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将》北南寻

2、毒发

　　浥山山顶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宅子，那是魔尊墨妄的住所。而位于人界的浥山自然也成了墨妄的地盘。
　　此时门前站着一容貌昳丽，红唇皓齿的黑衣女子，时不时朝前望去，似乎是在等什么。
　　蓝衣女子正优哉游哉地走在山脚小道上，旁边古树上的渡鸦似乎是被来者惊扰，展翅向山顶飞去。到了山顶后的，它停在黑衣女子的肩膀上。
　　“她可终于回来了。”黑衣女子扫了一眼肩上的鸟，面带喜悦的低声道。
　　不多时，蓝衣女子出现在府门前方。边走边说：“思桥，你来多久了？”
　　“我的尊上啊，我已经等了您一个时辰”
　　“咱们进去吧。”
　　思桥是修炼万年的渡鸦精，在魔界混的也算是风生水起。五千年前她于渭水险胜魔王肃枫，自此，一战成名，成为魔界称霸一方的魔尊。
　　魔尊墨妄，是六界特殊的存在。关于她的身世，传闻颇多，流传最广的两种说法，一是传说她是老魔王穹夜与狼妖的私生女，是当今魔王肃枫同父异母的妹妹。因为墨妄与魔界王族交情甚笃，而她的原身像狼又像穷奇。肃枫的王族属于穷奇的后裔的分支。二是传说她是盘古的伴生神器盘古斧破天私生女。因为破天养育并教导她长大。反正啊，这位尊上是一位有着许多传说中的父母的孤儿。
　　她们到房中坐下，思桥气愤问到：“你知不知道旌戈那个混蛋又要准备婚礼？要我说啊，咱也别像之前那几次一样小打小闹了。直接杀了他和天界公主，向天界宣战吧。都休息那么多年了，上一次大战我没赶上，这一次啊，本尊一定血洗天庭！”
　　墨妄看着思桥摩拳擦掌，大义凛然的样子调笑着说：“好呀，那我们现在就集结手下杀上天庭。不留活口。”
　　“我给你说，你可别糊弄我。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你是不是准备放过那个孽畜了。肃枫说你一个月前让他把原本安排在将军府和天界四周的王骑都撤了。这一个月都没你消息，我们几个只好轮番守在这里，看看能不能把你守到。还好我等到你了，他们几个一会儿就到了。到时候你自己老实交代这段时间你干啥去了。”思桥听出她话中的调笑，又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听到一会还要来几个，墨妄不禁头疼。光一个思桥还好对付，其他几个就不那么好糊弄了。“哎呀，那就等会儿吧。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急着找我做什么，难道魔界没了我还能被六界除名不成？”
　　“是怕你去做傻事”魔王肃枫走进屋内说到。
　　紧随其后的是魔尊从逸。肃枫是魔王，原身穷奇。魔尊从逸，原身是一株梅树。他在寒来暑往中生生死死地活了万年，长在人世，像人一样有了执念，入了魔界成了魔尊。
　　“做傻事？我可不会再犯傻了，毕竟，吾乃魔尊。”墨妄笑着回道。
　　“哦，不会再犯傻吗？那你为何凭空消失了一个多月，我们将六界翻遍了，都寻不着你？”肃枫追问。
　　“是呀是呀。你说说究竟是为何。”思桥边喝着她随身带的酒壶里的酒边催促道。
　　“他邀我去忘川一叙，我便去了。顺便与他大战一场，断了过往。”墨妄平淡地说着。
　　她说的“他”是谁，大家心知肚明。只是墨妄如此淡然地提到他，似乎那个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墨妄是幻象一样。在座其余三位知道“断了过往”四字听起来轻描淡写，实际上那些与天界有关的所有过往像是用轩辕剑刻在墨妄的骨子里一般。刻骨铭心的爱如果能说消失就消失，那天界大将军旌戈与天界小公主玺璐早在六千年前就能喜结连理。又何必等到现在？
　　墨妄说完后，一时间屋内静默不已。
　　一直没说话的从逸打破了屋内的寂静。“后来呢？你可伤了他？难不成消失这么久你是去养伤了？”
　　“也不全是。我在忘川边上同他打了一旬，我可没留情，将他打了个半死。后来我又觉得一身血污地回来，不免过于狼狈。便在忘川修养几日。听孟婆夕沉说这几日人间热闹，我便去人间逛了几日。”
　　“一见面他便问我为何离开后还纠缠不休。他问我为何天庭提出休战后还要执意开战。他问我为何执迷不悟。他问我苍生何辜。”
