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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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下午，时煜陪书荼去过医务室处理完伤口后，几人就一直坐在政教处‘喝茶’。
因为运动会的原因，教导主任们都无心管这烂摊子事儿，最后这件事便到了张卓头上。
书荼记得他。
是她来第一天来去找的那个主任。
张卓坐在办公室，一整个下午因为这件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空调都吹不散他的躁意。
狭小的办公室，浩浩荡荡十余人，除了时煜、黎铭和另一个男生，其余都是女生。
那个男生是因为自己女朋友多管闲事，他上去劝架，结果也被卷进来了。
一到政教处，几人你一嘴我一嘴，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
张卓头疼的抚着额，一遍又一遍看着监控，却也是徒劳，他也不知道该信谁的话。
黎铭和时煜挨着站在墙边，他碰碰时煜的胳膊，问：“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没上去干架吗。”
时煜眼皮都没动一下，始终看着对面的书荼，“我不放心书荼一个人。”
“……”
黎铭日常无语，而后又问他，“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那安晚明显就是故意的。”
“还用你说。”
“……那咱们怎么办，你别忘了安晚是安言之的妹妹，为了这事儿伤了兄弟和气不好。”
时煜冷嗤，“我不知道她是谁的妹妹，我只知道她伤了书荼。”
黎铭知道他的脾气，他认定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便也没再多嘴。
沉默间，时煜趁张卓不注意，和邢杉杉换了位置。
他稍稍往前一步，挡住书荼的一只手，而后背过手牵住她，小心躲过她擦伤的地方，似有若无的摩挲着。
“还好吗？”他问。
书荼勾勾他的手心，回应他，“神清气爽。”
时煜抿唇笑了。
大家仿佛都闹累了，屋内渐渐安静下来，也没了浓重的火.药味。
“那个什么，”张卓见大家情绪平复的差不多，拍了拍掌，“谁来说一下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提到这个，将灭未灭的那点火星子又冒出了头。
其中一个参与此次事件的女生指向邢杉杉，“就是她，这个人真的莫名其妙，明明气氛很和谐，她上来就动手，你看给我抓的。”
“嘿，你这人怎么说谎不带打草稿的啊？！”邢杉杉瞪她，“你怎么不说自己先口吐芬芳的呢！！？”
那女生不甘示弱，“到底是谁先口吐芬芳啊？明明是你先吧啦吧啦！！”
“我不知道是谁口吐芬芳还是谁先吧啦吧啦，我只知道我破相了！！”花着一张脸的黎铭站出来讨公道。
张卓在一旁听的头疼，不明所以他们在说什么，“什么芬芳！！？什么吧啦！？？我们现在在说正事！！你们吧啦什么吧啦！！？？”
一群人吵的不可开交，这时候，那个头脑还算清醒的男生举手发言，“老师，不是吧啦，也不是芬芳，好像是因为一个女生伸脚绊倒了那个女生。”他指了指书荼。
这时黎铭也才想起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提及安晚，立马帮腔，“对对对，就是那个女生，可恶毒了，高三二班的安晚。”
张卓把茶杯放回桌上，指了指刚刚说话的那个男生，“你，去把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安晚叫来。”
…
…
十分钟后，安晚出现在办公室。
张卓手指了指窗边，示意她站到那里就好。
安晚始终一副天真无害的样貌，远远就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
而此刻，她刻意躲避时煜的目光，或许是因为紧张，行为举止显得刻意做作，这不禁让刚刚为她说话的众人开始怀疑她是装的。
张卓也察觉她的不自在，可此时他早已没了耐心，语气算不上太好，“你不用紧张，别搞得我好像是在审犯人一样，就像是在自己家。”
安晚低着头，小声“嗯”了句。
张卓一手敲着桌面，另一只手端着茶杯，模样悠哉悠哉的。可多年教学生涯让他形成的师尊感仍让人感到压迫。
“听说这次挑起事端的是你？你是不是真的在书荼同学跨越终点线时伸脚绊了她？”
安晚精打细算，她自然知道监控没有拍到，也知道后果无非就是通报批评一下。
她抬头想否认，却冷不防撞上时煜冷若冰霜的眸子，欲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
最后理智将她拉回，“老师，关于他们说的我恶意伸脚绊了这位同学，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如果这位同学觉得咽不下这口气，那我自愿背这个锅，还大家一个清净。”
邢杉杉冷嗤，“如果我们没看到，不会平白无故瞎冤枉人，不像某些人，道德沦丧，恶人先告状。”
安晚脸上有些挂不住，“凡事要讲究证据，有时候眼见都未必为真，如果你们可以拿出证据，我甘愿受罚。”
邢杉杉觉得好笑，“证据？你明明知道——”
话说到一半，书荼站在对面冲她眨了下眼。邢杉杉会意，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说。
书荼接过安晚的话茬，“你刚刚说如果我咽不下这口气，自愿给我道歉是真的么？”
安晚皱眉，犹豫下，点点头。
