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风月》坐看潇潇雨

3、二、丫鬟

　　“周二娘，你女儿急匆匆地是要去干嘛啊？”

　　张生元问道。

　　叶纨纨见与她年纪相仿的一个姑娘背着包袱急忙往西赶。

　　卖鱼的周二娘刮去鱼鳞，“今天是摄政王府的二少爷招丫鬟的日子，她要是被招上了，以后混的好，我就不用卖鱼喽！”

　　叶纨纨手一顿。

　　张生元笑道，“到时候就恭喜二娘了。”

　　叶纨纨摸摸身上，发现银子还在，她掏出一掂金子，“张大哥，这点心意你带去给张伯伯，救命之恩他日当报，你转告二老，我要去摄政王府当丫鬟，告辞。”

　　张生元愣愣着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掂了掂金子，“这么有钱为什么要去当丫鬟？”

　　半晌，他白了周二娘一眼。

　　“你小子瞪我干什么！”周二娘喝道。

　　…

　　“摄政王府”，牌匾上楷书书写的四个字甚是苍劲有力。

　　门前的一对石狮子极是威武雄壮，不知府内是何场景，观府外，叶纨纨已经领略到了摄政王府的威严与霸气。

　　“你也是来当丫鬟的？”刘总管打量着她。

　　叶纨纨应声，“对。”

　　“那就来吧。”

　　摄政王府布局规整、工艺精良、楼阁交错，充分将辉煌富贵的风范和清致素雅的风韵相结合。

　　叶纨纨惊叹，摄政王府，堪比皇宫。

　　前院正堂乐福轩，堂前有一架长了两百多年的藤萝，是当年太祖皇帝赐予的，至今仍长势甚好，在京城极为罕见。

　　叶纨纨心道，这架藤萝，倒是见证了几代皇帝。

　　听雨轩。

　　熙熙攘攘挤满了人，皆是要来当摄政王府二少爷的丫鬟的。

　　这摄政王君熠只有王妃和一个侧妃，侧妃先于王妃生了儿子，王妃生的儿子叫君珩，是摄政王府的二少爷，侧妃生的儿子叫君晅，却是摄政王府的世子。

　　侧妃很多年前就去世了，世人称奇，嫡出的儿子不封世子，却封了庶出的儿子。

　　王妃还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叫君灵鸢和君灵毓。

　　君熠近几年纳了一位夫人叫素青，来历不明。

　　所以这偌大的的摄政王府人丁稀少，不过，还听说君熠最近把红袖招那位一舞动天下的舞妓歆儿纳成了贵妾。

　　“到你了。”

　　侍女的声音打断了叶纨纨的思考，她进了院落，见君珩身着紫色锦衣，翘着二郎腿斜倚在塌上，面容很是俊美，就着侍女的手吃了水果，一只手还拿着酒杯，待侍女盛美酒，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他却丝毫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

　　叶纨纨也不恼，就这么等着，等他睁开眼睛。

　　君珩却闭着眼睛道，“下一个。”

　　叶纨纨冷笑，“二少爷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便弃了我，是何故啊？”

　　丫鬟喝道，“大胆！”

　　君珩缓缓睁开眼，见眼前女子一袭青绿织锦衫，一头褐发只用白玉素簪簪着。

　　容颜无双，气质清丽，一双眼睛倒是炯然如鹿眼，泛着深褐，甚是澄明。又似倒映着清泉涟涟，让人不忍看久。

　　他把玩着酒杯，褐发褐眸，有意思。

　　“你，留下。”

　　君珩招丫鬟，乌泱泱一群人只入选了四个，还是末等丫鬟。

　　其他三个丫鬟都被赐了名字，分别是小菊，小梅，小兰，叶纨纨庆幸她没有被赐名字。

　　大丫鬟落芳负手，“既然来了这王府，就要学王府的规矩，你们四个要先从这擦地做起，擦地，要没有一丝尘土。一个时辰后我回来要是发现这地上有一丝尘土，你们可是要挨板子的。”

