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白杨多悲风 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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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牧梓仰躺在后座，沉沉睡了过去。
这段路程很长，地点是在邻省与本省交界处的一座不算很高但是风景很好的山上。
林寂开着车，扫了眼后视镜。
“她睡着了？”
宋云起坐在副驾驶，刷着手机，听见这话才抬了眼朝后面看过去。
牧梓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蹙着眉，睡得并不十分安稳的样子。
宋云起抬手就要把车内温度调高，却被另一只手挡住。
“待会儿下车会更冷，”林寂声线平稳，不带情绪，“你这样会让她生病。”
宋云起冷哼，“不劳你费心，如果她冷我会脱自己的外套给她。”
“不行，”林寂拒绝得很干脆，带了几分顺理成章，“你脱外套也会生病——”宋云起皱眉，刚想说和你无关，却又听他继续说：
“你生病了没什么，但是她会愧疚，甚至可能会因此去照顾你，”林寂瞥了面色逐渐晦暗的宋云起，“那就很糟糕了。”
宋云起被气笑了，“林寂，你真是好样的，倒是比以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有意思了。”
“但是你别忘了，当时你被盯着只能待在国内的时候，是我经常去国外陪着她。”宋云起收起散漫的腔调，正声道：“林寂，平心而论，我和她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不比你少。”
“凭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就算没有这份愧疚，她也会关心我照顾——”
“你很吵。”林寂拧眉，握住方向盘的手上青筋尽显，最终却没有说什么。
宋云起见他不接话，也颇觉得没意思，脸偏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殊不知林寂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在心里劝慰了自己无数遍，才没有当场发作。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们不可能发生什么。
我和她才是最好的、最亲近的……
林寂揉了揉眉心，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从自己身体里挥散开。
快开到山顶的时候，牧梓醒了。
“居然这么久？”她坐起身，打开手机看了眼，弹出来好几条消息。
有宋云汐发过来的，大致意思是她哥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问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她刚回了个“是”，对方立马打了电话过来。
牧梓忙不迭接起，对面就欢喜地大声叫嚷起来，“牧哥！我哥他是不是找你去玩儿了啊？你们在哪儿？带我一起呗！”
宋云起听见这声音也不由得笑着大声回应，“那你说迟了，我们已经到了。”
“什么？！是很远的地方吗？你怎么不早说啊？”宋云汐埋怨，又有些忿忿不平地找牧梓诉苦，“你看他们，都不带我玩儿。”
牧梓轻笑着安抚，“没关系，你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吗？改天我们也偷偷出去玩，不带他们。”
坐在前面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面色一暗，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好的，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这话的意思。
“好耶！”宋云汐欢呼一声，“那我今晚就自己找点乐子去吧。”
刚挂掉电话，牧梓才发现江望之前就发出来的消息，自己睡着了，没有看见，对方连着问了很多句。
“你们去隔壁市了？”
“在哪儿啊？”
“告诉我呗，带我一起，带我一起。”
“怎么不理我（狗狗探头.jpg）”
“你们不愿意带我？（狗狗委屈.jpg）”
“那我自己找！（握拳冲鸭.jpg）”
牧梓有些奇怪，他怎么会知道？
“你们和江望说了？”牧梓倒是无所谓，手上干脆利落地给对方发了地址，然后安抚地回了两句：
“没有不理你，只是刚刚在休息。”
“以为你要陪家里人吃团圆饭，就没叫你。”
对方倒是立刻回复，“好！我现在过来！（狗狗奔跑.jpg）”
牧梓看着图片上傻乐的金毛，脑子里几乎能想象出江望的表情，有些好笑地对表情包点了收藏。
