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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所谓神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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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场景一幕幕被揭开,在上一次的轮回中,她目睹了他正在享受血腥盛宴的场景,他想解释的时候,她却跑掉了。
真是个傻孩子啊,她怎么可能跑得掉。
他看着她的小孩被她扔下了悬崖,她则一脸惊恐地盯着他。
‘’琴叶啊,你怎么那么傻,怎么不听我的解释就跑掉了呢,而且你把伊之助扔下去,他还能活么?‘’标准的嘲讽笑容,有什么情感在一点点被侵蚀。
‘’为什么要怕我呢,琴叶‘’
她继续向后退,万丈深渊。此时血红的月光冲破云层,显露真面目,诡异的气氛中,惊恐的她在邪魔一样的红光中,消失了,而他在前一秒还抓住了她的胳膊,下一秒,两手空空,时间停滞。
在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的琴叶在一处豪华又不失典雅的房间里清醒了过来。她正纳闷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穿着素色和服的侍女模样的人进来了。
‘’你醒了啊,怎么好端端一个女人家一个人晕倒在了我们府邸边上了呢。‘’
琴叶有点蒙圈,只得说‘’我的夫家对我施虐,所以只好逃出来,但是又被追赶,体力不支就昏过去了。‘’
‘’啊啦,造孽啊,幸亏我们教主的母亲仁慈,见你一个人孤零零就让人把你抬进来了。‘’
琴叶心里一惊,‘’教主‘’
后来琴叶了解到,所谓教主就是万世极乐教,教主是个十岁的有着彩虹眸子的男孩名叫童磨,门徒大约三百。现在是平安时代,但是根据年代推断应该已经是平安时代晚期了。琴叶惊得半天没有说出话,她大概猜到了自己可能因为什么穿越了。她虽然脑子不灵光但感觉上还是很敏感的。
所幸教主的母亲见她身世可怜有怜爱她模样秀丽便让她做了童磨的侍女。不过据说童磨的侍女已经换了很多次了,对于原因,琴叶明显感觉到一种讳莫如深的意味。
算是劫后余生的琴叶越来越思念自己的孩子,他还会活着么。可是她冷静下来也知道,假若这一切都是现实,在平安时代是不可能找到自己的孩子的。但是现在的童磨是个很明显的八岁小孩。跟那个吃人的恶鬼压根就不搭边。他眼睛里还有着属于孩童那点纯粹的天真。她想不通为何他最后会变成鬼。毕竟正常人怎么可能活几百岁呢。
她见到他房间的时候,他正在很认真地练习书法,小小的身影让琴叶的心揪了一下。他现在真真切切的就是一个孩子而已啊。
‘’教主大人,这是夫人给您找的新的贴身侍女琴叶。以后就由她照顾您的起居。‘’
他抬头,微笑地看着她,七彩的眸子闪烁着不一样的光,‘’帮我转告母亲,多谢她费心了。带着琴叶姐姐去我隔壁的房间收拾一下吧,之前的侍女都是住在那里的。以后请多关照了,琴叶。‘’
她有点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内心依旧是五味杂陈。
不得不说童磨是个很好伺候的小孩,虽然也算是个贵族子弟,教派核心,倒没什么公子架子。琴叶每天也就是照顾他正常的饮食起居,偶尔他也会跟她闲聊一些她之前的事情,日子倒也过的平稳安逸。
对于童磨来说,他还是对这个长相美丽又温柔娴静的侍女很有好感,毕竟每天上午被一堆大人们倒苦水还要挤一些眼泪出来实在是很无聊。但是琴叶从来没有主动跟他讲过自己的苦难。
‘’琴叶姐姐,听说你是因为夫家对你不好你才跑出来的么?‘’这次是他好奇追问的。
‘’回教主大人的话,确实如此。不过您母亲是个善良的女人,收留了我,现在觉得日子过的很开心呢。‘’他从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伤心。表情上也没有半点不悦。她还真是个有趣的女孩,明明也才15岁的样子,却那么安静沉稳。仿佛在她的世界,笑容永远是主要的色彩。
他看过《源氏物语》,不知怎的,看到琴叶就想起了书里的紫姬,温柔体贴,美丽动人。
冬天的时候,他上午倾听完四方信徒的不幸之后,一个人出了正房,瞥见在亭子的那一侧的梅林里,有一摸淡黄色的身影。他瞧见琴叶穿着淡黄色的冬衣,随意绾起的青丝。正小心翼翼地摘着刚刚开花的红梅。他第一次发现她的皮肤真的很白,雪落在她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痕迹。而头发上的雪花又仿佛是点缀她青丝的素色装饰。她似乎是很喜欢红梅,莞尔一笑便是别样风情。竟然让他看痴了,心里面竟还有了些许的轻松愉悦。直到感觉冷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穿披风。
‘’琴叶的笑容为什么会让我觉得如此愉悦呢?‘’
自言自语飘散在北风之中。
童磨每天的职责就是,上午接见信徒,下午会有私塾老师教他诗词音律,水墨丹青。晚上倒也是他难得的自由时间,除去温习功课。他更喜欢看些闲书打发时间。
《枕草子》有一句话,‘’玩耍要趁夜,趁对面不相识的时候。‘’
