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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期许与缘灭 ...

  •   高一下学期包含假期的时光以逼人的绿意开始,然后迅速的以飒爽的秋风结束。

      这个暑假苏子熙与向唯安过的无比高兴,原因是他们在这个暑假见了无数次面。

      因为苏子熙物理成绩不好,苏子熙爸妈便拿钱让熟人给她找了个老师给她补课,每天两小时。因此,苏子熙每天热情高涨的坐车去城里老师家补课,等补完课向唯安就会到楼下接她一起到图书馆复习。

      因为两人时间都有限,苏子熙与向唯安每天只能相处一个小时,随后各自回家。但对向唯安来说,这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慰藉他曾孤独又漫长等待过的日子。

      新学期伊始,他们就成了妥妥的高二学生,学校又迎来一大批粉嫩嫩的学弟学妹。

      向唯安的同桌自从认识了学霸向唯安,就开始用威逼利诱的方法挤走每一个老师安排给向唯安的新同桌,成为向唯安固定搭档。

      学弟学妹们开始军训的日子,就是向唯安同桌体育课趁老师不注意,坐在看台上吃着雪糕看好戏的日子。还会收买向唯安一起看,只是向唯安对于他的邀请采取的都是十次有九次不答应的态度。

      偶尔的那次是向唯安同桌以苏子熙喜欢的好东西收买他才成功的,有时是一个漂亮的笔盒,苏子熙喜欢的;有时是一张限量版的明星亲笔签名照片,苏子熙喜欢的;有时是一顿食堂火锅午餐,苏子熙喜欢的。

      等到军训结束,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才回归到艰苦战斗的学习模式。高一一整年时间,向唯安的成绩始终榜上有名,从未跌出前十的好成绩让许多人望尘莫及。

      而苏子熙把大部分时间放在看小说上面,因此,在全年级一千五百多的学生中,她基本保持在一千名左右。

      每每面对向唯安的好成绩的时候,很为他高兴,也感觉到自己的自惭形秽。每到这时候,向唯安就会安慰她:“小熙,你戒掉小说,再努力一下绝对比我还考得好,真的,你要信我。”

      这天,是发期中考试成绩的时候。向唯安中午与苏子熙一起去食堂吃饭时发现苏子熙脸上不是很好,就猜到她肯定是因为成绩没考好的原因。

      向唯安没有问她成绩,只是对着神情寂寥的苏子熙说:“小熙,今天晚自习下课后我去找你,你等我。”

      苏子熙听到他这话也不以为意,他们通常都会提前约好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吃完饭,向唯安知道心情不好,他也没再说话,只是将她送回到她的班级,嘱咐她好好休息,然后才回去自己的班级。

      苏子熙心不在焉的走回教室,在门口与向唯安分别后就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休息。等到下午成绩全部出来后,她的心情就更差了。

      时光流转很快,这时,晚自习下课铃响起。

      “男神,你来找小熙吗?”伍艺璇在廊道上碰到从五班过来的向唯安,热情的喊道:“我去帮你把她叫出来吧?只是她今天心情有点不好,你别惹她生气。虽然你是我男神,但你要是把她弄哭,我也会打你的。”

      “谢谢,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向唯安听完她的话,提脚朝教室走去,还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伍艺璇都司空见惯了,也不在意男神对她的冷淡。她只是单纯的崇拜向唯安不仅外表好看,还才艺出众,更是佩服他超强的独立自主能力。

      教室里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向唯安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趴在桌子上的苏子熙,她趴在桌上,侧脸看着门口,眼睛随着他走进来慢慢移动。

      “安安,我这次又考砸了。”苏子熙有些难过的说,虽然成绩在她意料之中,到她还是很难过。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向唯安走到她身边坐下,听到她难过的声音,知道她心情低落,也没有向往常一样直接安慰她。

      苏子熙没有听到想听的话,更加难过了,因为她这次难过确实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话。

      外人不知道他们只是好朋友,还以为是她用了什么手段使得向唯安每次护犊子似的护着她。

      还说他们年级有个漂亮又是学霸的妹子喜欢他,但向唯安直接就拒绝了。那个女生就以为向唯安喜欢的是苏子熙。

      便跑来她们班找她:“你就是苏子熙?也不怎么样啊!”

