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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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的存在确实是有意义的，之前那些个在本世界受自己恩惠更多的宠物果然是在敷衍自己！不过最后他们全都作茧自缚不得好死，自己就大度地不和他们计较了。
经过一个晚上戚霁的陪伴，温黛又一次斗志高昂地踏上了功法寻觅之路，不过在此之前……
温黛气鼓鼓地站在味道浓重叫人作呕的污垢据点之一前，没有迟疑，抬步入内。
什么叫偏听偏信，主观臆断实在没有神明的格调？
温黛在听到戚霁愚蠢的说法“神明是全知全能的，公允无情的庄严法相，但是我怎么感觉你总是精力高涨的这也看不顺眼那也能挑出毛病？”血压嗡嗡嗡就往上窜，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她决定晾上她的宠物几夜！
这片贫民区空中悬架着比其他地方更加密集的金线，步入其中，地上污水横流，洁净的温黛就像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异类，但即使如此，这里的原住民也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她就收回了视线，慢吞吞喝着破碗里的白粥。
“阿娘。”脏污的小手拉住老妪轻轻晃了晃。
苍老而憔悴的老妇人却缓缓地摇了摇头，慢慢把小姑娘搂在身前：“囡囡记住，阿娘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天帝仁慈，一切苦都是阿娘应该受的。”
就在老妇人抱着小女孩轻哄的时候，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了她的面前。
抬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好像陛下。
老妇人曾经是韩家不入流的家仆，降下神罚那日，她正巧因外出处理杂事，逃过一劫。但像她这样的人有一些，毫无例外地被抓了回来，依据与主家的亲近程度定罪。
她看着那些平日里压根见不上面的大人物跪在城防军脚边，涕泗横流，一口一个自己是无辜的。他们这些普通人只是受到了那些异端的蛊惑，他们，他们只是普通人啊！面对这样的修士他们哪里有什么反抗之力呢？
陛下不是最怜爱他的子民吗？为什么，为什么要以这样绝情的手段惩处他不懂事的孩子啊？
“既然你知道他们是陛下颁布令律要剿灭的异端，为什么不上报？”
城防小队一个队员狠狠地踢开了抱住自己腿遍身罗琦的胖子，不屑地冷斥。
那是韩府一个庄子上的管事，因为心思活泛，从一个小伙计做起走到今年这一步，也算是很多底层奴仆的榜样了。
很多漂亮的小丫头都愿意收拾出自己最得体的一面，企图在背地里获得几句大佬的点拨。
不过这些都与这位老妇人无关了……
“不过三十出头，将自己讲得那么老是要倚老卖老还是让我捡起稀薄的尊老爱幼。”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老妇人的回忆，让老妇人有些吃惊地看着对方。
“怎么，觉得我是个修士，你也要和他们一样，鄙夷我？瞧不起我？”
搂紧了怀中痴痴傻傻盯着温黛衣角花纹的小女孩，老妇人从没想过高高在上的修士会对普通人的眼色察觉得如此清晰，她只慌张地摇了摇头，替她被人王惯得傲慢起来的同胞辩驳：“不，琢城从来、绝对没有对修士的轻蔑，这是被陛下，禁止的。只是、只是……。”
如同女人年轻时期听过话本中的魔，温黛金色的眼瞳像是浮起了蛊惑的旋涡，一头青丝顺着稍稍前倾的上半身滑落至肩头，让妇人呐呐地说不下去了。
“连姿态都规定了高低，当真可笑。这般苦难的生活有什么过的意思，不若将魂魄卖给我，我替你掀了这腐朽的制度。”
“扑通”一声，没有等来老妇人包含恨意的祈求。
反倒是像听到了什么难以言说的恐怖，老妇人竟然直挺挺跪了下来，错开与温黛对视的双眼，慌张得倒是比之前更加真心实意起来，语气中竟然还带上了几分哀求：“我不知大人与琢城有何恩怨，但求大人放过琢城百姓，不要与陛下对抗。”
纵然在琢城百姓心中，他们的陛下无所不能，庇佑万民，但这一切都是以生命为代价。
请动神威于凡人皇帝的损耗是常人无法估量的，世世代代生活在琢城的百姓记忆里，每当高居庙堂的陛下招来神威，陨落的结局便开始了倒计时。
毫不夸张地说，平均下来每位琢城百姓有生之年都见证过至少三次帝崩。
这是庇佑他们全城、全郡百姓的陛下啊，一代代用热血浇灌磐驿道全境的陛下啊！琢城的百姓并非没有心，他们也会怜惜那许许多多死在少年时期的小陛下呀。
更高层次感知下，象征信仰的光芒与妇人的祷告呼应，沿着无处不在的高空线缆汇入天边的虚影之中，闪耀璀璨，将这幽暗漆黑的院落照得如同白昼，深深地灼痛了温黛的眼睛，也激怒她。