他看向侍候在一旁的琴叶,天真地看着她,‘’琴叶姐姐,我们来完迷藏怎么样‘’
‘’诶,在这里么?‘’
‘’是的呢,琴叶,你把油灯熄灭吧。我蒙上眼睛来找你。‘’
‘’可是,您要是在黑暗中摔了怎么办‘’琴叶也是真的担心他,毕竟黑灯瞎火中一个八岁的孩子要是摔倒了可如何是好。
‘’放心吧,没事的,而且也没有人会知道的。‘’
她拗不过他,只得熄灭了灯。
她其实也是个孩子,漆黑的房间里,她倒也蹑手蹑脚地藏在了被褥边,细心地听着他的脚步声。
只是她低估了这个小孩,不知为何他似乎料定她在榻榻米边上,直直地就溜过来了。她为了躲避,只得顺势趴在被褥上,听着没有脚步声了起身做起来,却突然被抓住了衣袖。
旁边是他吃吃的笑声,她有些气恼无奈。
‘’您是怎么一下子就发现我了,我的脚步可是很轻的。‘’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娇憨。
他则调皮地在她耳边轻轻吹气,弄得她一激灵,‘’呼吸声啊琴叶,我听得见你的呼吸声。‘’
‘’那您可真的厉害呢。好啦,那我去把灯点上啦。‘’
他却突然倒在床上,没了声音。
她慌了,‘’教主,教主大人您怎么了‘’
‘’琴叶,热,冷,……‘’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明显地发热。她慌忙点上了灯,瞧见他的笑脸苍白中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我去叫人给您请大夫!‘’
他拉住了她的手腕,‘’母亲说过,神之子是不需要大夫的。我会靠自身的神力痊愈的,神之子生病,是代替教徒受罪而已。‘’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气若游丝。
她急了,这是什么道理她自己也有孩子,孩子生病的时候明明是无限的担心和四处求药,怎么会用这种荒唐的理由。
‘’那您之前生病也从来没有看过大夫么?‘’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嗯……嗯‘’他勉强睁开了眼睛,冲她眨眨眼。
她觉得自己的心快裂开了,为人母的女子有谁能放任自己的孩子就这么躺在床上无助呻吟什么极乐,什么神之子,都是荒谬的借口。从童磨吃人被她目睹开始,她就知道这一切都是骗局。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冲出了房门。想起来府上还有一个小药房,她依稀记得伊之助两个月的时候也染过风寒,抓过一些药。只是不知道对童磨会不会有用。
幸运的是管小药房的家丁是个酒鬼,这时候早就喝醉不省人事了。琴叶轻手轻脚地抓了几副药材,想着小孩子定是不爱吃这苦药,又爪了一些甘草。
好歹是冬天,外面的雪水还是可以用的,她一边煎着药一边又用手帕蘸透了雪水,敷在了他滚烫的额头上。
他烧得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我听不见的……听不见……听不见啊……‘’
她给他换下敷热的手帕,一边回着话,‘’您听不见什么呢?‘’
‘’听不见……听不见神的旨意。不……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找一个小孩……倾听苦难……多……多么……可笑。‘’
她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吹着已经煎好的药,一点一点喂进他的嘴里。
童磨感觉好热,好热,突然又好冷,仿佛浸透了冷水,令人窒息的感觉过后,又是清爽舒适。
他睁开了眼睛,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新的,他能感觉自己之前应该出了很多汗,但此时身上却干燥清爽。喉咙也不再有灼烧刺痛的感觉,只是微微发涩。他动了动手,接触的是一朵云鬓,屋子里还残留着微苦的药材味,还有琴叶身上淡淡的体香,混杂在一起。她趴在被褥旁边,眼下有微微的青色。
他看着她,第一次露出了有那么一点真诚的笑容。但笑容里更多的是惊讶和那么一点怜惜。她果真是不同的,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但他至少到现在清楚一点,那就是,要留住她在身边。
‘’啊,教主大人,您醒了‘’她略有困倦却带着欣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我看看您还是否发热了‘’
他拉住她的手,‘’没事了,琴叶。不用担心了,昨天真的谢谢你了呢。‘’
‘’您没事就好,这都是琴叶分内的事情。听您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我再去给您煎一幅药吧。‘’
‘’有劳了。多谢‘’
窗外太阳才刚露鱼肚白。童磨有点惬意地躺在被子上,火盆里的炭差不多烧成了灰烬,还留着些余热。‘’还是可以再睡一会的呢。‘’他闭上了七彩眸子,思绪却飘到昨夜迷藏时让他心跳加快的呼吸声。
******童磨为什么会发烧呢,当然是因为偷偷看琴叶摘梅花的时候没有穿披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