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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打心底的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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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的一走,仿佛偌大的流月宫又只剩我和流月两个人,看着流月投来的目光,失去庇护的我顿时我有些手足无措。我意识到,我很害怕他,从心底里的怕。
流月目送这小云远去,保持了几日的温柔面孔就在看不见小云背影的那一刻瞬间崩塌。我看在眼里,心中一颤。毫无来由的一阵瑟瑟发抖。
流月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径直的走回了厅堂。
流月宫的前门此刻只剩下了我一人,我现在逃出流月宫,定然没有人会来阻拦了,然而我在大门前站了一刻钟竟然硬是没敢迈出一步。最后终于瘫软在地上。头靠着门框回想这几日梦游般的经历。
我陈受,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这脾气秉性,完全不是我。这个被称作若晓受的身体,留给了我太多,留给我深厚内力,留给我认识蝌蚪文的本领,留给我强我本身百倍的思维,还留给我了一些感觉,对流月的感觉,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个身体对流月的爱,恨,以及彻骨的惧怕。
我完全驾驭不了这具身体的感觉,我就这样呆坐在大门前一直到满天已是繁星点点。
“小受,别坐在地上会着凉的。”直到这个声音打断了我,我那神游天外的魂魄才又重新附了体。
“小西!这几日我都没见到你,你去哪里了。”
“我,我以前得罪过那位飘云仙子,怕她报复我就躲起来了。”
“你得罪小云?”我诧异的看着小西。
“恩,都是我不好,一场误会,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不要再提了。”小西又担心的看看我说:“刚才流月又找你了,小受,趁现在我们下山去吧。”小西握紧了我的手期盼我的回答。
“受儿!”明明是一个亲昵的称呼却被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叫了出来。我心里猛的一哆嗦,抬头见流月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忙从地上站起身子,将小西护到了身后。心中暗想“他什么时候来的,我一点都没发觉到。”
“服侍我用饭!”流月并没有追究小西刚才说的,只是扔下一句话转头走了。
我无奈的看看了小西,她的面色很难看。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以是安慰,却再不敢耽搁,快步跟在了流月的身后。
厅堂之中,桌上早已摆好了晚饭,流月坐到正坐上,虽然这几日我一直和小云,流月,三人一起吃饭,可现在,明显感觉气氛的不同。我看了看平时坐的那个位子,没有过去,而是和服侍的下人们垂首站到了一起。一个近侍的下人盛好了一碗碗,放到了流月面前。流月看着面前的饭,皱了皱眉头推到了一边,“我要你来侍候的。”
看着流月手直来的方向,我左看看右看看没人动,突然意识到。我抬手指了指自己“我么?”
“别慢吞吞的。”流月一脸的不耐烦。
我急忙加快动作,将一碗饭放到流月面前。
“我还要喝汤!”
我看着他一愣。
“愣着做什么快去盛。”
我反应过来,急忙拿个碗盛起汤来。手中的汤勺一滑,一勺滚热的汤汁全部见到我拿碗的手上,疼了我咧嘴,差点把碗扔汤锅里。我赶紧把手在衣服擦了擦,偷眼看流月,好在他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失手。重新盛了一碗,递到他的面前。瞥见刚才被烫的手背通红,急忙放下碗,将两手缩了回了。
“手脚怎么这么慢”流月忽地瞪圆了眼睛。“你的手怎么了?”
