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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惊春祭闻耳语夜难孤枕 好巧好巧, ...


  •   场上钟鼓点点,萧瑟之声混着清脆银铃响动,彩带随风飘动绵长至天,到底太一最贵,此春祭之盛,是其他所有祭祀都不能比的。人们各自换上体面干净的衣服,更虔诚些的,早几日便开始忌食荤腥,现下京城众人聚集于此,都想借春祭之神佑兴旺人丁家业。

      “我不太信鬼神。”罗负捏起一个酒杯,随意笑笑,惹得一旁的余骁颇为紧张。

      “欸,那好巧,我也不太信。”东公子也如此道,不过也起/身捱到窗边来看,“不过,场面这般盛大,也是极费心力的。”

      “哦,怎么说?”罗负一挑浓眉,似乎还是很好奇的。

      “这个嘛……”东公子抿了口酒,“我也是听闻一点,说这祭祀得要人常年戒去荤腥静心养神清心寡欲,像我这种喜好酒肉的俗人,实在是不能理解了,哈哈哈哈哈哈。”

      “若是真心求神,怎会要以外物律己才能求得?不过是他人的噱头罢了。”罗负望着窗外头祭台上走出一人。

      那人/身形清瘦,以面具掩面,手执着一把长剑,身着着金丝暗纹红青间色的祭服,腰间臂上挽着藕色绸带,头上项上手脚上都带着银器,连衣袂上都挂着银质的小铃铛,走起路来铃声碎碎,恰与乐声相配。

      呵,这一套行头,好不明媚。

      东公子:“公子说的也许不错。但若是没了这几条,人心就没那么敬畏了。”

      是了,原先死气沉沉的京城一下子活了起来。

      余骁在一旁听着,不禁暗暗为这两人捏了把汗,忙忙地把话题扯开:“啊,长殿下来了。”

      “为什么要带面具……”罗负不解的挠了挠头

      “因为祭祀者的面目只能为天神所观,凡人是不得窥探的。”

      “那那些姑娘看什么?”

      余骁顺着罗负的目光看去,确有很多小姐姑娘在台下张望着看向祭台,看到台上的人后又撇开了头,脸上俱是小女儿的娇羞之态。

      虽说长殿下风姿,但是到现在也没人看见过,祭祀都是要戴面具的,大家也只好是隔着面具猜测着殿下的风姿。坊间传的殿下也都是各式各样的,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大家吧东黎这位殿下越传越离奇,先前倒还是传他长得俊俏,后来不知怎的,传来传去甚至有人说这个东黎殿下其实该是位公主。

      余骁:“这是祭祀啊,庄重庄重。”

      台上之人理了理衣服,修长的手指拂过长/剑,舞起剑来。

      “哇!快看快看!

      “长殿下当真仙人之姿啊”

      长殿下风姿,其实也不一定要看长得如何,光他在台上舞剑之姿其实就堪称“美”,“雅”二字,台下有的不住屏住了呼吸,有的更是齐齐叫好。

      不过罗负显然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自成了一派。

      但见他一皱眉心,摇了摇头:“这舞的倒是挺好看的,但是这剑风差太多了。不是常年修身吗?你们长殿下疏于练习啊。”

      余骁在心里有苦说不出:“将军啊将军,求求你闭嘴吧。”

      台上人浑然不知世人是如何评价他的,长剑向天一指一挑,竟拨开了天宇的云雾,天光随之而降。

      “呵,这个厉害。”罗负拿手遮了遮头顶的光,眯眼看着台下之人。

      “这是降神。”东公子也被阳光逼得有些难睁开眼睛,也拿手挡了挡。

      场下众人一改嬉笑喧闹,齐齐朝祭台跪下。

      祭台上的人亦放下长剑,撩起衣摆跪在了早就准备好的锦席之上,向天作揖。

      “阿……阿嚏……”不知何时飘起来的花瓣惹得罗负打了个喷嚏,破坏了此刻神圣的气氛。

      余骁:“……”

      东公子:“……”

      幸好,没人听到,除了……台上祭祀的人似乎是被罗负突如其来的一个喷嚏惊到了,不过幸在面具之下无人能看到他是什么表情,他也只是只是微微朝酒楼这边瞥了一眼。

      在谁也没看到的的地方,东公子的眼中流露出了一股冷意。

      “将军,殿下……刚才似乎在看你……”余骁小声附在罗负耳边。

      “嗯……”罗负回过头看着东公子,“现在是个什么流程?”

