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故无双

2、警察

　　第二章警察
　　从地下道出来以后，刚走没两步，林一鱼就被一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拦住了。
　　“你好，请配合我们提供一些信息。”警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一鱼眼神闪躲的点了点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你是这里的住户？”
　　“是。”
　　“住哪个位置？”
　　林一鱼朝自己三楼的房间指了指。
　　“一直住这儿吗？”
　　林一鱼摇了摇头，说“昨天搬来的。”
　　“昨天搬来的？”警察像是突然间嗅到什么不同寻常的气味一般，提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嗯。”林一鱼闷闷地回道。
　　“你叫什么名字？”
　　警察在问这句话的时候，林一鱼能明显感觉到他探究的眼神在自己脸上来回巡视着。
　　“林一鱼。一二三四的一，水里能游的那个鱼。”
　　警察点点头，用他那支头上缺了一小块塑料的圆珠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昨天什么时候时候搬来的？”
　　“记不清楚了，晚上吧。”
　　“这都记不清楚？”警察说着，又仔细地看了他一眼，问“来的时候有注意到路上有什么特别的人吗？”
　　“记不清了。”
　　警察停下了笔，眼睛从上到下看了他一圈。看到鞋子的时候，视线在上面停留些许。
　　“你穿的是42号的鞋吧？”
　　“嗯。”
　　“你早上，是不是去过巷子里？”
　　“是。“
　　“去干什么？”
　　林一鱼停顿了下，愣了一秒，说“买早饭。”
　　“那么早去买早饭？”
　　“嗯。”
　　“早饭买着了么？”
　　“没。走到巷子口发现还没开门，就又回来了。”
　　“在巷子口，就没发现什么吗？”
　　林一鱼心里一阵挣扎，犹豫片刻，艰难地看着警察说，“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警察眼睛紧盯着他问。
　　林一鱼看着警察的眼睛，感觉这不是一双眼睛，这就是一个验谎机器。回答是真还是假，早早在他心里就有了答案，只等着你赶紧交出答案，跳进坑里。
　　“看到了一只手。白的，切下来的。没血。”林一鱼脸色苍白的说，说的毫无感情，平铺直叙。
　　警察终于换做一副较为柔和的语气，说道“吓坏了吧？啧，一大清早的，看到这个，也够倒霉的。这个事情，我们还在调查，你还看到什么了吗？”
　　“没有了。看到我就赶紧跑回来了。”
　　“也是。你自己一个人住是吧？”警察翻着手里的小本子说道。
　　“嗯。”
　　“把你联系方式写在这里，可能后面还需要再找你配合调查。”警察说完，把本子递了过去。
　　林一鱼接过本子和笔，攥的紧紧的，脑子快速运转着，联系方式。。。我的联系方式是？
　　倒不是想编谎话，而是想到这个问题时，自己都有些发懵。
　　正在这时，脑子里蹦出了一串数字，清晰又熟悉。
　　来不及细想，林一鱼用力在纸上写下了又或者说是记下了脑海里的那串数字。
　　刚写没两个字，猛地一股力量从身后撞向他。力道之大，将他整个人直接撞了出去。
　　还好面前警察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拦住了他，堪堪把他抱在怀里。
　　林一鱼原本在这么一番审查下已是头晕目眩、全身发软，再经这么一撞，一个踉跄，重重栽倒在警察怀里，心脏差点飞了出去。
　　等他回过神来，站稳了身子回头看去，发现撞他的正是那个刚才在地下道里见过的‘邻居’。
　　之前鉴于光线昏暗看的不甚清楚，此时再看，只见这人身上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黑色风衣，细长的眼睛下面乌黑发青的黑眼圈，嘴巴一圈泛青的胡渣印子。头发长长的也没有精神的耷拉着，倒是和这破地方看起来格外协调，都是一副发了霉的倒霉样子。
　　对方正脸色难看的看着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林一鱼刚刚撞倒了他。
　　但只那么一眼，那人便又像没看到他似的匆匆走了过去。
　　“你撞了人不会道歉吗？！”林一鱼朝他吼去。
　　“没看到。”对方脚步不停的说。
　　“什么态度。”林一鱼说。
　　原本身上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放开，林一鱼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脸红到耳朵尖上。
　　捏着手里的本子朝面前的警察说道“不好意思。”
　　警察咧嘴笑说“没事儿。”
　　林一鱼发现这警察笑起来倒是格外阳光。黑皮肤，大眼睛，双眼皮，一口白牙，年纪也和自己差不多的样子。
　　“好了，我还有别的事儿。”警察看了眼之前他那‘邻居’消失的方向，朝他说道。
　　林一鱼闻言快速的把没写完的号码在本子上写下来交还给他。
　　警察看了一眼，说“你字儿不错啊。”
　　“是吗？”
　　“这我联系方式，回头想到什么了随时联系我。”警察撕了张纸条给他，说完，诡异的对他伸出一只手，握了握，说“见到你很高兴。”然后夹着本子走开了。
