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千秋》沨泠氿

4、第四章 比试

　　沈青还来不及持剑抵挡，从场外飞过两把剑，一把打开那只剑，另一把则直接切断了那剑士的小臂，剑和断节的手臂一同落地。

　　“嚯，看来有人比我更狠啊。”墨千召剑回鞘，另一只剑也飞回主人的手中，沈秋用白布擦拭剑上的血迹，收剑后不着情调地眨两下眼睛，一副“看我干嘛和我没关系他先出手的要看看他”的表情。

　　那剑士杀猪般的叫声十分辣耳，沈青头也不回地跑下来，坐会沈秋旁边，喘道：“我去吓死娘了，原来还能这么玩。”

　　只听有人大声喊道：“这场外支援，还有没有一打一的规则了？”

　　接着有了附和的声音，沈青质问道：“是他违反规则在先的，回击一下怎么了？”

　　“哪有把人家手给断了的？这也太过分了！”

　　沈秋睨那人一眼，“依先生的意思，是要那厮的闹人命罢？”

　　“够了！”身后一声怒斥，一位白发须眉的老者走出席，旁人纷纷低头道：“世主。”

　　文楚用杖尾敲了敲石地，对上沈秋的目光道：“仙友怎么称呼？”

　　沈秋礼道：“晚辈沈秋，见过世主。”

　　“沈秋答应过爹娘，绝不会让妹妹受无妄之灾。方才是晚辈过于急躁，还请世主按规责罚。”

　　墨千啧啧两声，惊叹自己的转变速度远赛不过这人。

　　文骆楚刚想发话，沈秋直起身又道：

　　“不过是他先我后，要罚同他一起。”沈秋指着场上双目猩红的剑士道，“前提是世主先准我去镇住那位小哥。”

　　不等旁人询问，只听吼地一声，那受了伤的剑士忽地发了疯，断节的手生出了黑色石块状的假肢，眼底一片猩红，携剑冲席上的人群劈来。

　　“生死蛊！”一名长老惊叹，“竟然是生死蛊！”

　　“冒犯了。”沈秋撇下一句话，持剑上了武台。

　　“沈秋！”沈青沈鸢想上前帮忙，却被拦下：“事发紧急，二位先随我离开这里，长老们自会护他人安全。”

　　墨知州感到身旁有东西迸射着期待的目光，侧头对上墨千两眼发光的脸，墨千三根手指并在一起抵住脑门，认真道：“不会捣乱的。”

　　墨知州无奈，点点头。墨千便如离弦之箭般跳上台，沈秋见他随在自己身后，蹙眉道：“这位公子若是来凑热闹，沈某规劝一句，不要上前。”

　　墨千摆摆手道：“我就来看看，不惹事也不找麻烦。”

　　沈秋没空再管杂事，直向发疯的剑士飞去。

　　少年手中握紧剑的那一刻，周身的气场全然与之前不同，与默言不语时木讷的样子判若两人。那疯剑士力大无比，台桌硬生生被劈做两瓣。一个少年被阶梯绊倒，吓得腿软再也没撑起来，眼看就要受击，当啷一声，沈秋打开笨重的铁剑，单手捞起底下的人，扔给一旁的墨千。

　　墨千只觉得又气又好笑，自己被当成贴身侍卫使唤，摇头将那人拖回安全的地方。

　　“这少年的力气不小，竟然能一只手抗下如此力度。” 文骆楚身后的金族长老赞许道，“这次试炼世主可是挖到宝了。”

　　文骆楚微笑着抚着胡子，点头表示赞同，继而又肃声道：“不过生死蛊的出现可不是一个好兆头，石状手臂，是土族人所有的咒术，应是魔世所为。劳烦两位族长回去重点排查族内子弟，断绝内鬼的出现。”

　　“是。”

　　墨千护着其余弟子离开，瞅见沈秋闪身躲避着剑士的进攻，一点点将人引至武台中央，接着出剑，每一下都在离剑士之身还有咫尺距离时停下，从正面开始，再绕至身后。从下至上点了一个遍，加上脚步出的毫无规律，那疯剑士根本打不中他。

　　剑气很快便把体内的蛊逼了出来，剑士猛地吐了一口黑血，昏厥过去。识得那人的子弟涌上前把剑士架起来，唤着他的名字，匆匆离去。

　　沈秋收起剑，回身撞上文骆楚一队人，弯腰行礼。

　　“晚辈身手了得，之前可是在哪个名门宗派当过学徒？”文骆楚含笑问道。

　　“回世主，沈秋与两位妹妹自小在深山里长大，剑法门窍皆是受家父家母教导。”

　　文骆楚道：“哦？晚辈出自深山，可是木族人？”

　　沈秋道：“晚辈血统杂碎，只是江湖上的无名仙辈，并没有所属。”