“对不起,是属下不小心。”我赶忙又把手往身后藏。
“拿出来,我看看。”流月的视线移到我的脸上。
我唯唯将手从身后拿了出来,手背比刚才更红了,已经开始肿了。流月一把抓过我红肿的手,皱起眉头,“你干什么,都肿成这样了还往身后藏。”说完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就往寝屋走。
我已经完全处于呆滞状态,不过一点小伤,他用的着反应这么大么。
到了屋内,流月将我轻放在床上,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伤药。他将黑色的药膏小心的涂在我的手背上,手背顿时清凉,我是我心里却越发的难受。流月的眼睛完全是透过我在看另外一个人。
“我是若晓受。”我轻声的开口。
流月的手在瞬间顿在了半空中,好半天垂下手臂低声道:“我这是怎么了。”
看了流月的样子,我知道再不走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咬了咬牙道:“宫主没有什么事情,属下就告退了。”
流月恍然的摆了摆手。就在我要走出房门的时候,流月又叫住我。待要听他说什么时,流月又摆了摆手。我终于从流月的屋子走了出来。迎着风,眼泪默默的流到嘴里,又苦又涩。
我抬袖擦了擦眼泪,心里暗自好笑,怎么自己也和姑娘似的喜欢流眼泪。
清晨,正睡在朦胧中的我被人推醒。我爬起来揉揉眼睛看清了面前的人。
“清风?”叫醒我的人正是这几日来侍候流月起居的清风。
“小受,你快起来吧,宫主正在发脾气呢。”清风的脸色比较难看。
“为什么?”
“宫主起来发现你没在身边侍候,很不高兴,我要来叫你,他却偏偏不允,说一定要是你主动去的,这都半个时辰了,我看宫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没办法只得偷偷的来找你。”
“什么?”我哪敢再贪睡,急忙爬起身来,穿好衣服直奔流月的寝宫。
到了流月寝宫门前忍不住问门口的童子:“宫主还在里面么?”童子摇摇头,细眉皱成个疙瘩:“宫主在闹脾气。砸了一堆宝石瓶罐。”
我点点头,心想这流月怎么有副孩子脾气,又听到里面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我叹了一口气,走入寝宫。刚跨进去一步,差点就被迎面而来的飞罐砸中脑袋,连忙后退一步。晨曦中,薄衣透着荧荧光泽。惊天动地的吼声响起:“他还没过来么!”
地上跪了个侍童,正爬过去爬过来收拾流月丢的东西,还不能不回答流月的问题:“清风去叫了!”说完忽想起流月吩咐不让人叫醒我,直吓得汗流浃背。流月拾起床头的瓷花瓶,毫不吝啬地扔出去,啪的一声,又摔了粉碎。乌亮的发被手臂带得飞起,耷在背后,憋了半晌才道:“叫了还不来。”
冉冉朝阳下,流月来回走了几步,身段极美,无限风情,绣带飘飘迥绝尘。最后坐在床头,慢慢把腿放了上去,眉头渐展,声音却压得很低:“你还想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
我站在门侧,整颗心七上八下。那侍童一时没明白流月说什么,回头向门这边看过来。流月的长眉又皱了起来,轻靠于床头,明眸善睐,仪静体闲,眼神幽幽的飘向我这边。
“你先下去。”
“是,是。”那侍童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往门外冲,差点与我撞满怀。一看到我,立刻提高了声音喊道:“你终于肯来了!”
我朝里面看了一眼,流月的表情模糊不清。对那侍童点点头,径直走进去,便听到神玉清冷的声音:“把门关上。”我怔了怔,走出去,顺手带门。
“我叫你进来把门关上!”
我又机械地走进去,关上门。流月坐起来,隔了半晌才道:“过来。”
寝宫中满是朝阳,一双明珠美目在这晨光中,盛了水般透亮。两条长腿交缠在一起,隐隐可见半透明的薄衫下,皮肤凝脂般白皙光滑。双手叠放在腿上,指间仿佛透明一般。
我顿了顿,慢慢走过去。我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就是在流月的那张床上。如果算上流月醉酒那夜,至今,我碰过那张床两次,第三次和流月独处这里,心中很是复杂。尽管这样我还是走到了床旁,流月已拉住我的手,把我拽到他的手腿上坐着。感受到他的体温,我长吁了一口气,慌忙想要站起来,他却握紧我的双手,把我钳制在他的身上。
“你昨天不是要走么?”流月玄冰的声音与他炙热的手臂,极为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