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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顺风楼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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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离国天仁九年,是武林中极不太平的一年。时值刚出了正月,这过年的气氛还没有完全消散,南离客怀河北岸的平金渡头已经是扰攘一片,马嘶轮响,夹杂着人声,竟然都是被堵在了这里。
今年的天气格外冷,几年未冻的客怀河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刚有点融化的迹象,这又下起雪来,河面上渡不了船,也承不住车,许多要渡河南下的人就给阻到这平金渡头,进退不得。平金镇子上仅有的几家客栈也被塞的满满,再也插不进去人了。
平金渡头上最有名的客栈叫做:“顺风楼”,这顺风顺水的吉利名字,招揽了不少大家的商户。这件客栈的大堂宽敞,很多找不到客栈的人都涌到了这里,炉火噼啪,烧的大堂里暖烘烘的。一群没找到住处的人凑到一起,围着这炉火喝酒聊天,一时间也热热闹闹,全无了行程被阻的愁意。
天色渐暗,外面的雪也越下越小,就在这大堂里的客人们因为这天气转好而高兴时,顺风楼半掩的大门被人推开了,冷风夹杂着雪片,直灌入大堂,忽觉寒意的人们一起向门口看去,眼前都是陡然一亮。
只见进来了两个人,前面那个一身的白衣,约莫二十多岁,剑眉柔和,目若朗星,不自藻饰,俊逸出尘,领口露出一块雪貂皮,粘着些雪片,乍看去雾蒙蒙,好像仙人降临。
白衣身后跟着一人要矮上几寸,青色锦缎夹袄,白色披风,袖口领口也都露着貂皮,甚是华贵。头上罩着个斗笠,垂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只看这身段也已经让人有绝色的感觉。堂中众人为这二人的气势所慑,都不在说话,呆呆的望着二人。
“掌柜的,给备间干净的上房。”白衣人开口,声音低沉柔和而富有磁性,大堂中的女子都觉得脸上一热。
掌柜躬身陪笑道:“对不起这位客官,您瞧我这大堂上都挤满了,客房实在是没有,要是您不嫌弃,小的给您找个地方,您就在这烤烤火,暖和暖和。”
顺风楼的王掌柜,见人几十年,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个普通的主,唯恐怠慢了,说起话来格外的谦卑。
“大哥,我都说了,这肯定没有住的地方了,我们早些过河,到了那边再找客栈不迟。”声音清脆,是个少年。
白衣人蹙眉摇头不语。
坐在窗边一个中年男子说道:“两位坐这儿吧,暖和暖和,驱驱寒气。”
斗笠少年道:“多谢这位大哥了。”
那中年男子旁边的客人赶紧挪移,让出老大一块地方。
两人坐下不久,店小二就送上了饭菜,不甚丰盛,倒也有鱼有肉,还有一大壶白酒,那少年滴酒不沾,一旁的白衣男子则喝的及其文雅,也不见他喝的多块,可没一会,满满的一大壶就再也倒不出一滴。
众客人的目光已经渐渐从两人的身上移开,安静了一会的顺风楼大堂又热闹了起来。
一个瓮声瓮气的中年汉子说道:“今年这天真是折磨人,一会上冻,一会化冰,车船都过不去这河,压了这许多人在这,还让不让人有好日子过了。”
他旁边一个消瘦的汉子说:“哎~有地方待,有东西吃就不错了,不知道多少人,现在都有心吃饭,无命张口了。”
大堂中的气氛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一个老者道:“自从去年琼浩庄的事情后,这武林中就不太平了,和那些死了的人比,咱们能坐在这烤火,还不知足么。”
白衣男子听到“琼浩庄”三个字,向身旁的少年望了一眼,见少年无甚异常,仍然在和一盘子糖醋鱼奋战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却不知少年现在已经不知道应该把鱼刺吐出来。直到恰到喉咙,才回过神,掰开一块馒头使劲往嗓子里噎。
一个坐在火炉旁的客人问道:“请问老兄,可已经抓到了那杀人凶手?”
“凶手?”旁边一个汉子冷笑一声道:“凶手谁都知道,又有谁敢去抓。”
“难道揽月楼不管,那可是武林盟主啊。”
“又没有打到他揽月楼去,躲都躲不急,还主动出头,南宫盟主可不傻。”
那客人又问:“听说,潇云宫宫主飘云仙子不就好管武林中这些不平事么,连她都不管么。”
老者冷笑道:“流月是飘云仙子男人的弟弟,据说还是她以前的情人,她又怎会出手。”老者指着自己脸上一个伤疤:“这是上个月,流月宫的人血洗青城帮的时候,我正在青城庄上留下的,能活着,已经再无所求了”
众人一齐望他的脸,见他右眼下一个创口,再上移半寸一只眼睛就不保了。都觉有些害怕,纷纷岔开话题,不再谈论那血雨腥风的事情。
呼的一阵冷风吹进屋子,众人一齐看过去,见窗边的那个带斗笠的少年已经把窗户打开,胸口起伏,大口的喘气,好像很气闷的样子。
突然吹进来的凉气让一些人有些不满,却不敢说出来。少年气喘了一会,好像舒服了,感觉到大堂的空气有些变冷,才注意到好多人都有意无意的往窗子这看。
“对不住,对不住,一时气闷。”少年的声音带着些歉意,正想要关上窗子,忽然停住了,看着窗外有些发愣。
一个瘦小的黑色身影,在江面上疾驰,飞速如电。几个纵跃,好像离弦之箭一般就上了平金渡头。再几个摇身,渡头上便失了那人影。
窗子刚刚关上上,又是呼的吹进一阵冷风,门口一个黑衣少年,十一二岁的模样,浑身都裹在黑色里面,手中一把黑色的长刀,只有一张脸白的发青。
少年的眼睛在大堂中缓缓扫过,被他看上一眼的人都觉的后背发凉。顺风楼掌柜深吸一口冷气,暗道:这个少年将来一定不是池中之物。
黑衣少年的目光在窗边停了停,和白衣人的目光一接,眯了眯眼睛。把手中的刀往身旁的桌子上一放道:“小二,拿壶酒来。”
那张桌旁本来坐着三个四十上下的中年汉子,也都是带着兵器的武林人,三人看到黑刀横在桌上占了好大一块地方,有些不快,其中一人道:“小兄弟,这桌子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用的。”
黑衣少年好像没有听见,自顾自的喝酒,一杯一杯的下肚。
三人对望了一眼,都有些不满这少年的傲慢。
“小兄弟,做人不能目空一切。”
少年放下酒杯,露出一个冷笑。
“你笑什么?”
少年看着那三人冷冷道:“我今天有别的事情,还不想来管你们,不要惹我。”
三个人面上挂不住,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人就要去拔腰上的宝剑。
酒杯破碎的声音,众人的目光都聚在那里,却几乎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只酒杯四分五裂的破碎,另一只完整的在地上打转。拔刀的汉子捂着右手满脸痛楚。
懒散的声音缓缓:“小小年纪,下手这么狠毒,你真的要废了他的一只手么。”
少年愣了一下,猛的看向窗边的白衣男子,目光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