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玫瑰》周蓁

3、第二章

　　次日一早，书荼早早起了床。洗漱好后，霍喃打来了电话，问她要不要出去买点生活用品。

　　书荼看了眼散落在墙角的行李箱，除了几件平时她比较喜欢的衣服和一些贴身物品，其余的她什么都没带，便答应霍喃约在下午两点中心广场见。

　　书荼化了个淡妆，绑了马尾，准备下楼吃个早餐。

　　明城不比盈市差，川流不息的车辆，站牌前等车的上班族，街上时不时还会传来一两句‘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陌生又熟悉，给书荼一种还生活盈市的错觉。

　　不同的是，明城相比盈市要多一点人情味。

　　*
　　书荼本以为这是她美好生活的开始，但十分钟后她彻底绝望了。

　　书荼是个路痴，不认路，看不懂地图，看不懂路牌，这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人来一座陌生的城市，绕来绕去，她就迷了路。

　　书荼本想在路边随便拉个人问问，但似乎每个人都着急忙慌，像是有十分火急的事情要做一样。

　　于是书荼耐着性子又饶了两圈，最后腿都快走断了，这才破例给霍喃打了电话。

　　霍喃在电话里好好嘲讽了她一番，最后还是乖乖来找她了。

　　霍喃接到她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霍喃问她饿不饿，还要不要去吃饭。
　　书荼气都气饱了，哪还有心情吃饭，干脆不吃了，两人直奔中心广场的商场去了。

　　明城中心广场这段算的上是一个小型的商业街。衣服，吃食，电玩城，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一开始气氛还算是和谐，但在一个小时后，霍喃绝望了。

　　因为书荼买牙刷时，在买粉色还是蓝色之间犹豫不定，霍喃就这么陪她在这耗了二十分钟。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多嘴说了一句：“你既然这么喜欢，两个都拿上不就好了。”

　　书荼在听到这话时像是开了光，于是她把同一个系列的牙刷一样拿了一根。最后还是霍喃结的账，真是自作自受。

　　最后两人买完东西再出来，天上都泛起了星光。

　　霍喃让书荼在商场门口坐着等他，他去把东西放到车上再回来找她，还叮嘱她千万不要乱跑，因为他手机没电了。
　　书荼就乖乖坐在商场门口的长椅上等他。

　　就在书荼百般聊赖的时候，她的手机来信息了，是苏皖发给她的。

　　书荼直接给她回了电话。
　　刚接通，电话那边的苏皖就一阵鬼哭狼嚎：“书荼你这个塑料姐妹花，你就扔下我一个人跑了，绝交两分钟！”

　　书荼笑而不语，半晌开口，“你可以过来找我。”

　　“谁要去找你啊，你现在可跟霍喃甜蜜着呢吧，心里哪还有我啊，我太伤心了。”
　　书荼：“你再瞎说，绝交三分钟。”

　　两人调侃了一顿，苏皖才开始正经问她：“你在那边的学校找好没有啊，还回不回来了。”

　　昨晚聂缘浅给她发了一堆文件过来，有她将去的学校，还有她未来的住处，聂缘浅告诉她去了说名字就行了。

　　书荼：“放心吧，都办好了。”
　　苏皖：“那你还回不回来了啊。”

　　书荼没答，她出了这个家门就没想要再回去，聂缘浅和书瑶肯定也不想她去打扰她们母女生活。

　　这样，也挺好的。

　　苏皖见书荼迟迟不答，又问：“荼荼，你在听吗。”
　　书荼：“嗯，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切安好。”

　　苏皖听得出她的心思，便也没再执着讨论那个话题。
　　“等放假我就过去找你，你有事一定要和我说。”

　　书荼应了声“好”，便和苏皖挂了电话。

　　可刚挂掉苏皖的电话，霍喃又打来了。

　　霍喃嗫嚅着措辞，“那个那个。”
　　书荼：“有事就直说。”

　　霍喃咳了咳嗓子，有些不好意思，捏捏扭扭的开口：“那个，刚刚我接到一个大二学姐的电话，她说为了感谢我上次帮她搬东西，准备请我吃饭。那个，我可能就不能……”

　　“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吗？”书荼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霍喃：？？？
　　敢情他说了这么多，她的关注点全放在这了。

　　“我刚刚车上充的。”
　　“奥。”
　　“我刚刚说的……”

　　书荼再次打断他，把他重色轻友从里骂到外，但最后还是让他去了。霍喃这个没良心的，听到书荼说可以自己回家后，二话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书荼叹了口气，起身打理好裙子褶皱的部分，手机又响了。