　　“他说他与我成亲本就出于无奈。他说若不是魔界从中作梗他与玺璐早该喜结连理。他说如果这一次我再像前几次那样在大婚前出兵骚扰天庭他就不留情面的血洗魔界然后再杀了我。他说玺璐等了他一万年。”
　　“但是，他还说了，算他求我。”她语气轻松，像说笑话一般说着这些，仿佛是一个旁观者。未等思桥他们说话，她又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说可不可笑。天界那个至高无上，所向披靡的战神旌戈将军竟会因为儿女情长来求我——魔尊墨妄。真是可笑至极。我告诉他，‘行啊，你与本尊打一架。不论输赢。此战过后，本尊便放过你们，既往不咎。’然后就是这样了。”
　　待墨妄说完，思桥又迫不及待地问道：“然后呢？你伤的可重？又伤他几分？”
　　肃枫也满脸疑问地望着墨妄。从逸说完那句话后就坐在那自顾自地玩着他手里的墨玉骨扇，看起来既不关心后事如何，也不好奇自家魔尊的伤势，像是一个真正置身事外的旁听者。
　　墨妄将思桥手中的壶抢来喝了一口酒说道：“我虽然也受伤了，但我啊，好歹是魔尊啊。当然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啊。别的不说，就凭我最后用尽全力朝他腹部次那一剑就够他受的。”
　　肃枫听她说道“自损八百”时，心里不忍。他们魔界这位尊上啊，幼时是破天神君放在身边细心教养、百般宠爱的小妖怪。成为魔尊后是有魔界王族当后盾的大魔头。她活了几万年，所有的委屈都来自天界，来自天界的将军。
　　“那以后呢？魔界与天庭势不两立六千年，自此以后就休战了？”肃枫问她。
　　“休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话！我答应了放他们成亲，可没说再与天界休战！”墨妄冷笑回道。
　　“就是就是，那天界太过嚣张。怎么可能休战？！下回我要亲自带兵，打的天帝下跪求饶！”思桥愤愤地说道，又说“咱们什么时候开战啊？说好了啊，我要打头仗！听到没，肃枫。”
　　肃枫闻言，笑着说道：“好好好，到时啊，你就是我魔界的大将军，带领千万王骑魔军杀上天庭。”
　　“噗”就在他们谈笑间墨妄突然吐了一大口鲜血，吓得他们赶紧到墨妄身旁。
　　“你不是说修养几日便好了吗？怎么现在吐血了？你是不是没好好疗伤？”肃枫关切地问到。
　　思桥被吓到了，急忙地用法术查看她的伤势。却发现墨妄吐血并不是因为她打架受的伤，她身上没有伤。思桥急急忙忙地问道：“怎么回事啊墨墨，明明你身上的伤都好了。你怎么还会吐血呢？是不是伤到魂魄了？我再看看！”
　　墨妄阻止了思桥接下来的动作，安慰道：“不妨事的，是旧疾了。被吓着了吧？我也被吓到了。没想到复发这么突然。放心吧，我真的无事。”
　　“可是……”思桥还是不放心
　　肃枫听到是旧疾就明白了。
　　久久不语的从逸劝阻了还想继续查看的思桥“既然墨妄说无碍，思桥你就别闹她了。”
　　肃枫担心地看了看墨妄开口道：“看到墨妄无恙，今日就这样吧。等过几日墨妄休息好了，咱们再聚。”
　　思桥想留下照顾她，却被肃枫强行拉走了。肃枫心想：思桥还小，对于当年的事只听说过大概，不知道详细的内情。若思桥留下不免要对过往细节好奇，而墨妄如今这个样子再提那些旧事，只怕会加重伤势。思桥若是要问，倒不如问他和从逸。
　　边朝外走思桥边对从逸说：“从逸从逸，我养的梧桐快死了，你跟我回去看看，救救它。”
　　从逸拒绝道：“改日吧，改日我再去。今日我有事要去人间一趟。”说着便不见了踪影。
　　“我看等从逸回来你的梧桐啊也差不多死透了。你不如去找一些树妖，树魔问问。兴许还有救。”肃枫打趣的告诉她。“我不与你在这耽误了，我要回魔宫。你可要去玩玩？”
　　“我才不要，我去救我的宝贝梧桐树。”
　　出了大门便各走各的了。
　　墨妄忍着蚀骨的痛等他们离开后才躺到床上。她刚刚骗思桥说是旧疾，其实是毒。之前一直将毒压在心脏中，从没发作过。后来上个月在忘川解毒只解了一半，她以为只剩一半的毒性成不了气候，就不再压抑，任由余毒流遍全身。没成想今日毒发竟如此撕心裂肺。
　　“虽然毒发痛，也比解毒来的好。”她叹息道。
　　至于这个毒从哪里来，这还是六千多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