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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梁祝之马文才(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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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睡相都很好,既没有踢被子也没有胡乱把手脚搭在对方的身上,一夜相安无事。
清晨,阳光从窗户的缝隙溜进了房间。马文才首先醒了过来,清浅的呼吸声近在咫尺,一睁眼就是米月白皙的脸庞,加上刚睡醒还有点反应不过来,马文才的脸上带着一抹茫然,半分钟后头脑清醒了,尴尬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既是醒了,马文才干脆利落的起床,今天开始正式上课,依据规定便是要穿上院服了。尼山书院院服款式简单大方,里面白衣打底,外面是一层薄薄的蓝色轻纱,少年人穿上自有一番书生意气。
“公子,你起来了吗?”早早守在门口的两位书童,听到房间里面传出轻微动静,出声问询道。
马文才整理好衣衫,开门让他们俩进来。
听到开门的动静,米月也清醒了,不急不缓的穿戴好衣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公子,我们已经去食堂取了膳食。”马统和杏儿麻溜的将米粥和包子摆上了大厅的餐桌。
米月对着众人笑了笑,和马文才两人洗漱好,吃完早餐留下两个书童收拾,便结伴前往学堂。
每个人的座位是根据束修金额多少来定的,束修金额越多,座位位置越好,束修金额越少,则座位位置越次。并且夫子还不嫌麻烦的给每个座位都贴好了名字标签,还真是一位贴心的夫子呐。米月花了几分钟,顺利找到贴有自己名字的座位,坐下去后悄悄打量着未来的同窗。
祝英台的座位是中间靠前,想来是拒绝了马文才的好意,自己额外缴纳了束修,不然不会分配到这么好的座位。梁山伯的座次则比较靠后。
马文才的座位也是黄金位置,而米月自己则因为没有额外缴纳束修,座次也比较靠后。
王蓝田美滋滋的找到自己的座位,结果发现同桌竟然是比自己还嚣张跋扈的马文才,简直是欲哭无泪。昨天的那一箭让自己记忆深刻,万一射偏了或者没有梁山伯替他挡下来,说不定自己就性命不保了!!!他战战兢兢的坐下来,感觉小腿肚不由自主的在打颤。
他看了看四周,最后把主意打在一名看起来比较老实的学子身上。
“喂,你起来,咱俩换一个座位。”他走过去,态度嚣张,神情傲慢。
那名年轻学子看了一眼马文才生人勿近的样子,再加上昨天尼山书院院门那气势汹汹的一箭,心里不由得胆怯。他陪笑着说,“蓝田兄,我觉得现在这个位置挺好的,实在是不想换,你找别的同学吧。”
王蓝田心情非常的恼火,他环顾着四周,不死心的继续物色着人选,接触到他眼神的学子纷纷低下了头。
马公子这么不受欢迎的嘛...想了想,米月拿起课本站起身,“蓝田兄,你要是不嫌弃我这个位置靠后,就我来和你换吧。正好文才兄也是我的室友。”
见有人要和自己换座位,王蓝田喜不自胜,快速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到后面,脚步带风,生怕米月后悔,“谢谢白月兄,以后啊,我王蓝田罩着你。”
“谢谢蓝田兄的好意,不过不用了。”米月拿着东西自然的在马文才身边坐下。
有了这两人带头,其他人也开始换座位,短暂的嘈杂过后,教室座位便都定了下来。最后,米月发现梁山伯与祝英台的位置变到了前面,自己与祝英台的位置只隔一个过道的距离。
今日,陈夫子教的是《论语》,“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
米月听见他语气加重,重复的念了一遍,“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在祝英台的座位旁边停了下来。
“梁山伯,上学第一天,你就在课堂上睡觉。昨日,你还在山长面前自比颜回,我看你根本就是一块朽木,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不可污也。”听着夫子挖苦讽刺的语气,米月轻轻的皱眉,第一天就这么被针对,想来昨天还发生了其他的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祝英台看不下去,帮着说了几句,陈夫子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最后惩罚梁山伯去把后院水缸里面的水都挑满.....
