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场大师》参见卷卷大王

19、第 19 章

　　“翁——翁——”
　　唐逢卫看了一眼手机，是顾以韩，他接起了电话，夹在耳边，手里依然摆弄着扑克。
　　“哥，你在家吗？一个人？”顾以韩的声音有些颤抖。
　　唐逢卫感觉不对劲，立马拿好了电话，“沈轮，周嘉宇都在呢？你怎么了？”
　　“来趟医院吧，让他们陪你一起。”顾以韩的声音及其的颤抖，唐逢卫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慌张。
　　见唐逢卫脸色不对，沈轮和周嘉宇也安静地看着他，放下了手里的扑克。
　　“怎么了？”唐逢卫问道，语气也有些紧张。
　　他能听见电话那头顾以韩深深喘了几口气，是那样的压抑沉重，“易奕他受伤了。”
　　“他怎么样了？”唐逢卫慌忙地下了床，夺门而出，周嘉宇和沈轮也跟了出去，“什么伤，重不重。”唐逢卫焦急地问着。
　　电话那头听不到声音了，顾以韩迟迟没有回答他，唐逢卫急得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连鞋都差点忘记换。
　　“换鞋换鞋。”沈轮提醒道。
　　唐逢卫慌忙地穿好了鞋，手有些颤抖，鞋带儿都是沈轮帮他系好的，“怎么了顾以韩，易奕出了什么事儿？”
　　顾以韩坐在手术室门口说不出一句话来，心脏仿佛被撕裂成千丝万缕一般疼痛，他是学医的，易奕什么情况他不是不知道，命运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前些日子，易奕还说两个人顺利，是那么的幸运，可以无忧无虑的在一起，果然，有人嫉妒他们过得太平坦，一路走来没有遇到过什么障碍，全都是朋友家人的祝愿，偶尔让他们经历一下磨难，竟然是这么惨痛的生死离别。
　　顾以韩抬头看着手术中那三个大字，红艳艳的，好刺眼啊，那光芒好像带着烈火的炽热，要活生生地把他每一滴血液都燃尽，他好疼，每一个细胞都疼，整个人犹如被人抽走了灵魂一样，散尽了所有生机，死气沉沉。
　　唐逢卫继续在那头呼喊着，“易奕怎么样了？”
　　顾以韩仰头靠在椅背儿上，没有回答，于峰领着一队医师走了过来，看着椅子上的顾以韩，是那么的绝望，于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韩，张主任亲自主刀，易奕又多了一分希望。”
　　张主任并没有停下来，直接快步地跑进了手术室，于峰在顾以韩身边坐了下来，“你先不要胡思乱想，你急救措施给他做的很好，还是有希望的。”
　　顾以韩眼角滴下一滴泪水，划过他惨败的脸颊，“我宁愿自己不是学医的，还能傻傻地这儿多几分期盼。”他的嗓音沙哑极了。
　　于峰眨了眨眼睛，他骗不了顾以韩，易奕现在什么样，他们两个都清楚，纵使张主任有起死回生的本领，这回也得看天意了。
　　唐逢卫也赶了过来，他看见顾以韩满身的血迹险些直接跪在了地上，沈轮和周嘉宇搀着他走到了顾以韩的面前，他看着顾以韩那般憔悴绝望的神情，他不敢再问了。
　　于峰给他让了位置，唐逢卫坐了下来，就安静地等着，怎么回事，伤得多重，他都不想问，他就想等着易奕醒过来，醒过来再说别的，他不可能醒不过来，他要一直等下去，一直等。
　　里面出来了一个小护士，急忙跑到了于峰面前，“院长，血库血不够了，现在需要患者家属献血。”小护士看着他们问道，“谁是O型血？”
　　在场的人除了于峰谁都不是，“我是。”
　　直系亲属之间是不能献血的，唐逢卫之前就怀疑过于峰和易奕的关系，此时他要是不说，那就是直接把垂死边缘的易奕推向了深渊。
　　“不行，您不能给他输血。”唐逢卫站了起来，“他有可能是您的孩子。”
　　在场的人都听得云里雾里的，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出，于峰也每反应过来，顾以韩没心情管这些，万一真的是直系亲属，那就绝对不能输血，“医院职工有哪些能献血的？”
　　于峰会意立马差人去办，唐逢卫干等着也不放心，他知道滕思启是O型血，也知道他打电话，滕思启也一定不会接，要不是易奕在生死攸关的关头，他这辈子也不想给他打电话，那个薄情寡信的男人，玩弄他的男人，另他恶心。
