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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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书荼早起收拾行李箱，时煜就在一旁看着，拳头一直握的死死的。
书荼收拾好后，拎起来掂了掂，还挺沉的。
时煜看着她的动作，唇抿成一条黑线，“你最好把它拿远点，不然我一会儿可能忍不住给你扔了。”
书荼抬眸看他，久久沉默不语，可不舍却全写在了脸上。
时煜也看着她，过了会儿，他上前揽过她的腰，手臂一点点收紧，一切尽在不言中。
书荼打着石膏的左腿悬在空中，点起右脚拍了拍他的头，唇角苦涩的挤出一抹笑，“熬过这几个月，我们大学见好不好。好好考试，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不要总想我啊。”
“好。”时煜垂眸看着她应了声。
收拾好一切后，时煜送书荼下楼，聂缘浅在楼下等着她。
时煜走到单元门口停了脚步，他看着外面聂缘浅的黑色保时捷，又垂眸看向书荼。
须臾，时煜拉过书荼的手，把她带到楼道里。
书荼一条腿一蹦一跳的在后面跟着他。
进了楼梯间，时煜只是抱着她，手臂一点点收紧，直到两人之间再也没有缝隙。
书荼对离别总是很敏感，这两天根本不敢去想要和时煜分开这么久。可偏偏时煜又是个感性的人，现在又这么一闹，她就又想哭了。
书荼手伸到他背后，抱住他劲瘦的腰身，鼻尖酸涩涩的，“时煜，我舍不得你。可是我要走了，我走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嗯。”时煜声线沉磁，带着浓浓眷恋，“书荼，你等我。”
“好。”
时煜抱着她许久，最后在聂缘浅电话的催促下松开书荼。他帮她理了下额前散落的碎发，在她唇边轻轻一啄。
时煜像是还有好多话想和她说，可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一句，“宝贝，要照顾好自己啊。”
“别煽情了。”书荼红着眼眶瞥他。
时煜笑了，松开她，打开楼梯间的门，“自己蹦出去没问题吧。”
书荼破涕为笑，她知道时煜是不想看到她走时掉眼泪的样子。她又何尝不是呢。
书荼左腿悬在空中，手撑着墙壁借力，她拍拍胸脯，“怎么不行啊，我是谁。我是书荼啊。”
时煜重重揉了把她的头，把刚刚给她整理好的头发又弄乱。转过身，对她说：“快走吧，前天买的猪肉馅水饺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给你吃，现在我可以私吞了。”
“吃成猪就好了，”书荼骂他。过了会儿，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摸摸的抹了把脸，说：“那我走了啊，你回家吃水饺吧，胖一点好，你的骨头总是硌我。”
时煜背对着她，笑的苦涩，“这话该是我对你说吧，全身上下就只剩骨头了，真怀疑你是不是吃草长大的。”
“啊……”书荼歪了歪头，“我为什么要和你讨论这么幼稚的问题啊。我走了，快回家吃你的水饺吧。”
说完，书荼拉着行李箱，蹦跳着出了楼梯间，她没再回头，直接上了车。
因为，她的眼泪已经落下来了。
时煜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他低喃着，“书荼，你一定要等我啊……”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真正夜不能寐等待的人，是他。未来四年的岁月，全是他用来等书荼的。
*
树叶摇曳，陌生而熟悉的景物倒退，一直到不见踪影，书荼来明城的那天，也是如此。
可她的心却留在了那里。
留在了那座城，和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
书荼于当天下午两点钟到达盈市。看着这座阔别已久的城，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丝毫留念。
而她才和时煜刚刚分开，她便开始想念他了。
书荼一进门便碰见了书瑶。一年未见，书瑶像是变了个人，从她身上再没看到以往的光鲜亮丽，而是被人言摧残的不成样子。
两人像是心照不宣，打了个照面，谁也没提那件事，书瑶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是报应了。
书瑶看了眼书荼打着石膏的左腿，唇角勾起的弧度意味不明。
书荼没看她，从她身侧一瘸一拐的走过，径直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
打开卧室门，一股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窗台床铺上落满了灰尘，显而易见，从她走后就没人打扫过。
书荼心底没太大波澜，她凭着记忆从客厅找出扫把，把卧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打扫好后，书荼那条还完好无损的右腿酸的不行。她倒在床铺上，才想起自己把时煜忙忘在脑后。
书荼从包里翻出手机，发现手机关机了。要不说呢，她怎么一直没收到时煜的信息。
书荼把手机充好电，开了机，果不然全是时煜发来的信息。
她点开，一条条翻看。
煜：「到家了吗？」
煜：「还没？那行。到家给我回信息。」
下面的信息和上面隔了一小时。
煜：「还没到家？」
煜：「你已经走了六个小时了。」
煜：「我是不是该挂个人口失踪？」
下面又隔了一个小时。
煜：「到家先给我回信息。」
到这里，他就没再信息轰炸她了。而书荼也隐约从他的字里行间里听出他有点不高兴。
书荼有一丝小愧疚，立马给他回了信息。
荼荼不吃糖：「我到家了。」
荼荼不吃糖：「先前手机关机了，没收到信息。刚刚才想起来，你别生气嘛。/比心～」
时煜回的很快。
煜：「嗯。」
书荼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一条一字信息，嘴角止不住抽搐两下，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敲起来。