“没有说，”林寂瞥了眼后视镜里嘴角带着笑意的牧梓，心里暗自烦躁，“估计是他自己发现的。”
“可能是看到我们几个平台ip变了吧，他还挺聪明。”宋云起翻看着自己特意设定的主页访客记录，眼里的嘲弄一闪而过，这家伙去了趟国外倒是长了点脑子……也麻烦了很多。
“嗯……既然他也要来，那我问问夏桉，我们也挺久没在一起聚聚了。”牧梓想到夏家尴尬的气氛，估计夏桉大概率也不会乐意在家里过节，于是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事实上，自从上次拒绝了夏桉的见面邀请，他就再也没给酒吧老板的号发过消息，可能，他真的有点受不了这种冷遇吧。
夏桉也很快回了消息，说自己现在就过去。
“他也要来？”林寂看到牧梓点了点头，收回视线的时候从后视镜里冷冷觑了副驾驶的宋云起一眼。
很好的二人世界，现在变成了兄弟聚会，罪魁祸首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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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有些冷，但好在大家穿得很厚，又靠在车旁，倒也没受什么寒风侵袭。
因为两省对于烟花的管控有所不同，所以从山顶往两边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场景。
一边的天空布满了各种色彩、各种样式的烟花，另一边的夜空安静平淡，但是不一样的夜空下是同样的万家灯火。
夏桉来的时候还带上了自己的吉他，江望则特意带了些酒和零食。
“你带这些干什么？大家都是吃过饭来的，带酒就更荒谬了，你待会儿怎么开车回去？”
夏桉看到江望兴奋地打开后备箱，一脸嫌弃地开始吐槽。
“啊这个，总会有饿肚子的。”
江望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喝了酒更容易说话——说一些他平时可能不敢说的话，“大不了喝酒之后大家露营呗，我还带了帐篷。”
夏桉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虽然这里是可以露营没错，但是你搞清楚，我们有五个人，难不成你还带了五个帐篷？”
江望涨红着脸反驳，“虽然只有一顶，但是那帐篷还是挺大的，五个人也能装得下。”
“你让我们五个人睡一块儿？也不想想多挤。”夏桉皱眉，“那还不如早点回去。”
牧梓被他俩吵得头疼，出来劝和，“没关系，大不了不想睡帐篷的睡在车里，更何况，我们这些天确实太忙了，喝酒放松一下也挺好的。”
她拍了拍江望的肩膀，然后朝夏桉点了点头，“你要是不想喝，待会儿也别开车回去，这边的夜路不太好走，等明天一起吧。”
两人听见这话各自偃旗息鼓，不再多说。
索性江望带来的酒度数大多比较低。
大家各自选了喜欢的，一边喝酒聊天，一边欣赏烟花。
酒过三巡，江望拉着宋云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情绪有些激动的样子。
夏桉调整着自己的琴，在试自己的新曲。
牧梓喝得很开心，掏出手机对着烟花拍了很多张，然后从中选了一些烟花盛放的发给了顾晓晓。
顾晓晓刚陪家人看完电视，回到房间，窝在椅子上给孤儿院的孩子们打视频电话。
收到消息下意识点开，就看到了牧梓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右上角是很漂亮的金色烟花，花火很密，然而比烟花更耀眼的是左下角露出半张脸的牧梓。
和以往温柔且处事不惊的可靠样子不同，她今天的笑容很灿烂，很天真。
即使只是在照片之外，顾晓晓都能感受到她的开心。
“今天的烟花，好不好看？”
顾晓晓默默存下照片。
“嗯，很好看！”
牧梓满意地放下手机，喝完瓶子里剩下的一点酒，转身打算再拿一瓶。
结果就看到了一个人靠在车子旁，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牧梓走了过去，“怎么了？你不开心？”
林寂从她过来就一直盯着她的脸颊。
她，好像喝多了。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脸颊的红晕从眼下蔓延到耳后的样子。
有些人平日里情绪太稳定，所以一旦出现这样难得被兴奋掌控大脑的时候，就分外诱人。
他没忍住笑着回，“没有，我开心。”
牧梓眯眼看着他的眼睛，几乎把他盯得快要烧起来，才慢悠悠地说，“你说你没在现场见过烟花，那你今天是不是完成了你的心愿？”
林寂没想到她这时候还想着这些事，无奈笑着点头，“是啊，看到了。”
牧梓却摇了摇头，“不，这还不够。”
说完像是变魔术般，从身上掏出一小盒仙女棒来。
这是她从家里离开前顺手拿的。
就算不能放很响的烟花，给林寂看这个也很好。
不过即使现在他已经看过了别的，牧梓依旧想把这个分享给他。
“这个？”林寂怔然，“是你准备的？为了……我吗？”
牧梓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自顾自地掏出两个，递给他一个。