      弄得当时的苏子熙一脸莫名,她根本不认识。正准备问对方是谁的时候,就听到对方说她:“你只是仗着向唯安喜欢你,你才这么有恃无恐。”

      原来是向唯安招惹来的烂桃花!

      她也没打算理那个女生,但对方不依不饶继续道:“我是真的觉得你配不上向唯安,你长得一般,成绩也一塌糊涂,你只会给向唯安的人生带去无尽的麻烦,以后你就会知道,只有我这样优秀的女生才有资格站在他身旁。”

      “向唯安,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配做你的朋友?”产生自我怀疑的女孩,眼中是深深的不自信。

      向唯安的心咻一下生疼,那个自信飞扬的小姑娘在慢慢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开始自我否定起来,他今天来哪怕是剖开一切也要让她走上正道。

      “小熙,走,我带你看样东西。”向唯安起身拉着苏子熙的手就往教室门口走。

      他带着她转过两个楼梯,来到了实验楼,找到一个狭小的通道,过了通道就是楼梯。这里的楼梯有些难走,向唯安转过身紧护着苏子熙,爬了三楼,把楼梯最后的大门锁打开,最终来到了实验楼的天台上。

      “安安,这里好黑。”苏子熙看着空无一人的天台有些害怕,只得紧握着向唯安的手。

      向唯安感觉到身旁女孩向自己靠拢过来,鼻子前飘来一股淡淡的花香。

      “不要害怕,有我在。”向唯安平静沉着的话语传来,安抚了苏子熙。

      男生的话语颇有些魅惑,熨帖了苏子熙的害怕,一颗心宁静下来。

      “小熙,你抬头。”向唯安的声音在苏子熙耳旁轻轻响起。

      天空繁星满天,月亮一角从云端悄然露出。夜色朦胧,苏子熙转头看向唯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得清他眼中的光亮。

      向唯安像遥望一幅佳作一样,眼里低调的明艳,让人惊喜,心生喜悦。

      时间静谧,这一刻,苏子熙觉得眼前的人是真的耀眼。

      可能是身旁的女孩目光太过热切,向唯安歪着脑袋清了清嗓子:“小熙,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努力学习吗?”

      “努力学习,过更好的生活。”苏子熙想也不想的回答。

      向唯安笑了笑:“傻姑娘。”

      苏子熙一听这话就不干了,毕竟谁也不想成为那个傻的:“你才傻!难道我说的不对?”

      “你说的没错,我这么努力,只是迫切希望快些成长,然后给我喜欢的姑娘一个安稳的生活”向唯安从来就是一个做得多说的少的性格,他继续道:“小熙,以后你要是想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那你现在就得努力,否则你以后的生活可能真的会一直过得很委屈,因为那时候的你已没有了多余的选择。”

      向唯安说得有些沉重,以前他想的是以后有他在,她就不会受委屈,她想怎么过生活就怎么过生活,他完全有能力照顾好她。

      但现在他改变了这一想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也会受委屈,会感觉无能为力,以为自己会成为他旅途中的唯一败笔。

      他得鼓励她自立自强,重新塑造信心,能够与他一起肩并肩奋斗拼搏,拥有自己的梦想,并为之努力。

      “小熙,你看天上,那么多星星,有的很明亮,有的很微弱,但不论是弱还是强,它们都在尽自己的全力,努力闪烁。”向唯安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但他要是再不说,有些事情就真的会改变,他们之间的鸿沟也将越来越大。

      他低下头,目光锁住她双眼,认真说道:“所以,小熙,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去看这世间最美的风景,一起去过最美好的生活。”

      苏子熙沉溺在他渺远的目光中,无意识的点点头。

      向唯安知道她听进去了,继续鼓励道:“变成更好的自己,意味着足够强大和安定,足以掌控生活、工作和幸福。”

      “安安,谢谢你。我的生活要是没有你,肯定会一团糟。”苏子熙看着面前的好友,心情复杂,心里有些沉重,她忽然发现自己的生活真的不能缺少了他。

      向唯安笑出声来,双手搭上女孩的肩,笑说:“小熙,不会的,即使没有我,你也会过得很好,因为你是个善良爱笑的姑娘,爱笑的姑娘运气不会差。”