　　林一鱼莫名其妙的同时，见他走了，才感到松了口气。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纸条，上面用小学生般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陈晨’和一串数字。
　　把纸条随意团了下揣进衣服口袋里，林一鱼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家里走去。
　　身旁充斥着街道里人们的议论声、警察们对讲机里发出来的嗡嗡声、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来的吱呀声，吵得他头很疼。
　　经过隔壁邻居房间的时候，林一鱼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直至回到家中，面对空荡荡的房间，疲惫感一下子涌来。拉开那床阴冷潮湿的被褥，衣服也没脱，踢掉鞋子，林一鱼就这么躺了进去。
　　没一会儿，林一鱼感到自己似乎是在不断走路，周围什么东西也没有，黑乎乎一片没有尽头。只有不断的走、不断的走。心像是被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空空落落，能听到风从里面呼啸吹过。咚咚咚，沉闷的鼓声从远方传来，似乎有人在远方鸣鼓。顺着鼓声，他自然的朝那个方向奔去。
　　而另一边的地上有一块白花花的东西，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他想跟敲鼓那人说不要急，他只要去看上一眼就会回来，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人封住了一般无法出声。
　　当他好不容易满身大汗跑过去之后，漆黑一片的地上，只见那只惨白的手，无声的躺在粘稠的红色液体里。
　　“咚”巨大的鼓声震醒了他。
　　林一鱼猛然睁开眼，黑暗中，“咚咚”的鼓声再次响起。
　　鼓声，哪里来的鼓声？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那道熟悉的天花板上的裂缝，就着月光看得分外清楚。林一鱼揉了揉眼睛，才发觉原来是梦。
　　可耳边震天的敲击声却是真实存在的。
　　催命一般的鼓声。
　　林一鱼这才惊得从床上跳了下来，踢踏着地上的回力鞋走到门边。想要偷偷瞄上一眼，看是否是来逮捕他的警察。可怜这破铁门连个猫眼都没有。
　　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要逃吗？跳窗？3楼跳下去的话，运气好可能也不会死。但是逃的话，能逃到哪里去呢？逃多久呢？杀人的事情，需要逃一辈子吧。那样的话也太累了，还是算了。
　　可如果被抓去监狱，光是想想都感到害怕。
　　死刑还好，如果不幸无期徒刑，要在监狱里过一辈子，像自己这种毫无攻击力，也没有抵御能力，性格软弱的人，在监狱里，大概会被人弄死吧。
　　不能想这些。林一鱼摇了摇头。
　　想不到最困惑的问题——究竟自己为什么要杀人，都还没想出来，就已经要蹲号子了。
　　林一鱼警惕的打开了条门缝，悄悄往外看去。
　　意外的，没有看到重重包围的警察，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缝中透了进来。
　　林一鱼将门略微打开些，盯着来人看着。
　　只见他那位形同鬼魅的邻居身子倚在他门边，一手撑着墙，见他开门，面无表情地问道，“有东西吃吗？”
　　“没有。”
　　林一鱼望着那人一开一阖的血红嘴巴和里面一颗颗无比精致的牙齿，暗自出神，不知怎么的脑子里浮现出了电影里吸血鬼夜半觅食的情景。
　　林一鱼摇了摇脑袋，看向来人。
　　门外人眯了眯眼睛，往他房间里看了一眼，又再次看向了他。
　　“没事的话，我关门了。”林一鱼说着，伸手就要把门拉起来。
　　男人啪的从外面把门拉住，问“你吃东西没？”
　　林一鱼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怔住，皱着眉说“关你什么事？”
　　“我家里有东西，但我不会做。你来做吧。”男人理直气壮的说。门被他一把推开，像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把林一鱼从房间里抓了出来，转身推进隔壁自己家里。
　　“喂！你是不是有病啊！”林一鱼喊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着。
　　然而不见有人探头出来，夜晚的楼里，仿佛所有人都消失了一般。
　　走廊里只有声控灯还亮着。
　　哐铛一声，房门关了起来。
　　林一鱼愤怒的想要和男人进行一番理论，眼睛却不由自主的打量起这人的房间。
　　同样也是四四方方一居室，这里却很明亮。
　　暖黄色的吊灯，不像他的，这盏灯上没有毛茸茸的一层灰尘。
　　白色墙壁，干干净净，没有涂抹不均的涂料，也没有一条裂痕。
　　进门的左手边是一个造型简洁的灶台，旁边堆放着新鲜蔬菜，红的、绿的、白的都有。紧挨着是水池。再过去，是一个双开门的旧式立柜冰箱。
　　屋子正中间，摆放着一张餐桌，两把餐椅，只是最普通的木头家具，不高级却很协调。与自己房间相挨的那面墙，靠墙放着一张不大的沙发床，豆沙绿色的棉布沙发，长度应该堪堪能容得下眼前的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