温黛重重推搡老妇人，举着手遥遥指向凡人看不见的圣殿方向，脖子上的青筋甚至因为愤怒而若隐若现：“够了！你们过成这个样子，还为那云端之上，一生享不尽华服佳肴的人操心。他无非就是把你们当成肉猪养着，你们倒是真心实意为冲你们磨刀霍霍的屠户心疼起来了！”
“阿娘！”原本痴痴傻傻躲在老妇人身后的女童扑到踉跄地摔倒在地的老妇人旁边，胆怯于突然就暴躁起来的温黛。
她没有知识、身材瘦小，唯一能做的就是攥紧了老妇人的手，心中一遍遍不厌其烦地默诵对琢城、对天帝瑜的祷告，只是她学的并不好，念得乱七八糟，只是勉勉强强起到作用。
“锃——”墨色的飞剑出鞘，剑尖骤然抵在小女孩心前半寸的位置，刮过的剑气割断了女孩颊边的几缕头发。
“闭嘴。”金色的眼瞳似乎有点点墨色氤氲开，眼底翻涌的暴躁。
日暮时分。
温黛坐在由破布烂裳堆出来的“床”上，手从身边陷入昏睡的女童身上移开，看着面前跪得战战兢兢的老妇人，不说话。
“您是好人，”许久，跪在地上的老妇人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像陛下一样。但是您不该来磐驿道的，您再好也不可能从我们这里汲取充分的力量。”
温黛张了张口，只觉得嗓子干哑，她环顾四周破败的建筑，最后只吐出一句：“无知。”
你们明明，都感受到，那个人的力量来自于你们，他挥霍着你们的愿力，却还是虔诚地跪在他的脚边，摇尾乞怜。
轻轻摸了摸睡着的小姑娘清瘦脏污的脸颊，温黛不期然又想起了那个因为自己更改时间流速，而几夜没见的宠物。
从梦隙的反馈来看，小家伙基本掌握了如何在梦隙里幻化衣物。自那之后，小家伙每次来找她都像是童话里准备赴约的公主，然后听到梦隙“暂无访客”播报沮丧地低头，再振奋起来想要了解更多有关自己的事情。
从对方记忆里，她知道戚霁并不总是这么打扮，但总归是会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才出现在人前的。
如果，将自己所面对的这些糟污展现给她看，那个小宠物还能不能保持这样一幅乐观积极，轻快的模样？
恶毒的念头转瞬即逝，温黛把注意力转回面前的老妇人身上：“你说你是五个孩子的母亲，剩下四个呢？”
“在陛下眼中，童稚洁白无罪，他们当然不用像他们的母亲一样留在这个被剥夺希望的牢狱之中，他们会回到陛下殚精竭虑的宁和治下。”
妇人低眉顺眼，佝偻成一团，静静地跪坐在原地，暮气沉沉的，她没什么文化，说得颠三倒四，也叫温黛听明白了。
那位陛下除了面对可能动摇磐驿道信仰根基的异端呈现出金刚阎罗怒相来，在其他方面倒是意外的“仁慈”。他会定期整治贫民窟，甚至于所有贫民窟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但他所谓的整治却与温黛想象中的有很大差异。
说是不禁止他人入内的贫民窟，但实际上就是没有锁的监牢，绝大部分违背敕令的罪犯脖颈处都被打上了禁锢的烙印，让他们一生无法离开划定的区域。
琢城没有量刑一说，轻重犯被关在同一片区域，可是据妇人所说这里却没有任何恐怖的黑恶团体。
“任何企图在监狱中联合起来想要形成对其他犯人压迫的念头，在陛下眼中都无处遁形。而一旦被他发觉，陛下便会亲临狱中，斩下这些失去‘人性’的野兽。”
“陛下施予我们的苦难，是公平的惩戒，而不是其他人歪门邪道的筏子，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不理解陛下的苦心啊……”
妇人说到这里，慢慢地抬起头，眼底泪光闪烁，声音哀切中透露着深深地愧疚：“想来，我也是让陛下失望了吧。”
在监狱中出生的婴儿，在那个高居庙堂的帝王眼中是无辜的，连带着孕妇都有了优待。
“没有希望的、物资短缺的日子太苦啦，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来到这里，看见待遇差别，她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枯老如同树皮的右手抚过脸颊，妇人继续说着：“连年生育带来□□的衰老，终于让企图走捷径的女孩们意识到了这是惩罚，我们利用了陛下对于臣民的怜爱，甚至在这场本就起于悲剧的幻梦被戳破之际，生出无尽的怨恨，乃至波及孩童，让白纸染上黑渍，再也回不去那个美好的世界了。”
妇人高高地扬起头，像是在幻觉中看见了记忆中的陛下，那双慈爱的眼睛里，温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对方背过身去，最终一步步走上高高的庙堂，仿佛神明那般垂眸审视他的民众是否虔诚。
妇人瘦小的身躯重重地倒在地上，激起灰尘，再没了生息，挂着安详笑容面颊，沾满尘土。
室内一派死寂。
许久，温黛终于有了动作，手掌抚过还在沉睡的女童额顶，声音沙哑：“是啊，你真该死，你们的陛下也过于心慈手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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