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纽约地下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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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完事了吗？”彼得有些迟疑地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怪物尸首。
在他刚回答完少女、准备认真战斗的时候，少女已经用凝聚的光刃把那只鱼头怪拦腰砍断了。除了腹部泛白，其余身躯都被灰绿霉菌一般斑纹覆盖的怪物现在断成了两节，粘稠的深棕色血液从断口处大量涌出，散发出腐败到让人窒息的恶臭。
“当然——没有。”莱欧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语气不复之前调侃小蜘蛛时的轻松，“这不过是个被改造过的混种怪物，那个谋划了这场闹剧的角色可不会满足于这点安排。”
至于到底是谁在幕后搞鬼，她心里已经有数了——拥有策划这一切的能力同时还无聊到这种地步的，翻遍三大位面六大维度也找不出几个。如果她猜得不错，之后还有得是招数等着她呢。
一旁的斯芬克斯默不作声地用空间魔法将怪物的尸体拖走，顺便把怪物留下的糟心痕迹也一并清理了。
感觉到空气终于恢复到了能呼吸的程度，彼得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之前误会你了，对不起。我是彼得·帕克没错，你是靠读心知道的吧……方便告诉我怎么称呼你吗？”
看着面色紧张的少年，莱欧的语调超乎寻常的平和：“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就算害怕到哭出来也很正常。你虽然是个蒙面义警，但从没有正面接触过杀戮吧？更不用提和异种的战斗。”她眼里是看透一切的了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你没好处，我也不需要情绪到达临界点还在逞强的帮手。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就不会再有危险。”
听到少女的话，彼得僵住了。他像是突然喘不过气来一样，呼吸变得急促，微微弓起的背部曲线随着气息的变幻不断颤动。少年弯腰用双手撑在大腿上，低着头不让人看清他的表情。
是的，和表现出的情绪不同，内里的他快崩溃了。看着一个人类青年突然被攻击，然后变成了怪物，变作的怪物还被分尸……连续不断的诡异画面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他记得目睹怪物变身瞬间的感受——它是地狱的造物，是深渊的住民，是不该存在于人间的噩梦。之后怪物残余的腐败尸体散发出的窒息气味更是让他头疼欲裂。
过去三分钟的经历足以打破他之前十几年的全部认知——消失的人群、扭曲的空间、变成怪物的人类……这一切都让他的理智抵达了崩碎边缘，勇气和战意也在怪物死去后几乎消失无踪。开口和少女搭话完全是靠一口气在硬撑——他根本不敢也不愿去回想刚才的事件，迫不及待地希望引出别的话题来分散自身的注意力。
他可以在困境时坚强，面对强敌时有勇气挺身而出，但他终究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之前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也是为了驱散某种他不愿意直面的恐惧。直到现在，他隐藏在正常表象下的极度混乱被少女点出，他才彻底控制不住，任由情绪溢出。
陷入了混乱的彼得甚至隐隐感觉到……某种不该存在于现实的、只应埋藏在最深梦魇中的疯狂在逼近他。而最让他感到无力的则是……他内心的某一处甚至在期待疯狂的到来。
我或许已经疯了。他想。
看着身形摇摇欲坠的蜘蛛侠，女巫的眼里并无波澜——因为判断失误加上不够走运而陷入危机的英雄她见过很多，他也只是其中之一。或许有点惋惜，毕竟她不讨厌英雄和正直的人，但那点情绪不足以让她出手救人。
不过……他是想要救人，却因能力不足在绝境挣扎的少年英雄啊。
莱欧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神情微变。片刻后，她单手抬起少年的脸，迫使少年直视她的眼睛，然后说出蕴含魔力的话语：“[愿忒亚的光芒与你同在——]”
随着魔法生效，彼得迷茫无神的瞳孔里浮现出清明。紧接着他察觉到了他和少女之间的微妙姿势，立刻像是炸毛的猫咪一样窜起来。
先倒退半步，发现不太礼貌后赶紧打住的小蜘蛛的脸上泛起微红，看起来终于恢复了点活力。
“谢……谢谢！”彼得顺手抹去额头渗出的几乎要滴落的汗珠，紧张得手足无措，说话都不利索了，“对不起，是我太胆小了！被吓成那个样子，我——”
看着陷入呆滞的慌乱少年，莱欧不由得联想起王国里那些新生的懵懂幼崽们，起了作弄他的心思：“你真可爱。”她的语气放在这种情况下简直就像是调戏，“你不用谢我。我用魔法让你从恐惧中清醒是看在你长得可爱的份上，不是随便在发善心。啊，说起来你算是被无端牵连进来的，毕竟这是针对我设下的游戏。”