　　“哈哈哈哈，好，好。”文骆楚笑道，“仙家竟能出如此奇才，真是令人欣喜的消息。不过可惜了，今日试炼受了邪祟干扰，要重新开办还需几日时间，老夫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招你入门了。”

　　沈秋哑然一笑，还没来得及回话，便有一声道：“好办好办，世主，我有个提议。”

　　文骆楚闻声看去，那人不是别的，正是水族的三小公子墨千。“坎潇啊，这回你又有什么妙计啊？”

　　“我和沈公子来一场比试，让世主大人见识见识，比较比较，若是中意，便同意我们两人入神世学堂吧？”

　　沈秋侧目淡淡看了他一眼，得到了硬气十足的眨眼作回礼。

　　墨知州止住墨千，低声道：“坎潇，众长老宗主在此，不可胡来。”墨千不满地嘟嘴：“哪能有什么事嘛，我就想和这位......沈公子切磋切磋，世主爷爷定也会同意的对不对？”

　　文骆楚本就对水族天赋异禀的三公子就颇有几分喜爱，眼下能有机会将两个心意门生收回落云，便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重新回到舞台中央，沈秋从驱魔开始就一直一副死人脸，什么表情也没有。墨千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道：“你别总是一副欠钱的样子，笑一笑十年少啊。”

　　沈秋配合地扯了一下嘴角，活像皮笑肉不笑上门讨钱的□□头头。

　　“......你还是不笑好一些。”

　　比赛开始。两人的剑也交叠在一起，发出阵阵剑鸣。

　　墨千打了几回发现不对劲，对方感觉完全没使多少力，似乎连心都不在这个场上，只是防守，没有进攻的趋势。

　　他忍不住开口：“我说你也真是，好歹使点劲嘛，我可是真的很想和你认认真真和你打一场的哦。”

　　他眼神都没动一下，淡淡回了两个字：“不想。”

　　“长老们都在看着呢，小松鼠。”

　　沈秋啧了一声，就是因为长老还在所以不敢用力，怕露出破绽。

　　“你不出力，那我可要先使劲咯。”墨千退后一步，蓄力发起了进攻。

　　这一下来得猛，力道也不是刚开始时的那般随意。沈秋知道他开始认真了，再应付下去估计也招架不住，心便从沈二姐妹边上回来，用上七八分力应付招架起来。

　　墨千感受到了剑受的力有所不同，嘴角扬起几分，开始用招式从不同方向击剑。沈秋三下两下挡了回去，也改防守为半进攻。

　　毕竟一直守着也不是什么好办法，速战速决来的好些。沈秋心想。况且对手层次也比沈青还高了几分，确实有打一打的必要性。

　　想到这里，死白板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神色。

　　两人对场异常激烈，镇场的石柱还倒了两根。门外的沈青和沈鸢对局势毫不知情，见那疯剑士已经出来了沈秋和世主长老却还在里边没出来，担心出了什么事，急的满额大汉。沈鸢一直轻声安慰着，言语里也透出几分焦急。殊不知里面两人打的正欢。

　　剑声止，墨千低头看着指在胸口的剑，勾唇道：“恭喜小松鼠赢了。”

　　“方才那一下你可以躲的。”沈秋收剑，“为何不躲？”

　　墨千道：“乏了，不想打了。”其实他心里明白，这个人的剑威压很强，刀刀逼紧。况且还没使全力，打到最后估计赢的概率也不高，看来小松鼠属实不好惹。墨千耸耸肩，也收回了剑。

　　“承让了，我耐力不如你。”沈秋淡然一笑“这一场打的舒畅。”

　　墨千第一次见沈秋自然的笑，两眼弯似月牙，如孩童般可爱。

　　沈青见沈秋出来，哭着跑去扑进他怀里，满腔愧疚：“我以后再也不粗心大意了，不给你惹麻烦了......真是吓死我了。”

　　沈鸢两眶也红红的，但坚持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沈秋顺着她的背轻声哄慰，另一只手揉揉沈鸢的头：“在外面等着让你们担心了，我已经入神世门下了，申请这两日带着你们一同去往落云暂居，三日后再进行一次试炼。”

　　沈青抬起泪眼汪汪的脑袋：“真的吗？”

　　“都这时候了我怎会骗你。”

　　沈鸢笑道：“辛苦哥哥了，阿鸢回去给哥哥姐姐做好吃的桂花木薯羹，放松一下心情。”

　　“好啊好啊，我快饿死啦。”

　　墨千看着沈秋面对自己的亲人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了，和对自己的那副样子简直天差一别。

　　“好嘛好嘛，知足常乐，反正来日方长。”墨千叼上一支随地摘的狗尾巴草，悠哉悠哉启程去往神世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