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白杨多悲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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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怎么就剩我们几个了？”
宋云汐今天特意打扮得休闲又不失精致，就是为了能和牧梓一起拍vlog留作纪念。
游乐园确实很棒，除了该有的基础项目，一些主题类的闯关模式也很有趣。
只不过刚从鬼屋出来，牧梓突然说要去一下洗手间，还说不用管她，让大家先玩。
宋云汐就自己开开心心又上了木质过山车，周围是仿真的阴森树林，过山车在其中穿梭而过。
虽然宋云汐常年待在国内，但一直对这种项目很感兴趣，所以这种程度的过山车对她而言只不过算是味道不错的前菜。
因而从过山车上刚下来，她就蹦蹦跳跳又去了隔壁的跳楼机。
一连玩了好几个项目，她都有些口渴了，才发觉牧梓还没回来，原来集合的地方只剩下江望和夏桉在打游戏。
夏桉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就继续低头盯着屏幕，江望倒是朝旁边的椅子努努嘴，“刚刚牧梓给你买了瓶水，让我给你带回来的。”
“刚刚？”宋云汐拿起手喝了一口，心情也好了很多，“那现在他们人呢？”
江望按在屏幕上的手顿了一下，眼底神色不明，抬起头憨笑了两下，“不知道啊，可能……是有些事情吧。”
宋云汐也没想太多，把水放下，就继续举着相机朝另一边跑过去。
“哎——你没了。”夏桉眼神怀疑地扫过江望，“怎么感觉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有吗？”江望倒是坦然地任他打量，“可能很久没玩这个，没手感而已。 ”
夏桉似乎没察觉出什么似的，继续玩着手里的游戏，“那我还是自己玩吧”。
江望暗自松了口气，起身离开前，只丢下一句，“我也去下卫生间。”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夏桉按在游戏开始键上的指腹已然随着他的远去逐渐移开。
夏桉收起手机，站起身，转而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江望的把戏太明显了。
我才不会上当。他想。
牧梓压根就没有去卫生间。
她会去哪儿呢？
*
牧梓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药物，一把塞进嘴里，然后喝了口刚刚买来的水。
胸口的痛意缓缓褪去。
她扶着墙虚弱起身，额头上是刚刚痛到快要晕厥时渗出的冷汗。
牧梓看着手心里的刚刚咳出的血液，叹了一口气，幽幽出声。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瞒着我吗？”
【……】
脑海中传来熟悉的电流声。
系统似乎是不确定是否是和它说话，还在等待牧梓的下一句话。
“原来‘不再干涉我的行为’的潜台词——”牧梓低着头，侧着手掌，看着血滴从掌心滑落。
“是我很快就要死了，所以没必要干涉，对吗？”
系统倒是一如既往地冷漠。
【我早和你说过，天道安排的剧情，没有人可以改变。】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牧梓咳得没有力气，靠在墙上，上挑了下眉毛，直白挑衅道，“可是我还是改变了，不是吗？”
系统顿了一下。
【所以这就是你对抗天道违背剧情的代价。】
牧梓嗤笑，“那还真是玩不起。”
【闭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牧梓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你口中的那个所谓‘天道’，很废。”
“明明制定了规则的是你们，被打脸就直接改变身体数值的也是你们。”牧梓觉得好笑，事实上她也笑了。
“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死了，剧情就会恢复成以前那样吧？”
系统很想回怼，却没办法违背现在剧情发展确实和原本存在极大偏差的事实。
它换了副口吻。
【宿主不要误会，我们没有恶意，您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绝症只不过是给您一个从本世界离开的合理方式，并非针对您的意思。】
【如果您有意见，可以在本世界结束后和部门相关负责人反馈，到时将给予您多倍积分作为歉礼。】
“没有恶意、多倍积分……”
牧梓垂眸，掌心里的血液已经流尽了。
她掏出纸巾擦干净，思考着系统的话。
牧梓说出挑衅的话，对方不但没有接招，反而在避免惹怒她。
为什么？
她的价值有大到即使剧情被改动到完全和原文无关，也要把她留住吗？
即使满腹疑惑，牧梓面上却趁机示弱。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怎么办？”
“不过反正我都要死了，我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你就不用管了吧？”
系统沉默了下去。
牧梓嘴角扬起。
很好，她为自己争到了在这个世界最后的自由。
连身体的健康与否都要受制于人，她内心对于系统的厌恶上升到了最高程度。
被雇佣，和被威胁，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处境。
既然这样，那就别玩了。
温柔校草的角色扮演太久了，久到，她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脾气很好。
她掏出手机，手指灵活地打出几个字，按下发送。
“晓晓，我们约定一个时间见一面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一个关于我的秘密。”
*
“你来是和我玩捉迷藏吗？”
牧梓看着地上身后墙角的影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知道他们不会安分地去玩项目。
“那还是你更会玩捉迷藏，”宋云起知道自己不擅长隐匿，从容地走出来扶住她，“特意从迷宫里绕了一圈，就为了躲我们？”
这个迷宫的设计倒是有点儿意思，不过宋云起以前闲暇研究过这些谜题类关卡，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绕出来了。
这里是迷宫终点附近的宫殿背面。
除了迷宫那条路，没有办法能过来。
更何况因为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殊项目，并没有什么人，自然也没有什么直达的小路。
“可是还是被你找到了，”牧梓还有闲心笑着打趣，“所以还是你更胜一筹啊，捉迷藏大师。”
“……”
宋云起却没有说话，往日对什么事情都平淡从容的表情难得有了丝龟裂。
“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他眼眸里闪烁着纠葛，勉强扯出苦笑。
牧梓避过他的眼神，握住他小臂的手指却下意识加重力道。
“你不想说？为什么？”
宋云起自嘲地笑笑，“因为我不是能让你毫无保留透底的人，是吗？”
“我以为，至少过了这么久，你能多爱我一点。”他的手掌翻过来，轻轻扯住她的袖口，神色中透着无助。
“没有爱，可以，可是没有信任，我真的很怕——”
宋云起微微弯腰，卸下眼镜，凑到她面前。
牧梓甚至不需要抬头就能看到他眼里浓重到化不开的忧伤。
“你会不会就这么离开，然后留下我一个人……”
“你不在乎我会疯，不在乎我会死，不在乎我会因为你生病就变得疑神疑鬼，生怕哪一天睡醒就再也收不到你的消息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牧梓只眼睁睁看他落下的泪珠落到她的手背。
宋云起张开嘴，却都是喑哑的气声，他知道现在他很狼狈。
可是没办法，他真的很怕他再不说，牧梓就永远不会把他记在心里。
“牧梓，你救救你自己——”
“就当是救救我。”
“我求你。”
牧梓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语气轻松地抬手擦过他的眼角。
“我会的，我当然会尽全力救我自己。”
——尽管一切都是徒劳。
“我当然在乎你，所以我才不告诉你，我怕你生气怕你伤神，现在你知道了，我当然也不会再骗你。”
——虽然这句话也是在骗你。
宋云起似乎缓过来，眼圈微红，略有些羞赧地偏过头。
“还有，虽然你哭起来很好看，但是还是不要再哭了。”
如果一定要哭——
把你的眼泪留到我的葬礼上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白杨多悲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