　　是霍喃给她发的位置信息，是她酒店的位置。霍喃还反复叮嘱她哪都不要去，直接打车，把这个位置给司机看就行了，她买的那些东西明天霍喃会给她送过去，叫她不要操心。

　　书荼其实还不想回去，晚上她不喜欢闷在家里。
　　之前在盈市时，每次家庭聚会都是不欢而散，后来久而久之，书荼就不喜欢在家里吃饭了，宁可在外面随便凑合一点也不想回去往枪口上撞。

　　看着眼前不同人结伴而行的茫茫人海，再看看自己，孑然一身，书荼眼底莫名泛起一抹酸涩。

　　书荼缓步往马路边走，准备打个车回酒店，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很疼。
　　书荼转头寻找作祟的‘凶手’，那男生慢悠悠的捞回刚刚朝她扔去的篮球。
　　那张脸，与昨天在餐厅门口那人的脸重叠。书荼不由得皱了皱眉。
　　报复吗，真幼稚。

　　时煜原本是和黎铭他们几个打完球准备去电玩城，刚到商场门口就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那，看她起身要走，鬼使神差的就拿球砸了她。

　　书荼没想理他，转身要走，却被他拦下了。
　　书荼推他，没推动，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又被他拦下。

　　书荼气的鼓着起腮帮子，“你干嘛啊。”

　　“不是说过了么，下次见到我躲着走，你这么想被我……”

　　不等他说完，书荼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没让他说完下半句。一想到他昨晚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书荼就不由得脸红了。

　　书荼捂着他嘴也不撒开，时煜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
　　这时，饿了一天的胃对书荼发出了抗议。

　　空气就这么安静了。
　　一秒，两秒。

　　最后时煜忍俊不禁，发出了不厚道的笑。
　　书荼此时此刻真想刨个洞钻进去，羞的她头都快低到地上了。
　　“你别笑了！”

　　时煜才不管她说什么，自己在一旁自顾自的笑，任凭她在旁边气的干跺脚。
　　不知在书荼说了多少句‘你别笑了’后他才停下。

　　时煜清了清嗓子，眼底还有未退的笑意，眯着眼睛问她：“没吃饭？”
　　书荼犹豫了下，回了他一个“嗯。”
　　时煜上下打量她一眼，“一个人？”
　　“嗯。”

　　时煜勾勾嘴角，伸手抓住书荼手腕，拉着她走。
　　书荼却站在原地，不肯动。
　　时煜见状，说：“走啊，我又不会卖了你。”

　　“那你要干嘛。”
　　“带你去吃饭啊。”
　　书荼不解，歪着头看他，“我们不熟。”

　　时煜反过来像看傻子一样看她，说道：“昨天你拿袋子划了我，今天我拿球砸了你，扯平了。好歹相识一场，吃个饭的面子都不给？”

　　书荼皱了皱眉，一脸不相信他的样子。而后，书荼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最终，她妥协了。

　　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再走迷路了也不好搞。如果面前这人真的对她图谋不轨，她已经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而站在商场门口的黎铭几人大眼瞪小眼，就这么看着时煜带走了一个妹子，几人相视一笑，满头雾水。

　　*
　　时煜拎着书荼去了路边的一家面馆。

　　书荼看着菜单上的那些陌生面名，全是她没吃过的。为什么这些面在盈市的面馆里从未见过。

　　“你都盯着菜单看了十分钟了，你到底吃什么啊。”
　　书荼没抬头，继续翻着手上的菜单。

　　“哪个好吃啊。”
　　“我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你未必喜欢。”

　　书荼闻言抬头看他，又问：“你点的哪个？”
　　“罐罐面。”

　　书荼合上菜单，偏头和服务员说道：“我和他要一样的。”

　　时煜从纸抽里抽出两片纸巾擦桌子。而后抬眼看着书荼：“不是本地人。”

　　时煜用的是肯定句。

　　书荼将手肘抵到桌面上，托住下巴，回他：“不是。”
　　“来这边干嘛？”
　　“逃难。”
　　时煜停下手里擦桌子的动作，抬眼看她，显然对她的答案感到诧异。

　　“偷，抢，赌，黄。”又是肯定句。
　　书荼摇摇头，“都不是。”

　　“那你是来干嘛的。”
　　“不是跟你说了吗，逃难。”

　　时煜没有扒人户口的习惯，既然她不愿意说，那他就不问。

　　两人结束这个话题后，直到面好端上来就再也没说话了，各玩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