“那这样吧，”书荼说：“你也知道的，操场监控照不到那个地方，你又说眼见不能为实。而我这个人呢，平时又比较喜欢斤斤计较，我今天还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她停顿下，将这句话咬的格外清晰，“不如你就按刚刚说的，给我道个歉吧。”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怔愣。
就连刚刚帮着安晚说话的那几个女生，此刻都觉得，这姐是真的牛逼。
张卓对此没多大异议，夏天燥热，十余人挤在一间小办公室里着实让人胸口烦闷。而且就刚刚校领导的态度，明显是不重视，顶多通报批评一下。
他揩了把额角的汗，问安晚，“你怎么看，我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那几个参与打架的同学也互相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说实话，今天是赶上运动会了，校领导们没空管你们，要是赶上平时，你们保不准就得落个处分，落了处分保不准就会影响你们报志愿，这搞不好就要毁了前途，对谁都不好，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听了大悟，纷纷点头。
只有安晚怔在原地沉默。须臾，她抬头，看向书荼，“我不愿意道歉。”
她说愿意背锅道歉无非就是口头走个形式，却没想到书荼会真的让她道歉。
让她和书荼低头道歉，她做不到。
张卓瞬间头大，“你不愿意？那你说怎么办？！这不是你刚刚自己说的？？！”
“我要证据。”安晚咬着唇，把手攥紧了，“如果拿不出证据，我不会道歉的。”
“……？”张卓此时感到教学生涯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是我说你，这位同学，你明明知道这个监控拍不到证据，刚刚也说的很明白了。你自己刚刚也说了，愿意背锅道歉，还大家一个清净，你现在怎么又反悔了呢？？”
安晚从容的笑，不急不缓的说：“我要证据——”
“我有证据——”
一道略带稚气却不失沉稳的男声在这时响起。
在看清来人后，安晚攥紧拳头，指甲一寸寸嵌入血肉。
安言之将手机屏幕面对众人，重复道：“我有证据。”
安言之提供的视频很清晰，不正不好可以看到安晚故意伸出脚的全过程。
这要感谢安言之同桌，他同桌的朋友最近在找女朋友，而他同桌也乐意揽这种事。便告诉他朋友说他们这周举办运动会，到时候拍他们学校好看的女生给他看，让他随便选。
女子组一上场，那人便看中了书荼，整个过程都在举着手机拍她。书荼接力赛时他就在一侧的跑道跟着跑，手机一直是在录像状态，结果没成想拍下这么大一个瓜。
张卓看过视频后，面色沉重，又看向安晚，似乎有点难以置信。看着这么乖巧的一个女孩子，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视频播放完，他把手机扣到桌上，似乎有些窝火。
“既然知道真相了，那我们就绝对不能容忍任何错误。这样吧，安晚同学，你和书荼道个歉，打架的同学也一样，下周一升旗时通报批评一下。”说完，他询问众人，“这次没有意见了吧？”
众人哪敢有意见，纷纷点头。
安晚低头沉默不语，五指收拢太过用力而泛着白。
最后，她沉着步子走到书荼面前，生硬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张卓看着众人互相道完歉，满意的点点头，最后又叫住安言之，“这位同学，这个手机是你的吗？”
“不是。”
“这样啊，那你把这个手机的主人叫来一下，虽然这条视频做出了贡献，但他这种未经允许偷拍的行为是不对的。”
安言点头，应下，“好。”
*
从政教处出来后，大家都各做各的去了，那几个女生因没弄清楚真相就对书荼恶语相加感到非常抱歉，纷纷和书荼道了歉。
书荼笑笑，坦然接受这份歉意，表示没关系。
因为这件事，折腾了一下午，大家也都累了，离放学也差不了多少时间，时煜和书荼回班了，而黎铭和邢杉杉则是坚持要看完今天剩下的比赛。
安晚站在政教处门口，看着时煜对书荼小心呵护的背影，贝齿死死咬住下唇，不甘从眼底溢出。
她回头，眼神对上刚从办公室出来的安言之，眼底恨意愤然而起。
…
…
放学后，安晚和安言之一起回了家，两人一路无言。
到家后，安晚愤愤摔上门，走到安言之面前，两手揪起他的领子，双眼泛着红，“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他们一起对付我？为什么！！！？”
安言之神情匮乏，扯开她揪着自己领子的手，脱了校服外套，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
“我现在很累，不想和你讨论这些。”
安晚气的发抖，抄起茶几上的水杯就往安言之身上扔。
水杯磕到安言之胸膛，他闷哼一声，在水杯落地前接住。又把水杯原封不动放回原来的位置。
安晚不解气，胡乱抄起什么东西就往安言之身上扔。
安言之无心和她闹，躺在沙发上任她折腾。
最后，安晚重新拿起那个水杯，朝安言之扔去。
杯壁磕到安言之额角。一瞬，温热的血溢出。
安言之忍无可忍，将水杯摔碎在她脚下，歇斯底里的嘶吼，“你他妈闹够了没有？！！”
安晚比他吼的还要大声，“不够！！你他妈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我亲哥！又不是爸妈亲生儿子！！你凭什么管我！！？”
只一句，就这一句，狠狠戳进安言之的心脏，把他的心绞的稀巴烂，最后不成形状。
他薄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好久才找回声音，“只要爸妈一天还认我这个儿子，我就一天是你哥哥，也绝不能看你走上歪路。”
安晚讥讽的勾起嘴角，冷嗤，“你早晚是要离开这个家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