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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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行雅撩起珠帘走出房间，迎上沈诛的目光。
“阿青怎么样？”
“伤了额头。好在是皮肉伤，但这一下挨得不轻。”千行雅道，“我已经缝合了伤口，也用灵气治疗了，但恐怕......还是会留下一些痕迹。”
沈诛按住眉心，嘴里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秋安顿沈鸢入睡后悄悄掩上门，走至厅堂，望着愁眉苦脸的夫妻二人，扑通一声跪地请罪道：“孩儿不孝，贪图一时之景疏忽了阿青的安危，秋儿知错，还请阿爹阿娘责罚。”
千行雅弯身拂袖将沈秋拉起，握住他的手道：“秋儿，这不怪你。”语末回头与沈诛对视，沈诛点点头，唤沈秋坐在一旁。斟满了一杯酒痛饮起来。
“秋儿啊，爹娘惭愧，一直没有能告诉你的身世。”沈诛看着自己的儿子，如今已经有了小半个成人的模样，“眼下也没有办法再对你隐瞒下去了。”
关于沈秋，他自己也是知晓一二的，沈青的性子随阿爹，豪放潇洒，而沈鸢则随千母，温雅淑性，自己却不知道随了谁，除非有问才作答，不会扯家常，不会耍脾气，“寡言少语得像个木头。”沈青如此评价他。沈秋心里也猜的到几分，但既爹娘对不提，他也不问，也不好奇。然而沈青一事已经涉及此事，他就是不想知道也不能不知道。
沈诛直视着他问道：“你可知道为何你习剑多年，天赋虽高却仍无法与阿青拉开巨大差距？”
沈秋不语。
“灵气，”沈诛一字一句道，“阿爹阿娘算是神世一族的家眷，阿青和阿鸢的灵气也比常人高，可是你的灵气微弱，与常人无异。”
“阿青习剑可以引气入剑，剑通了主人的灵气力度自然会加重几分，剑与人也会配合更加默契。”
“而你不同，少了灵气出剑本应该弱几分，但你一直在用内功练剑，力度竟不亚于有灵气的剑者，与剑的配合也毫无缺漏。”
“你的灵力堪比凡人，但除此之外其他方面却是比仙门弟子还要强得多。”
立在一旁的竹青剑身微微颤抖，沈秋拿起剑抚在手里，指尖滑过剑鞘上的纹路，沈诛看着这一幕，道：“竹青是你在自己的识海内寻得的，真是一柄识人心的好剑。”
虽说神与魔一同主世，但毕竟掌管的事物有差别，说不互相排斥也是不可能的。魔世厌烦神世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神世则认为魔世掌管怨灵，净会歪魔邪道干不正经的事，两世子弟相见也是绕路而走，唯恐避之不及。
魔世与神世都会有规定的时间到民间山水扫查，没曾想两世的游查时间与游查点意外撞在一起，上一任魔世世主与木族长老之女一见钟情，在恋情无法公开的情况下，两世都对两人经常私下见面的行为毫无察觉，待到神世察觉时那女子已经有了身孕。神世各族个宗皆为此感到耻辱，加上那时恶灵四窜，人们都认为这是魔世想独霸的阴谋，便召集神世子弟发起了战争。魔世主为了护住心爱的妻儿，硬生挨了一剑，负了重伤，估计也生还无望。
那长老之女当时临近分娩，拼死护住了肚里的孩子，坚称自己是真心爱着对方，长老恼羞成怒，下咒封住了女子的灵力，把女子押回木族禁闭，行进至百草林交界处时被那女子使计逃脱，偷偷在山崖地下产下一名男婴，忍着痛将啼哭的婴儿藏在百草居民的住宅附近，然后踏入玲珑泉了结自己的性命。
至于那婴孩，人们从玲珑泉上游一直寻到下游都没有结果，木族长说玲珑泉水流湍急，那孩子就算能生存下来也是灵力低微的半个庸人，暂时不用太过着急，不光是神世，魔世数十年来明面上没有什么动静，暗地里也在调查孩子的下落，百草林虽说遍地草木，可暗机重重，稍不注意便会迷了方向，以至于除了长期居住的本地居民，就是世家子弟也不敢轻易进入。
那时沈诛正外出找邻家帮忙给千行雅接生，忽的听见婴儿的啼哭声，循声找去竟寻得一个婴孩，肩胛上有一颗朱砂痣。民间消息也灵通的很，沈诛猜得这孩子的身份，依然将他抱回家抚养，那孩子也奇的很，瞅见千行雅腕上的一团白毛球，一下子破涕为笑，紧攥着它硬是不放手。
于是那一日沈家多了两个孩子，男孩单字一个竹，适当深秋，便唤作沈秋；女孩字莫离，名为青。
“你也有木族的血统，按理你应该是‘巽’，即长女，可你是魔神共生体，打乱了原本的顺序，便成了男儿身，那朱砂痣本应生在眉心，也落在了肩胛处。”
沈诛长叹一声：“再不过几年，两世定会派人踏足百草林，到那时阿爹阿娘就留不住你了。”
“你是魔神共生体，身集阴阳两性。今日的那个石阵，恐怕就是神魔寻觅千年的八卦阵，也只有你拥有启阵的能力。”
沈秋道：“是因为八卦分阴阳，不论是魔世还是仙世都只占一性，无法将其启动。”
“正是。”沈诛点头，“至于为什么会受石阵攻击，可能是你身上的灵气开始紊乱导致的。”
“八卦现，乾坤显。启了八卦方可知晓天地，扭转乾坤。虽是传说，人们也想验个真假。书上道启阵的方法，除了两性之人，就是集齐金木水火土五行，中间的阴阳便是黑白魔神。”
“不过这个方法的代价很大，不是灵气就能解决的。那五行和阴阳两极，都要用高阶修为的仙士尸身代替。”
世上竟有如此狠毒的炼术。沈秋心中默想。他也曾料过自己的身世，可没想过竟是这回事。沈秋只觉得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亲爹娘的死，八卦阵的开启，搅得自己心乱如麻。
“秋儿，你的责任重大，关系到两世。”沈诛道，“阿爹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再过三年，阿鸢医术精湛了。你们就出家门自己闯荡吧，阿青和阿鸢就交由你来保护啦。”
沈秋垂着头，攥紧剑柄低声道：“无论阿秋身在何处，心中肯定挂念家里，此生只有一爹娘，两姐妹，阿秋誓死守护家人的安危，永无二心。”
千行雅掩面失声痛哭，邻房的沈二姐妹也暗中攥紧拳头，从此三人共心，誓不分离。
次日沈秋再沿路寻去，那日的石阵不见了影。“难道只有我生辰之日这石阵才会开启不成？”
正想着，下边山道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沈秋攀上石崖向下看去，是一队人骑着马行进途经百草林。浅蓝发带，灰衣蓝袖，袖口带着水的纹样。
看来是水族人在例行游查。沈秋注意到队列前方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浑身的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势显得他与后边的子弟有些格格不入。
可能是没接触过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沈秋向前凑了凑，想观察那人更细致一些。腰间的银铃剐蹭到了石头，这个细小的动静引得男孩猛地回过头，男孩模样生的英俊，沈秋一时间愣了一下，直到四目相对才急急忙忙缩回头。
“坎潇，怎么了？”
“......无事，瞅见似有松鼠在林里窜跳罢。”
墨知州点点头，向前加快马步道：“再过些时候就到城镇的，我们的马匹就先停在城门附近。”
众人应“是”，浩浩荡荡继续行进。
沈秋等到下边安静了，才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碎石离去。
殊不知这一瞥，就注定了两个人这一世的牵绊。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