接近，他闭了闭眼睛，猛然回过身——
柚杏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身，一下子愣在原地。
“GSS的人怎么还不来，是打算撕破脸了吗？”
中也装作没有注意到她的不自然，态度一如既往地问道。
“.......啊，应，应该不会，”柚杏磕磕绊绊地回答吗，努力提高音调，做出与往常一样骄傲的姿态来：“......我们可是‘羊’啊，哪怕是GSS，招惹我们前也要考虑一下能不能承担我们的怒火啊！”
“......希望吧。”
这一段对话后，三个人又陷入沉默了。
风，还在呜呜地吹着。
唔......说起来，他们有多久没有真真正正地坐下来聊天了？
最开始，只有他们三个的时候，他的异能也还没真正展现的时候，他们关系还是很好的。一起分享来之不易的食物，一起打败抢占资源的敌人......
后来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他的异能力也越来越强大，一切就好像变了味道。
他们终于能吃到正常的食物了，他们终于可以睡在软软的床上而不是地板上，他们还尝到了更好喝的酒......
他们曾经一起抱团窝在破草棚里的奢望都实现了。
.......都实现了。
“说起来啊，中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打架是为了什么吗？”
白濑突然问，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记得，好像是因为巧克力棒吧，”中也回答，气氛稍稍轻松了一些：“我们捡了半天瓶子才换到的巧克力棒，当时我们为这根巧克力棒的归属可是吵了好几次呢。”
作为镭体街的特有的货币，那么几根巧克力棒可是能换到太多东西了。
“我记得好像就是那次，你的异能一下子激发出来了。”
“真让人嫉妒啊，中也。”
空气霎时间变得稀薄起来，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天生拥有着一把好牌，那么强大的力量啊......”
“你为什么会不满呢？既然你那么强大，就应该保护我们啊！”
“我们是同伴不是吗！”
“专断，刚愎自用......你以为你永远都是对的吗！你不过，不过靠的就是异能而已！”
“......要是异能能消失就好了，”白濑喃喃道：“这样，我们都是平等的——”
这时候再没发现不对劲的就是傻子了。
“喂，白濑，你......”
话音未落，一只冰凉的手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中也的脖子。
“哟，小矮子，”
来人欢快地打了个招呼，抬起左手：“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这家伙.....”中也咬牙切齿：“我就知道.....”
“可不止是我啊，”来人甜蜜的说，正对的丛林里，开始悉悉索索地钻出人来，慢慢地把他们都包围起来——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赫然在其中。
“翔太！”中也喊道，但是却并没有人回应他——那几个小小的身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满了，就像是木偶一样被人提在手里，鲜红的液体正一滴滴地，顺着他们干瘦的身体落到土地上。
沉默和杀意一下子席卷了这个悬崖。
中也不可置信地紧紧盯着那些小小的躯体，眼中像是有什么断裂开了，他身上传来的威压让对面身经百战的雇佣兵们瞬间警戒起来。
“......这算什么？”
他声音颤抖地问：“他们还是孩子啊.....白濑！！”
他声嘶力竭的质问道，纯洁的蓝色染上了血液般的红色，两者混杂在一起，相互撕扯着自己的领地：“你在干什么！？”
“人非生而平等，”被质问的白濑并没有恐惧，他怔怔地那些孩子的脚下——那里积存了一个小小的，由鲜血染红的小水洼，他仿佛在梦中漂浮着，像是背诵般的喃喃自语：“——在异能者掌握的世界里，他们没有异能便是原罪.....”
“这个世界生而罪恶，他们将会在死亡里获得最初的安宁——”
“愿神保佑。”
远方，黑发的青年双手交握，仿佛身处满是彩色玻璃的大教堂中，虔诚而柔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在双黑还不存在的时候（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