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娄允丰

84、第 84 章

　　姜遥用钥匙打开家里的门，午间的阳光正好，这是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地方，走动间灰尘在阳光里飞舞。自从认识了年千言自己就几乎没有回来过。但是却一点都不陌生，姜遥慢慢的上到阁楼。上一世，自己就和年千言窝在这里，许久许久，久到隔世。
　　姜遥知道此时一定有花家人就在这栋楼的附近，一定是看的见自己的地方。姜遥拉开阁楼的窗帘，阳光立刻撒了进来，心里安稳了很多。
　　姜遥慢慢躺倒在床上，上一世，眼前一黑的那一刻自己的内心充满了恐惧，而这一世，姜遥也很害怕，却有着什么填满了她的胸膛。陆心怡，我知道你会来。我在这等你。
　　第一天......
　　第二天......
　　直到第三天傍晚。姜遥吃了晚饭趴在阁楼的地板上随意的涂涂画画，也许是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楼下有一些响动。
　　姜遥心中警铃大作，迅速的躺倒在阁楼的地板上，放平了呼吸，装作自己睡着了。四周很安静。姜遥没有动。姜遥装作自己从睡梦中醒来。刚睁开眼睛，突然从天而降一条毛巾，盖住姜遥的口鼻。姜遥还没来得及判断这是想捂死自己还是迷晕自己的时候，就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
　　前世的梦，又一次应验了。
　　姜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昏黄的光线晃的人睁不开眼睛，这是什么地方？姜遥想抬手，却发现自己手脚无力的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映入眼帘的房间看起来有些眼熟，晕过去之前的记忆慢慢苏醒，自己的计划成功了。自己等的人终于来了。
　　“你醒了？”
　　后面传来陆心怡的声音，姜遥猛地转身，结果一阵头晕，姜遥强忍着不适，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陆心怡正坐在一张靠椅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支着手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姜遥一愣，这，不对，这不是陆心怡，或者说这不是这一世的陆心怡，眼前的人眼神呆滞，蜡黄的皮肤，深陷的眼窝，瘦的一把骨头，这是上一世的陆心怡，那这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自己是在梦里？
　　“我其实一直都很感激你。”陆心怡说话了，声音有点远，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姜遥一眼。
　　姜遥偷偷活动无力的四肢。她似乎也并不想自己回话。
　　“那次在废弃大楼，我走出去半路就后悔了，我念了他这么多年。他要是就这么死了，我要怎么办呢？”
　　“可回去的时候你们已经获救了。听说是你救了他？真好，谢谢你了。”
　　陆心怡转向姜遥，目光这时候才落到了姜遥身上。
　　“可是为什么什么是你呢？”她的目光在姜遥身上呆愣楞的停了几秒，突然激动了起来，“他那天还骗我。装作不在乎你，其实你是他的心头肉吧。凭什么，我守了她这么多年，八岁开始就喜欢他，喜欢他喜欢的心都疼了，他却只会利用我。” 她突然走向姜遥，“你知道她怎么对我么？当初我为了他戒毒那么痛苦，可是他看我就像是在看垃圾。唯一正眼看我一次，我却是家破人亡。为了你，就因为我碰了你。”她突然捏住姜遥的下巴，指甲深深的陷入姜遥的肉里，“就因为你，他还举报我杀人，现在我四处被通缉，都是因为你。”姜遥的手脚无力，根本挣不开她的桎梏。姜遥看着眼前的女人，陆心怡有点不对劲，看上去像是精神很不正常。她看说起话来反复无常，经常话说几句就低下头，絮絮叨叨些句子，姜遥根本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他好狠的心。可是我却不怪他，因为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对我了。”
　　于程程一笑，放开了姜遥，“你怎么和我比？我这么爱他，我什么都能原谅他。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我可怜的千言哥哥。”画风一转，她五官又开始扭曲，“陆礼贤真的该死。”
　　姜遥一愣，陆礼贤？陆礼贤不是她爸爸么？
　　“你看你身下的这张床。”陆心怡抚摸着姜遥身下的这张床，“那年他也只有十岁，陆礼贤这个畜生，衣冠禽兽。我的千言哥哥，那么好看的孩子，被他每日关在这里压亵玩弄，那时候他还是他名义上的父亲。真是该死。那个变态偏偏还嗜血为乐，血流的越多，他越兴奋。”姜遥被她的话钉在当场，她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一股股的寒气从脚底升上来，脸色煞白， 不是真的，不会是真的吧？
　　她想起年千言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十岁，这些伤却原来是这么来的？原来是这么耻辱的印记，难怪他那么恨陆礼贤，难怪他不愿意别人碰他，难怪这个地方姜遥看着眼熟。这个地下室，在年千言的梦里，姜遥是见过，还有那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却周身弥漫着绝望和无助的孩子，十岁，还那么点的年纪。那时候他爸爸已经去世了，她妈妈接他回了身边，那他的妈妈呢，又去了哪里？怎么会看着这一切发生？