　　“顾以韩，电话借我。”唐逢卫伸出了手，顾以韩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把电话给了他。
　　唐逢卫拨通了滕思启的号码，没两声就接了。
　　“喂。”
　　一听到他的声音，唐逢卫真的好恨，那些曾经幸福的时光，全部成为了最令他恶心的回忆。
　　“是我，你先别挂电话，易奕他在医院，急需输血，我求求你，帮帮他，看在——”本是恨之入骨，可要说起往日的时光，唐逢卫还是哭了出来，后面的话他说不清楚了，滕思启也听不清楚了。
　　滕思启不到十分钟就来了，一路上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超速了多少，一整年他都不用再开车了。
　　“他是O型血。”唐逢卫指着滕思启说道，滕思启立马跟着护士走了过去，来不及和任何人打招呼，沈轮和周嘉宇在手术室外也是着急，这都多少人过来献血了，每个人200ml，这得有几升了吧，易奕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挺过来，再看那边顾以韩和唐逢卫，如此痛心疾首，这易奕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两人还能挺得过去吗？
　　周嘉宇本来以为当初那事儿就没有下文了，唐逢卫放弃了易奕的寻亲之路，他看着于峰白大褂上的胸牌儿，院长-于峰，难道真的是他二舅妈说的那个人吗？
　　又过了几个小时，手术室终于有人出来了，一群人赶紧围了上去，张主任摘下了口罩，喘了口气，看着一群人笑了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于峰放心地也松了口气，“张主任，辛苦了。”
　　一下子有太多事情需要唐逢卫解决了，他要跟于峰解释一下，易奕的身世，还要问问顾以韩为什么易奕会受伤，还有谢谢滕思启。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想亲眼看看易奕，看他平安，他才放心。
　　顾以韩和唐逢卫守在病房里，唐逢卫问，“怎么回事？”
　　“被孔煮雨刺伤的，我要早到几分钟，就不会这样了。”顾以韩涕泗横流，心如刀绞一般难受，他亲眼看见几米外，孔煮雨刺向倒在血泊中的易奕，那一刀，看得他肝肠寸断，透骨酸心。
　　“他人呢？”唐逢卫红了眼眶，充满着杀意。
　　“他自杀了。”顾以韩抬起半睁着的眼帘，目光有些凶狠，“他活不了了。”
　　唐逢卫若有所思地看着顾以韩，有些担心，“警察呢，报警了吗？”
　　“嗯。”顾以韩回答道。
　　半晌唐逢卫开口道，“顾以韩，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以韩转过头去，镇定自若的看着他，“报了警，打了120，帮两个人简单处理了伤口，只不过方式有些不同。”
　　唐逢卫心里一颤，有些忐忑不安，顾以韩看着平静地似乎有些怪异，他看着忧心忡忡的唐逢卫说道，“如果你在场，会和我做出一样的决定，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易奕的。”
　　这里的细枝末节唐逢卫不想过问了，顾以韩比他处理的好，不似他这般冲动，他相信顾以韩会全身而退，只是从来没见过顾以韩这样的一面，在唐逢卫心里，顾以韩一直都是正人君子，想不到如今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是啊，换了自己可能会比顾以韩冲动多了，不计后果地给易奕报酬，顾以韩比他更有城府，确实比他处理得更好。
　　滕思启敲门走了进来，二人没再聊这个话题。
　　“我来看看易奕。”滕思启更担心的是唐逢卫，他知道唐逢卫有多在乎易奕。
　　“谢谢你。”唐逢卫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男人还算有些良心，生死攸关之时，还是帮助了易奕，这是看在他和顾以韩师生的关系吧，自己算个什么东西，被他骗上床的网红，自己真是可笑，还为了人家出柜，人家就等这个理由把自己甩了呢。