　　梅兰菊三人已拉拢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大多都

　　是在议论她。

　　习武的人耳力好，她自然是能听到的。

　　“你面见二少爷的时候，他问你的问题的多不多？”

　　“挺多的啊，什么家庭情况啊，年龄啊，为什么要来当丫鬟之类的。”

　　“是啊，这些也问我了，你们看那个叫纨纨的，二少爷就看了她一眼就让她留下了，凭什么啊？”

　　“是啊，而且少爷还没给她赐名。”

　　“长的稍微好看一点了不起啊！”

　　“就是，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是个末等丫鬟。”

　　叶纨纨擦着地，不将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夜晚，落芳带他们四人去了住的地方。

　　她被安排和小菊住一间，她皱皱眉，两人一间，太不利于她行事了，不过，暂且先这样吧，等她升了一等丫鬟，应该就是一人一间了。

　　叶纨纨早早入睡，其实她没睡着，只是闭上了眼睛。

　　“纨纨姐，你睡了吗？”小菊问她。

　　“还没有。”叶纨纨睁眼看她。

　　小菊道，“我以为你睡了…你为什么要来当丫鬟呢？”

　　叶纨纨道，“我想的比较简单，就是想挣点钱。”

　　小菊道，“我是从乡下来的，我本来是要被卖到青楼的，趁着那老头上茅房，我逃了，又听闻街上人们说摄政王府二少爷要丫鬟，我便来了，没想到那么多人，我竟然被选上了。”

　　叶纨纨了然，比起青楼，这确实是个好去处，“你还是机灵。”

　　小菊“嘿嘿”一声，“我觉得，你不像个丫鬟。”

　　“那我像什么？”叶纨纨反问。

　　“你倒像个小姐…不，像个公主。”小菊道。

　　叶纨纨打趣她，“我要是公主，那你是什么？”

　　小菊转了转眼睛，“那我就勉为其难，做个郡主！”

　　叶纨纨笑道，“好了，熄灯了，睡觉吧。”

　　翌日。

　　叶纨纨去拿君珩的膳食，不知撞上了一位女子。

　　叶纨纨忙俯身，“夫人，对不起，奴婢冒失了。”

　　她身着一红色流彩暗花织锦装，衣裳上大片的木槿绣的栩栩若生，有灿然迎枝欲放之势。她这身衣裳做的贵气，织纹精密，显得通身气派，倒有几分簪缨世家的气势。可木槿本是寻常之花，她凝脂肤，蝤蛴领，眼角微微上挑，生生有几分媚色，倒与这清丽的木槿有些违和了。说归说，她也是个少有的美人。

　　女子与叶纨纨相互打量着，“不打紧的，你是哪个院里的？”

　　“我是二少爷院里的。”叶纨纨答道。

　　女子“哦”了一声，便缓步离开。

　　叶纨纨心道，不知这位是素青夫人还是歆儿夫人？

　　“我来取二少爷要的粥和菜。”叶纨纨道。

　　做饭的周妈看了她一眼，把粥端过来，她正去接的时候，周妈手滑，粥洒在了她手上，烫地一大片皮肤红了起来。

　　“姑娘对不起，老婆子年纪大了。”周妈忙道。

　　叶纨纨冷眼，“最好是这样。”

　　君珩的书童洛洛忙过来，“呦，纨纨姐，你随我来，我给你上药。”

　　叶纨纨道，“一点小伤，不必了。”

　　洛洛皱眉，“都烫红了，怎么是小伤呢？你快随我来。”

　　叶纨纨拗不过洛洛。

　　洛洛用棉条给她涂药，“她年纪大了，一时手滑，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叶纨纨“嗯”了一声，心道摄政王府怎会有不中用的人？她一向不太喜欢往好处想。

　　“好了。”洛洛道，“姑娘要是疼，我可以让二少爷给姑娘放一日假。”

　　叶纨纨笑道，“我不过一个下人，份内的事都没做好，还奢求放假？”

　　洛洛道，“诶，少爷好说话的。”

　　“还是不必了。”叶纨纨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