      此时的他们,对未来充满期许。谁也没有想到,此言会在此后的许多年,一语成谶。

      向唯安不是个喜欢说的人,能让他放弃原则说这么多的话,只为眼前的姑娘能重拾自信,只因为她是苏子熙。

      对于向唯安来说,爱有千般苦,此心向一人。为了心爱的姑娘,哪怕历经千险万险,他都甘之如饴。

      时光悄然而逝,转眼又是两个春,向唯安和苏子熙迎来了最后一学期的高三生活。自从在天台上向唯安分析了利弊后,苏子熙后头就将所有小说抱回家里锁进阁楼。,也正因为她有壮士断腕的决心,这一年来,在向唯安的倾力帮助下,她的成绩突飞猛涨,在同学们的惊叹声中冲进全校前十。

      她这般成绩与向唯安不相上下,俩人共同看好南方一所大学,做下口头约定,约定一起去那个学校接受大学的洗礼。

      只是,一场新型流感病毒铺天盖地袭来,终使俩人天各一方。一段还未萌芽的感情,彻底掩埋于时光的长河里。

      从此,青梅身边再没有了竹马。

      高三放寒假时,因为时间短暂,向唯安便没有回老家,待在城里叔叔家过年。

      年前某天,向唯安做饭时感觉喉咙痒痒的想咳嗽,然后浑身乏力,他只以为是普通的感冒,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只是到了晚间,感冒越发严重,压得他躺在床上再起不来。后来,他就被他叔叔送到了急救病房。

      医生下达病危通知书时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他苍白着脸,冷静的摇摇头,只对护士姐姐说:“麻烦你把我书包里的笔袋给我,谢谢了。”

      他终是紧紧握着那两截筷子走了,来不及好好看他心爱的女孩最后一眼。

      向唯安的生命永远停留在17岁,而他们此生的缘分,至此幻灭。

      因为疫情的原因,苏子熙家所在的地方封村封路,她着急的打了许多次向唯安的电话,对方却始终没接。

      她像是心灵感应般,心脏莫名抽痛。

      等到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一切事物慢慢回归正轨的时候,苏子熙收到了从向唯安手机号码发给她的信息。

      那是她收到的此生关于他发给她的第一条也是最后一条信息。

      那是向唯安妈妈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的,向唯安干干净净的手机里,除了亲人、老师的电话号码,唯有一个名叫“小熙”命名的号码,那条短信就静静躺在手机草稿箱里未发送,显示收件人:小熙。

      向妈妈抹掉眼泪,忍着悲痛将信息发了出去,她知道,那应该是他心中所愿。发完信息,然后把手机永远关机。

      TO 小熙:亲爱的小熙,对不起。于此生的我来说,奶奶是我最亲的亲人,而你是我单薄岁月里的一抹光亮,是我拔了氧气罐都想去见的人。若是没有你,我的心将一片荒芜。虽然此后你的世界再无向唯安,但你要知道,我是多愿以此生血液换你半世安稳。你我的情谊,当是如此尽致淋漓。所以小熙啊,忘了我吧。我此去山长水远,我们的故事再难续写,愿你今后少有牵挂,大步往前走。

      苏子熙早已泪流满面,旧时的影子顷刻间浮现在眼前。

      苏子熙认识向唯安有八年多时间了,在她记忆深处,向唯安还是当年那个忘记带饭盒,准备咸菜就菜吃的小男孩。

      小学六年级分班到二班的时候,她第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好朋友燕子身旁的他。只是她故意当做已经忘记的样子,还故意打趣他是朋友喜欢的人。

      少时的向唯安木讷寡言,曾吃了她整整一个星期的饭,却没一次问过她的名。再次见面,她便利用职务之便多次为难他。

      此前的她太贪恋他对她不索取丝毫回报的好,肆意挥霍旧时本就短暂的时光。安安,若是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朝旧时光里的你跑去,可是,这世间没有如果。

      醒来,悲伤落寞瞬间袭来。

      最终,是她弄丢了她的向唯安。

      后来,苏子熙与同学们在班主任高喊着“十年磨剑,今朝试锋,全力以赴,高考必胜”的口号中结束了高中生涯。

      她终究是一个人去了曾约定的大学就读,看遍校园美丽的风景,每到一处,她都会微微仰头着头,看着远方的天空微笑着说:“向唯安,你看呐,这儿真美。”

      苏子熙在此后余生里孑然一身,闭口不谈当年温柔。

      朋友劝她找个好人嫁了,她只是笑笑不说话。

      安安啊,你若以全身血液偿我,我便以余生光阴祭你。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期许与缘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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