对于挑水这件事,米月觉得没有太大的难度。梁山伯一个大男人,加上他的书童四九,另外还有看起来和他们交好的荀巨伯,想来便是个小问题。更何况梁山伯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这件事情只是生活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坎坷而已。
第二日上课的时候,米月发现梁山伯没有来上课,祝英台虽然是在课堂,但是神情比较恍惚。
“英台兄,我见山伯兄今天没有来上课,是出现什么事情了吗?”米月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上前问道。
祝英台一脸的愁苦与内疚,她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昨天水缸不知道为什么漏水了,山伯一直挑到午夜才将水缸挑满。我们虽有心帮忙,但山伯不允许。最后水缸挑满了,人却也累的虚脱了,兰姑娘让他今天务必好好休息。”
“山伯兄年轻力壮,休息一下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英台兄且放宽心。”听到米月的安慰,祝英台脸上的担忧好了很多。
翌日,梁山伯果然已经精神饱满的来上课了,祝英台脸上的笑容也增加了,年轻就是好呀。
就这样过了三日,第四日清晨,众学子来到学堂,惊讶的发现在学堂门口摆着两张写有品状排行的两个布帘,马文才和王蓝田的名字赫然在列。见众人疑惑不解,陈夫子从人群中站出来,高声解释道,“各位学子,这是朝廷的新令,各书院以九品中正为桂,设品状排行,品状高显者,姓名将登上左右布帘以示褒奖,这是这两天来我品评的结果”。
话音刚落,山长的声音从人群中穿了出来,“这个品状排行,只是激励大家努力学习的一个名目,并不是大家做人做学问的最终目的,你们的心思应该放在如何认真学习、经世济民上。今日,我们尼山书院有幸邀请到了一名客座,此人文章诗赋皆精,才名清誉远播南北,正是有名的才女谢道韫”。
话音刚落,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大部分人迫不及待的前往书院门口,迎接着这位声名远扬的谢先生。就连书院中负责学子伙食的厨娘,都慕名而来,特意出门和众人一起来迎接,足见这位谢先生的魅力。
米月和马文才并肩而行,身边跟着王蓝田。王蓝田虽然怕马文才,但又看不上书院其他人,加上对主动和他换座位的米月有点好感,日常便跟在了马文才和米月身边。米月和王蓝田没有直接冲突,对于王蓝田的主动接近不置可否,神奇的是马文才竟然也没有拒绝,这倒是让米月有点摸不透他的想法。
“女人家不在家里好生待着,出来抛头露面”,马文才的语气带着轻视。
“就是就是,我看这位谢才女,不一定有什么真才实学,她不就是仗着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而出名的嘛”,另外一位学子说道。
“听说她都28了还没有出阁,我看就是因为长得太丑没有人要,只好拼命读书了”,王蓝田在一旁补充道,这三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
米月心里听着不太舒服,没有女人,你们三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嘛。越想越气,米月深深看了一眼这三个人,似笑非笑。
等见到本人,众人发现这位谢先生,面容秀美,举手投足自带大家风范。
“看来这位谢先生可不是某人所说的无盐女哦”,米月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脸上的表情也很温和,但马文才敏锐的发现,米月的心情不是很好,但是我们说的是谢先生,他生气什么呢?
带着这丝疑问,马文才和大家一起回到学堂,看看这位谢先生到底是否如传闻所言般才华横溢。
学堂上,祝英台大胆的说出了自己对花木兰代父从军的看法,赢来了谢先生的称赞和认同,“这位祝公子的妻子将来一定会很幸福”。
王蓝田不屑的冷哼一声,“谢先生,我也有一问题想向您咨询。自古以来男尊女卑,先生乃是女流之辈,何以有颜面端坐其上,让众男子坐在座位下面呢?”
王蓝田本以为自己的问题会让这个女人下不来台,米月看向谢先生的眼神带着探究,先生会如何巧妙的回答这个问题呢?
“问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书院讲堂自然以道高术专者为尊,不学无术者为卑,这就是我为何端坐在上面而面无愧色的道理”,除了少部分存心找茬的人面带不愉,谢先生落落大方的回答赢得了满堂的喝彩。
“先生果然才思敏捷、口舌锋利,不过女子必须遵从三从四德,先生所为如何?”却是马文才站了出来。
“本席向来从天理、从地道、从人情,此为三从;执礼、守义、奉廉、知耻,此为四德。这三从四德,马公子难道没有听说过?”谢先生笑着反问道。
“先生明知三从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而妇德、妇言、妇功、妇容这四德,先生您又遵守了哪一条呢?”马文才咄咄逼人的反问了回去。
“敢问马公子,如果一女子在出生时,父亲便因病去世,那这名女子该听从谁呢?如果出嫁后,丈夫是一名穷凶极恶的暴徒,也该夫唱妇随吗?如果丈夫被官府关押后,只留下刚出生的孩子,又该如何从子呢?”米月向来讨厌三从四德、男尊女卑的观念,见马文才不依不挠,心里不自觉带着怒意,忍不住出声回怼道。
见米月站出来,马文才的眼底带着惊讶,不明白米月为什么跳出来故意和他唱反调。
“马公子带着偏见看向女子,不免有些浅薄了”,见马文才望向米月的脸色带着审视,梁山伯出声补充道。
“本公子岂能与你等小人和女子同室,听着,是男人的话就和我走”,马文才放下话,率先离开学堂,王蓝田紧接着跟了上去,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的离开了座位。
瞬间,学堂便只剩下寥寥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