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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初次遇险(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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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霍必成使劲拍着月安茹毫无血色的脸蛋,可丝毫没有反应。霍必成好不容易把她从潭水深处拉出来,又拖着她游到岸边,他真的已经用尽最大的力气和最快的速度了,可若她醒不过来怎么办?不行,行程还没过半,总不能让外人知道公主不见或消失了吧?然后再要爆出此公主非彼公主,那可就麻烦大了。
霍必成双手按压月安茹的胸口有十几下了,月安茹依然脸色苍白,没有知觉。霍必成摸着月安茹的颈部是有脉搏的,可她若再不醒来,恐怕……
霍必成来不及细想,抬高月安茹的下巴,捏住鼻子,对准她的嘴巴进行人工呼吸,呼吸几次又再按压她的胸口,反复几次后,月安茹的身体动了一下,接着咳了几声,吐出几口水来。憋气太久,月安茹觉得自己要被呛死了,猛咳一阵之后,意识模糊的她想缓缓撑起身子,却没有力气。眼前有个影子在晃,她隐隐听到有人在叫“公主”,又有人在叫“月姑娘”,身体好痛,她感到有人在摇晃她。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霍必成扶起月安茹。“能听清我说话吗?”
月安茹艰难地点点头,她很难受,全身都湿透了,浑身很沉很重,头痛欲裂,但她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住,决不能死在这里,她不能死,她还要回去。
“还能走吗?”霍必成面色紧张焦虑,语气却很柔和。
月安茹摇摇头。
“你听好,我们现在得赶紧上路,刚才的那帮人不是普通劫匪,他们定会下来找寻我们,趁他们还没到,我们得赶紧走。”霍必成边说边扶月安茹站起身,月安茹身体没有力气,软绵绵,脚上无力,霍必成见扶她起来不成,便蹲下湿淋淋的身躯,月安茹一下倒在霍必成的背上。霍必成背起月安茹往林子深处走。
这个时候有人背真好!月安茹根本不知道眼泪什么时候从眼角滑落,只觉得死里逃生能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霍必成和她一样全身湿透,拖着湿透的身体,身上还驮着一个比平时体重更重的人,霍必成走了一段后,步履变得蹒跚起来。月安茹就算是个秤砣也能感受到,霍必成走不动了。
“霍少将,你放我下来吧!”月安茹拍拍霍必成的肩膀。
“你能走了?”霍必成显然也想放下身上的包袱。
“我试试。”月安茹示意霍必成放低身子,双脚轻轻落地,犹如踩着一大团虚无的云彩,脚底感觉踏空,幸亏霍必成眼疾手快揽住了她的腰。
“你确定你能行?”霍必成眼中一万个不放心。
“你让我缓缓。”月安茹弓着身子,双手撑腰,闭着眼睛,过了几分钟,她直起身子道:“走吧。”
“我扶你?”
月安茹点点头,两人搀扶着继续往林子里走。走了片刻,月安茹觉得不对,拉住霍必成问:“霍少将,我们这是在哪?我们为什么往这边走?殿下公主他们会怎样?”
霍必成停下喘口气,心想这个月安茹,不说话就一言不发,一开口就跟连珠炮似的。“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哪。”他实话实说。
“啊?不知道在哪,那你还带着我往林子里走,过一会马上就天黑了。”月安茹大惊,恨不得敲敲霍必成的脑袋。
“虽然我不知道在哪,但我觉得方向应该是对的。”霍必成补充,头也不回,自己一个人往前走。
“喂,等等我!什么叫方向是对的?”月安茹一看霍必成丢下自己往前走,急忙跟过去。
霍必成本体力耗损过度,原本不想讲话再浪费体力,奈何月安茹一问问题就滔滔不绝。心想不如一次说完,省得她的嘴巴老问个不停。
“我只是顺着马车的方向走,估计走出这片林子,转到大路上应该就能到官驿与殿下他们会合。”霍必成并未停下脚步,月安茹拖着沉重的身体尽量跟上他。
“会合?”月安茹已经累到气喘吁吁,又渴又累。“你的意思是说,殿下他们已经到官驿了?”月安茹停了下来,她实在需要休息一下。
霍必成看身后的月安茹走不动了,停下脚步。“之前我们已商议好,一旦路上有变化,殿下会带着公主继续赶路,他们会在官驿落脚,若你这边出现状况,他们会在官驿找个理由停留1-2日,但最多2日,若耽搁久了,会影响进京的日程。所以,我们必须明天赶到官驿和他们会合。”
“明天?”月安茹想难道他们要在林子里过夜?