荼荼不吃糖：「嗯。嗯？」
荼荼不吃糖：「就一个嗯？你这样我好心寒。」
煜：「嗯。」
荼荼不吃糖：「……」
书荼干脆扔了手机，眼不见心不烦。
过了会儿，手机震动，时煜打来视频电话。
书荼忙不迭捞过手机，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接了他打来的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时煜那张熟悉而远隔千里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一时，书荼满满的不舍又溢出来。
时煜刚洗完澡，水滴还顺着发丝往下流。他看着她哭丧似皱巴在一起的小脸，突然觉得好笑，“你这样一副表情，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你是在抱着我的遗像哭。”
“……”
书荼觉得自己突然就不难过了，她瞬间变脸，面无表情看着屏幕那头的他，“还有事吗？没事挂了。陪聊请缴费。”
时煜笑着，收了玩笑，“在干嘛？”
书荼把手机举高，“刚刚在收拾屋子，都是灰。我都要累死了。”
时煜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腿脚不方便就不要做重活，等好点了再说。”
自从她受伤后时煜就总是提心吊胆的，一度让她认为自己从今往后是不是就只能瘸着了。
于是她避开这个话题，“宝贝，我们就要开始长达四个月的网恋生活了。”
“……”
时煜凝噎，好久没说话。过了会儿，他蓦的笑了，“那我四个月后岂不就是要奔现翻车了。”
安静。
安静。
安静。
书荼面无表情，“你这是什么意思？本仙女貌美如花家财万贯，你竟然说我丑。这他妈到底是为什么？我不信。”
时煜笑而沉默不语。
那天两人一直从下午聊到晚上睡觉，每次到要挂电话的时候，书荼就会说：“哎呀，再打五分钟，就五分钟。”
结果这五分钟反反复复就到了晚上十点钟。
*
过后几天，书荼收拾好复习资料，也没在家做多修养，便直接回了盈市一中。
书荼返校时腿还打着石膏，不过这在盈市一中算是很平常的，这所学校里都是尖子生，经常有负伤也要上学的。
而不太好的一点是，这是所全封闭式学校，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而在校时间中不允许学生带各种电子产品。
这样一来，书荼和时煜的联系也就少了。
时煜生活也步入正轨，每天按时上学按时放学。
书荼走后，他把隔壁的房子租了下来，也就是书荼曾住过的那间。
书荼走后时煜就经常失眠，大概是因为太过想念了。
每次他失眠时就喜欢去书荼的卧室睡，因为周围充斥着属于她的气味，格外好闻。
至于安晚，书荼也是后来才知道，监控拍到了她推下她的全过程，学校严重制止这种行为，她也因此被退学。
再多的，书荼也无心去了解了。
两个月过得似箭般，很快就到了高考的日子。就在书荼以为她和时煜就要相见时，聂缘浅来通知了她一件事。
那天晚上，书荼正收拾高考要用的资料，聂缘浅突然推门进来。
她淡淡扫了眼书荼，语气淡然的说：“好好准备下，等你高考完我准备送你去国外读书。”
书荼动作一顿，抬眸看她，“你说什么？”
聂缘浅不耐烦的重复，“等你高考完我准备送你去国外读书。”
“为什么？”书荼大脑当机一瞬，开口艰难，“为什么你不提前告诉我？凭什么你总是擅作主张我的未来。”
聂缘浅退出房间，丢给书荼一句，“书荼，你没得选。”
没得选，又是这句。
书荼胸口很闷，久久没有缓过神来。她破天荒的没掉眼泪，只是心里像被戳了个大窟窿，明明漏着风，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痛。
…
…
两天后，高考结束。
被撕碎的书本试卷满天飞，众生像刑满释放般狂欢，周围都是嘈杂糜乱。书荼站在中央，耳朵像是失聪了般，听不到一点声音，身体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她好想好想时煜，她好想好想在明城的那段日子。他现在在干什么呢？笑着还是流泪，有没有也在想她啊。
高考结束当晚，书荼和时煜通了电话。
她刚刚哭过，声音有些哽咽，“时煜，在干嘛呢？”
时煜很敏感的察觉她不对劲，“你在哭吗？”
书荼听到他的声音，又听到他问，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上来，“时煜，我好想你啊。”
时煜柔声哄着，“马上就要见面了，别哭。”
书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她捂住嘴，让自己的哭声不溢出来。过了好久，她艰难开口，哭腔极重，“时煜，我要走了，我要出国读书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书荼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眼泪也越掉越厉害。时煜听着，沉默好久，脑子里就只剩她的那句‘我要出国读书了’。
许久后，时煜突然笑了声，嗓音柔和的说：“书荼，我等你啊。”
书荼破涕为笑，呜咽着“嗯”了几声，哭声再也控制不住。
后来总会有人向书荼问起时煜是个什么样的人。
书荼怎样答的？她说。
“时煜啊，他坦荡，从不说谎。我记得我从明城回盈市时，他说‘书荼，你等我’。他这话的意思是，他要我在盈市等他，他考盈市大学来找我。后来我要出国读书，他说‘书荼，我等你啊’，他这么说啊，是在告诉我，无论风雨昼夜，只要我回头，他就在原地等我，不用怕他有一天会不在。于是，他说等，就真的等了我好久。再后来，我用一辈子来还他，我心甘情愿。”
是啊，他说等她，他就真的不畏风雨在原地等她回来，他说到做过。
在书荼知道自己要出国读书时，她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因为分别总是很容易，可归期却不知何时。
她也有想过不顾一切去找时煜，可在她冷静下来后，她开始反思，如果她就这样去找时煜了，大概只会给他拖后腿吧。
时煜啊，他那样好，他值得拥有最好的。
他的一句“等她”，便成了她迷途的引路牌。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