      “唔……应该是在唱祭词,快了,如果结束会敲钟鼓的。”

      其实这么大的场面,大家最多也只能听到乐声。唱词如何,他们是根本听不到的,所以唱词结束才会有击鼓之声以示结束。

      “思……夫君兮……”

      此一句若有若无的吐/息飘入了罗负的耳中,惹得他一怔。

      罗负:“???”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罗负忙戳了戳身边的余骁。

      “听到什么?”余骁迷惑的看向罗负。

      罗负心下一惊:“难道是我听错了?”

      不过容不得他多想,钟鼓之声已然敲响,众人纷纷站起来,见祭祀者已然离去,也各自散去做自己的事了,方才人多如潮的街上不过多时就走掉了将近一半的人。

      “那在下也告辞了,这位罗公子,我们改日再会。”东公子在桌上放下一块银子,朝罗负做了一揖便离开了。

      “将军遇到的是二殿下东成。”萧老军师听闻了余骁所述,摸了把花白的胡子,“二殿下消息灵通啊。”

      余骁:“咦?”

      “不过也该是招揽将军的意思,大面不会为难将军的。”

      是夜,左翼营的房间年久失修,又少些人气,不免漏漏风,不过罗负不是那种计较的人,欣欣然就住下了。

      事情就像潮水一样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先是边关,后是成王,又或是他在祭祀的时候听到的那一句话,仿佛间有那么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不情不愿的罗负进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浑水京城,逼/他一定要打破砂锅,追究到底。

      “阿嚏。”

      一只正在墙角想要行凶的老鼠被罗负这么一个喷嚏吓了一跳,吱吱的逃命去了。

      罗负:“……”

      左右他睡不着觉,索性披了件衣服走到了房间外面。

      他住的地方其实不错,基本上没人打扰,还有个单独的小院子,月光之下,隐约见得院里的没人打理的花草疯长着,余骁跟他说今晚就将就一夜,明天他余骁亲自来修理一番。

      罗负对着明晃晃的月亮发呆。

      细碎的银铃不依不饶的在他耳边响起,偏要他回忆起祭祀时的景象。

      乱飞的花瓣,虔诚的人的脸庞,小女子的娇羞,拨开云雾的阳光,祭台上明媚的人……

      好像那一句“思夫君”又跑到了他耳边,像个缠着人不放的媚狐狸,纵他觉得心智再怎么坚定,人/肉长的心到底斗不过妖言媚术,心烦意乱了起来。

      啪,罗负简单粗暴的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我在想什么?什么夫君?什么东西这都是?”

      不过一巴掌没能打醒他,紧接着他脑子里就冒出了祭台上那人瞥他的样子。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思夫君,思的哪门子夫君?谁是你夫君?

      谁是你夫君???

      “???”罗负自己都懵了。

      妖言惑众!胡言乱语!不安好心!

      一边,皇城内。

      夜里的欢离宫灯火通明,宫人忙碌,显然现下还没有要休憩的意思。

      “皇兄。”

      一个身量不高的女孩儿头上插着一支新鲜的小花着着烈烈红榴裙,足蹬着一双金丝绒球鞋匆匆推门进来。在这个宫里谁都不会像她这么放肆,不过也只有她才会这么放肆。

      “萤萤。”屋里没有下人,灯光也不显得明亮,香炉里袅袅的烧着安神香,只有一个男子闭着眼默默躺在了椅子里,手捧着心口,不必睁眼就知来者是谁。

      “皇兄不要紧吧……”女孩听了那人语气,改小声的问了一句。

      “能有什么事,你及笄礼在即,回去睡吧。”那人沉默了一会,道。

      “我知道皇兄宫里也有,不过还是带了点药来,不知能不能用上。”女孩接过宫人手里的木盒子,亲自把盒子放在了屋里的桌子上。

      椅子里的人好像睡着了,好久都没说话。于是女孩心神领会,悄悄地掩上门离去。

      待到女孩离去,东黎才从昏暗中睁开眼睛,一双风眸浅浅一弯:“谢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惊春祭闻耳语夜难孤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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