　　姜遥眼前闪过年千言微笑着把头靠在自己肩膀撒娇的样子，突然心疼的不能呼吸。他和他妈妈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是不是也不完全是因为他爸爸的事情？
　　“我的千言哥哥，这么好的千言哥哥。即便这样，我也不会嫌弃他。我这么爱他，我会好好对他的。可他却看都不看我一眼。也没有关系，他谁都不看一眼。可为什么是你？你哪里冒出来的丑女人。都是你，我彻底失去他了，他再也和我没有关系了。”
　　陆心怡说到这里突然发了疯，“只要你死，只要你死了，千言哥哥就又能是我的了。”陆心怡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眼里像是有了色彩，“对，对啊，你死了，只要你死了。就算他恨我，也只会看的见我，天天想着我，他终于是我的了。”她开始变的疯狂，“别怕，我一把火毁去这个地方，连带着你一起，干干净净，统统消失不见。”
　　陆心怡转身离开床边，姜遥才看见椅子旁边有一个大桶。陆心怡猛地推倒这个大桶，然后一股汽油味瞬间弥漫在空气里。
　　陆心怡应该是想一把火把自己烧死在这里。
　　姜遥的力气似乎恢复了一点，她挣扎着坐起来，然后一愣，自己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这条裙子姜遥在梦里见过，还有即将到来的那场大火，这果然是自己上一世的终点么？
　　也好，如果这注定是我的终点，那么，姜遥抬头看着一脸疯狂的陆心怡，那你就和我一起留在这里吧，只要你还活着，年千言就不可能会活得自在。姜遥记得自己对他承诺过，年千言，我护着你啊，就算用尽生命的力气，我护着你啊。
　　“上面整个房子都被我泼了汽油，所以你很快就不知道痛了，别怕。”陆心怡说着向门口走去。
　　这个疯婆子。姜遥用积攒了一些的力气向着已经走到门口的陆心怡用力的扑去。不能让她走，不能就这样结束。姜遥知道自己的终点在那颗梧桐树下，肯定不在这里。
　　姜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扑过去紧紧抱住陆心怡，把她往房间里拖。
　　陆心怡似是没想到姜遥还能有这样的反抗，“放手，我千言哥哥还给我，你这个丑女人。贱女人，勾引我的千言哥哥。”陆心怡嘴里说着毫无逻辑的话，开始用力的厮打姜遥，扯住姜遥的头发，可是姜遥死都不怕，认定今日一定要把她留在这里，发了狠的不撒手，探手去摸她身上的火源。她要放火，就一定会有打火机之类的东西。即便姜遥还有迷药的残留，但陆心怡长期吸毒的身体也虚弱的很，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扭打间，姜遥真的摸到了陆心怡身上的打火机，撕扯的抢了过来，然后拿起来就要向地上摔去。这一摔势必是要爆炸的，陆心怡也发了狠，她抓住姜遥的手，用力咬了下去，打火机掉落在地。姜遥伸手去捡，陆心怡在后面用力推了姜遥一把。姜遥站立不稳，额头狠狠撞到床角，额头瞬间划出寸长的口子，血瞬间糊了姜遥一脸。血流进眼睛，姜遥眼前变得血濛濛的一片血色，整个世界都变成红色。姜遥只觉脑子嗡的一下，心中大叫不好，这个时候不能晕过去。陆心怡捡起打火机，脸和脖子都被姜遥抓破了，加上本就蜡黄的脸，疯狂的神色，整个人状若女鬼。
　　她走过来踢了姜遥一脚，“你这么不想乖乖等着烧死么？那你就现在去死吧。”陆心怡走出门口，又转身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把刀，毫不犹豫的上前插进姜遥的胸口，可也正是这股疼痛，姜遥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姜遥不管她手上的刀，毫不犹豫的抱住陆心怡，用全身的力气向前扑去，前面就是那张木床，没有过多修饰的床沿闪着锐利的光。然后陆心怡的后脑狠狠的掼在上面，她倒在地上晕了过去的同时因为惯性拔出了姜遥胸口的刀。姜遥一声闷哼，力气也用尽了，但她知道不能停下。
　　姜遥提着最后一口气，向门口爬去。已经爬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似乎有什么声音，姜遥回过头，陆心怡手里握着那个打火机，笑得疯狂又解脱，然后她点燃打火机，扔到了地上。
　　大火瞬间燃起，像一条火舌，游走的飞快。姜遥捂着胸口拼命的向出口奔去，殷红的血慢慢打湿了身上的裙子。身后传来惨叫的声音，陆心怡被火海包围。
　　不长的过道姜遥却觉得无比漫长。姜遥上到一楼，整个一层都在燃烧，到处都是火。她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力气正在远去，就在火势就要蔓延到姜遥的时候，姜遥冲出了这栋火海，然后她再也没了力气。眼前是一棵梧桐树，它生长的那么茂盛。姜遥滑坐下来，想起自己在看守所画的那张画——梧苑。难道是冥冥自有天意？那个时候自己就遇见到了自己的终点么？
　　传闻神鸟凤凰非梧桐不栖，百死而不僵，浴火重生的神鸟，姜遥曾告诉年千言自已从梧苑来，那里是她的家。她那个时候多么希望上天给她我这些磨难，也可以让她重生一次。就像浴火的凤凰。而姜遥确实也死过一次，醒来，就遇见了年千言，从此生活再也不同，年千言就是姜遥的新生。姜遥想，“今天我浴火在这里，但不求重生，只有一个心愿未了，只求能在让我看他一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姜遥慢慢睁开眼睛。
　　“你醒了？”
　　陆心怡？
　　姜遥下意识的回头看去，陆心怡正站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她，这不是梦里骨瘦如柴状如枯鬼的她，这是这一世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