“这…这样啊。好的，好。”被连续两句可爱砸得晕头转向，小蜘蛛陷入了复读模式。
“所以，要留在这里吗？之后的事情与你无关，不用继续跟着我也可以。”欣赏够了少年的模样，莱欧稍微收敛起玩心，建议道，“我可以放下结界保护你，等处理完之后的陷阱再让你离开。在事件结束前我不会破坏结界让你一个人出去，毕竟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跟着溜掉，多少会让我有点伤脑筋。”
“你就算留下也不会很久，这场闹剧离谢幕不远了。”
听到正事，彼得也找回神智考虑起来。根本没怎么犹豫，他就回答道：“可以的话，请让我一起。”少年的脸上有赫然，更多的却是认真，“和你比起来我大概不算强大，但我也有能做的事情。如果你不嫌我拖累，我想跟着你行动。”
“这种情况我的确是第一次见，也表现得很糟糕。但只要我想继续作为蜘蛛侠行动，更多我没见过的危机一定会出现，我总不能一直留在原地，或是谁的保护圈里。”
小蜘蛛说着，看向莱欧的眼里冒出一点光：“我想像你这样，在某天可以自信满满地立下守护别人的承诺。跟着你可以学到更多，这样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对彼得的回答并不意外，莱欧淡定自若：“选择同行的话你至少也该知道我的名字才行——莱欧斯瑞克斯，是个女巫。”她转身一跃，轻盈地落在散落着车厢碎片的地铁轨道上，边走边说，“至于具体的情况……杰拉德，你来解释给他听。”
斯芬克斯恭敬地：“遵命，殿下。”
“帕克，你刚才所见到的那只异形怪物，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一种名为深潜者的种族与人类生下的混血。”杰拉德跟上莱欧，同时还不忘用翅膀拍拍小蜘蛛示意他走快点，“它不属于内陆，出现在纽约是因为有外力的干涉，我和殿下来此处也是因为感知到了它散发出的灾难气息。所谓的深潜者本来也只是可以被杀死的长生种罢了，但它不一样——它的体内被植入了恐惧之种。如果它的躯体破碎，恐惧之种会摄取它的残骸作为养分，在无形中散播瘟疫，名为恐惧的瘟疫。”
彼得一路快跑才勉强能跟上巨兽的步伐和前面那位速度快到仿佛在漂移的小女巫。听着斯芬克斯的解说，他试图搞清楚其中几个难以理解的词汇：“我就把深潜者理解成鱼头怪物了？听起来它们应该是某种活在海底的生物。然后恐惧之种是魔法吗？恐惧的瘟疫又是怎么个传播方式，会出现什么样的效果？”
杰拉德：“恐惧之种的效果你刚才已经体验过了——崩溃的思维，极度混乱的理智，和随时将你灵魂吞噬的疯狂。从人类的角度看来那的确可以被称之为魔法。至于传播……对人类而言，听见别人陷入疯狂后的胡言乱语、甚至只是目睹旁人的癫狂都能被恐慌所感染。这里是纽约最繁华的街区之一，还是人口密度相当高的地铁站，如果你没有拦下那只怪物，我毫不怀疑它会在顷刻间让数百人陷入混乱。”
“然后那数百名感染者会将感染范围进一步扩大对吧？如果传播瘟疫的条件那么简单，或许感染者会呈现出几何级的增长率。”小蜘蛛喃喃。他光是想象一下那样的画面都觉得毛骨悚然——在人口密集的纽约和人口爆炸密集的纽约地下铁，如果人群中真的爆发一场超自然层面的瘟疫，那一定是噩梦中的噩梦。
“被感染者的结局是……？”
杰拉德平静地：“虽然他们的身体无法被检测出任何异样，但是他们对世界的认知会被完全颠覆。步入疯狂、走向自我毁灭就是他们的结局。”
听见意料之内的答案，彼得的背后被冷汗浸湿。如果刚才那个少女没有用魔法帮助他，他真的会死。如果他把还没有从人形变异的怪物送去医院或是警察局，那也只是将灾难的开始换了个地方。回想起之前的遭遇，彼得终于明白为什么蜘蛛感应雷达响个不停——来自神秘侧灾厄的讯息被他在不经意间捕获，而他在把事情搞砸的边缘疯狂徘徊。
“你最初没有做错什么。如果祸源在一开始就成功将恐惧之种散播开来的话，事情会比现在要麻烦得多。被恐惧感染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就算来的是超人，他也无法免疫那种邪恶力量的影响。”大概猜到了少年在想什么，莱欧淡淡地说，“但在那时质疑我是否弄错了祸源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不会被蒙骗，看穿真相是我神权的一部分。”
“神权？”小蜘蛛再次懵了。
“我还是个半神。”
彼得：……
彼得：！！！
“那、那你还需要信徒吗？”沉默了片刻后，小蜘蛛呐呐地问。
饶是莱欧都被少年清奇的脑回路惊到了，随后她冷漠道：“不需要。”
顺便赶在彼得再次开口前补充了一句：“闭嘴，我不想听你接下来要说的话。”
少年只好把都到嘴边的词给咽了回去。
至于吗……他就是想问问那她要不要什么供奉之类的啊。神话故事里不都是这样写的么！想做个知恩图报的人类哪里不对吗？小蜘蛛委屈巴巴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纽约地下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