“过来点。”
她小心翼翼地一边把手上的那根和他的那根烟花抵住，一手按动打火机。
火苗被风吹得来回晃悠，怎么也不朝那该去的地方飘。
牧梓烦闷地“啧”了声，偏偏这时候风更大了些，她鬓边的碎发也朝火苗飘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抬手挡住，就被另一只手按了下去。
林寂淡然地把她的碎发理到耳后，然后用手挡住风，火苗安静了下来。
牧梓专心点火，却没有注意到林寂重新落回她身上的目光。
火焰在他静默如同深潭的眼里一点点燃烧，于是那汪潭水逐渐有了温度。
火焰灭了，烟花点燃了。
牧梓挥舞着手里的仙女棒，往后退了几步，“林寂，你倒是动一动啊！”
林寂模仿她的样子也画着各种图案。
很幼稚，但是他很享受。
“看我画个圈——”牧梓抡圆手臂，画出一个光圈，“把你圈起来。”
林寂倒是乖巧地站在原地，透过那个一闪即逝的光圈看向她。
光圈变得模糊，中间的人影却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
他想，如果光圈是真的会困住他的魔法，可是只要光圈另一边站着的人是她，他愿意被魔法圈禁在距离她只有几步的地方。
“哎哎哎，你们玩烟花儿怎么不带我们啊？”江望一眼瞥见这边的热闹，忙不迭跑过来，“给我一点，给我一点。”
宋云起也跟在后面，悄无声息打断了之前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他趁着江望接过打火机的时候，悄悄拉过牧梓。
“带你看个好玩的。”
“什么？”
牧梓的头发有些散乱，垂落的发丝从对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划过。
宋云起不动声色将那缕发丝在指间绕了个圈，手指稔着发尾。
他把牧梓带到一旁，这侧的烟花要少些，牧梓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有些困惑地扭头看他，却在下一刻被突然的烟花爆炸声吓了一跳。
然而没等她往后退，就被身后的宋云起轻轻遮住耳朵。
他的手掌温热，挡住噪音的同时，也给她挡住了风。
牧梓又兴奋又有些害怕。
这个烟花离得很近，似乎就在山下不远处。
林寂他们自然也注意到这边，纷纷靠拢过来。
她转过头。
在最后一朵烟花炸开的时候，宋云起凑到她耳边。
他说了一句顺应眼下情景，却让牧梓陷入沉思的话。
他说：
“烟花璀璨过后就消散了，如果可以，停留得久一点多好。”
她转过身去看他，他却只是调皮地眨了眨。
“你说呢？”
“是啊……”
牧梓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
她笑着伸手摆了摆，清脆的喊声带着被风吹袭的颤音，像是从复古留声机里放出来的老故事。
“哎！我们明年过年，再一起来看烟花吧！”
那个时候，剧情线已经结束了，她或许可以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好啊！”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也跟着伸出手，什么仪式般叠在一起，又挥向布满焰火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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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牧梓还去看了会儿夏桉弹奏新歌，大家都很给面子地夸赞，但是牧梓心里却忍不住想提些意见。
于是在大家回帐篷里之前，她偷偷在夏桉的琴盒里放了张纸条。
因为藏得很隐蔽，她也不知道夏桉会不会发现，但是她依旧那样做了。
或许是当他的师傅当习惯了？牧梓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在野外的帐篷，但是大家睡相很好，因而睡得都很安稳。
宋云起和林寂各自躺在牧梓两边，夏桉回了车上，江望虽然体型最大，却蜷缩成一团缩在拐角。
宋云起是唯一睡得不太沉的那个。
睡到半夜，他睁开眼，见到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握住牧梓手腕的林寂，还有一开始缩到拐角现在却已经移动到牧梓脚边的江望。
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环过对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又带了些，直到嗅闻到她脖颈处的发香，才满意地继续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白杨多悲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