“你以为就凭我俩现在的情况能在天黑前走得出去?马上天要黑了,我们只能找个还算安全的地方落脚。”霍必成捶捶自己的胳膊和双腿。
“那他们还会不会追上来?”月安茹担心他们过不了今晚就被抓住怎么办。
“不知道,他们一定会来找我们,可这片区域这么大,想要找到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最好祈祷我们运气好点,不要被发现。”霍必成竟然露出一抹阴森邪魅的笑,看得月安茹心头一颤,心想莫不是这霍必成不是什么好人,要杀她灭口吧。
“你还在那儿发什么楞,赶紧走啊!”霍必成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安茹被霍必成吓到,只得快走了几步。可她就算死也得死明白吧!“霍必成!你该不会想杀了我灭口吧?”月安茹在霍必成身后指着他。
霍必成回头大吼:“你在胡说些什么!”这一吼,更把月安茹吓得一抖。霍必成掉过头拉上月安茹就走,走了一小段,月安茹才回过神来,一只手握拳掐得自己生疼。
“我看你之前那想杀人的眼神,以为你可能是什么坏人,要么会杀我灭口,要么会留我一个人给那些贼人,然后你自己赶去和殿下他们会合。”月安茹怯怯望了一眼霍必成。
霍必成只觉又好笑又好气,这是什么神逻辑,他为何要杀她或丢下她?难不成她把他当成勾结黑衣人的同伙了?他是想杀人,可他想杀的绝不是她。
“我不会丢下你!”霍必成语气冷淡,却不容置疑和反驳。月安茹不敢再多话,只能老老实实跟着霍必成走。
“霍少将,天都黑了,还不能找个地方歇脚吗?我实在走不动了。”月安茹拉住霍必成的衣襟,她虚脱了,真的走不动了,好想就这么倒下睡上一觉。
霍必成扶住就要倒下的月安茹,四处望了望,难得的鼓励她:“再坚持一下,我扶你走一段,这里没有合适的地方,你得坚持住,不要睡!”
月安茹不知道他们又走了多久,她只觉得意识逐渐模糊,脚却还在动着。“公主,公主,前面有个木屋,再忍忍,我们进去。”霍必成的话在她耳边忽远忽近。
一脚踢开门,一股霉灰味扑鼻而来,霍必成和月安茹被呛得连连咳嗽。“应该是林中猎人的临时居所,我们暂且在这休息。”霍必成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月安茹所说。“你先坐下。”霍必成扶着月安茹坐在靠墙处,月安茹的屁股一着地,身体就跟着倒了下去。
“公主!”霍必成一个箭步上去抱住她,摸了摸月安茹的额头,烫得很。糟了,发烧了。
霍必成四处找了找,幸好屋里还留着生火用的木材,霍必成在火盆里生起火,又将稻草铺在火盆附近,把月安茹抱到火盆边的稻草上躺好。月安茹烧得嘴唇发干,不停在喊“水、水。”霍必成寻遍木屋也没见着水,只好拎着木桶出去找水源,回来时发现月安茹已经烧到满脸通红,却一直抱着身子在叫冷。霍必成喂了点水给月安茹,又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月安茹身上,好在是夏天,月安茹和霍必成身上的衣衫已干了大半,可月安茹一直喊冷,霍必成在她身上又加盖了些稻草,也没有用,她仍缩成一团。月安茹虽烧得浑身烫,可额头上汗珠不多,手心也未出汗,若不发出汗来,她的烧退不下去,这个样子,明日怎么赶路?霍必成只好躺在月安茹身边抱住了她,如果能缓解她的寒冷,让她能出出汗,退退烧,那也值了。
月安茹烧得迷迷糊糊,昏迷中她依稀见到了母亲笑着跟她打招呼:“安如回来啦!赶紧洗手吃饭吧!”场景一下又切换到第一次抱着侄子的病房内,哥哥和嫂子说说笑笑地望着她。她又回到大学的宿舍,那时她们偷偷在房间里吃着火锅,谢甜正跟她抢着涮羊肉,结果断电了。然后,她听到哥哥嫂嫂的谩骂声,母亲的哭泣,还有,还有沈敬的样子好模糊,她远远地看到他们牵着手逛街,一起吃饭看电影,那些美好的时光转瞬即逝,她怎么只记得沈敬离开的背影。
“不要,不要——-”月安茹挥舞着双手大喊。一会儿,她又转成哭腔唤着:“妈妈,妈妈,我想回家,我要回家!”“我不想留在这里,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回家!”月安茹一会呼唤着妈妈,一会喊着哥哥,一会又叫谢甜,一会又喊沈敬。让在一旁的霍必成时不时要按住她的手,盖住她身上的稻草,根本无法休息。霍必成心生疑惑:月安茹不是孤女吗?可在梦魇里好似又有许多亲人,那些名字都很陌生,莫非她太过思念家人才一直在梦里喊他们?还有,她一直说要回家,自己不是这里的,要离开这个世界,这是何意?
月安茹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喝喝水后才老老实实地睡了两三个时辰。霍必成见月安茹身体已微微出汗,稍稍松了口气,自己也躺在一旁休憩。第二天早上,月安茹被霍必成叫醒时,头脑昏昏沉沉,仿似坠入一个无边无际的梦里,似醒非醒。
“公主,我们得趁天没亮透前动身,一会天亮了,昨天那些人定会继续搜寻我们。我知道你还在发着烧,可没办法,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走到官驿,找大夫给你看病。”霍必成穿好外衣,扶着月安茹的头让她起身。
月安茹浑身无力,她想用意志力站起来,可身体不听使唤。
“还是我背你吧!”霍必成蹲下,让月安茹趴在自己背上,拿起佩剑,走出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