　　“你还好吧。”滕思启问道。
　　“出去说吧。”听见他的声音，唐逢卫止不住地想流泪，明明讨厌他，恨他，为什么还这么不争气。“顾以韩，我回家取点儿东西，一会儿再来。”
　　“嗯。”顾以韩的心思全在易奕身上，滕思启和唐逢卫之间的误会，还有唐逢卫刚才说过的血缘关系，他都不想管，他只想让易奕平安无事。
　　沈轮和周嘉宇没跟着唐逢卫，自行走了，唐逢卫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上了滕思启的车，滕思启陪他上了楼，明明很讨厌他，可还是习惯身边有他的陪伴，直到滕思启陪他收拾好了行李，他都没有对他说一个走字。
　　“要不要吃点儿东西再去。”滕思启问道，“我帮你弄点儿吧。”
　　“不用。”唐逢卫曾经幻想过和滕思启再度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他想着自己一定要炫耀给滕思启看，他过的很好，那段感情我也只是玩玩而已，我还是喜欢女人，自己从来就没打算跟他走下去，也只是好奇，才跟他交往。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只看了他一眼，就还会这么想念他，想他的声音，想他的陪伴，也想吃的他做的饭，自己为何这般没出息，和白初英分手过后，他从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只觉得浑身轻松，可滕思启呢？他为了他哭了多少次，食不下咽，难以入寐，不都是因为这个不喜欢他的男人吗？
　　唐逢卫好想让滕思启像以前一样陪在他身边，哪怕是骗他，他也愿意，就那样对他好，他心甘情愿地给他想要的，只要别分手，可滕思启是厌倦了他吧，是自己不够好，玩儿了两次就甩了。
　　“等会儿吧，我给你煮点面。”滕思启起身准备出去。
　　“你站住。”唐逢卫喊了出来，而后眼泪不知羞耻地噼里啪啦往下掉，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好，难道自己就下贱成这样吗？这一哭无疑是证明了他还没有放下，可他忍不住，还是哭了。
　　滕思启看了许久，忍不下心来，过去拉了拉他的手臂，把他抱到了怀里，“对不起。”
　　唐逢卫哭得更厉害了，滕思启，我好舍不得你，你为什么不爱我呢，你为什么骗我骗的那么用心，你离开了这么久，我没有一天不想你的，我告诉自己，我恨你，我明知道你是耍我，可我还是想要你，你再多耍我几天好吗？
　　唐逢卫哭了一场，这是他哭得最痛快的一场，仿佛心里所有的委屈都消散了，他推开了滕思启，“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唐逢卫深呼吸了一口，调整好了气息，“我要赶紧回医院了。”说完就拿着行李走了出去。
　　滕思启跟在他身后，“我送你。”
　　唐逢卫轻蔑地笑了笑，“又开始了吗？”
　　滕思启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唐逢卫已经把分手的原因想的这么偏激了，他站在原地没说话。
　　唐逢卫把行李仍在了地上，拉着滕思启去了卧室，直接脱了自己的衣服，“以后想睡我，不用这么麻烦，您随便给点钱，刷刷礼物，再动动嘴皮子，嘘寒问暖都不用，直接约我，您随便上，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唐逢卫愤怒地把衣服砸在了滕思启脸上。
　　滕思启捡起了衣服，递给了唐逢卫，“我从没那么想过，我是喜欢你，才碰你。”
　　听见喜欢二字，唐逢卫心软了，眼泪为什么那么不争气啊，顺着他的眼角又留了出来，“喜欢我？喜欢我为什么跟我分手？”唐逢卫问了滕思启无数遍的问题，终于得到了回答，他是喜欢自己的。“滕思启，你刚睡完我几个小时，你就跟我说了分手？”唐逢卫骂不动了，这感觉又像是刚分手的那天，他浑身无力，趴在了床脚。
　　滕思启把他抱到了床上，给他穿好了衣服，静静地等待唐逢卫平静下来。
　　唐逢卫又平静了半晌，而后极其委屈的说道，“我不是说你喜欢我就别跟我分手吗？”
　　唐逢卫哭的伤心极了，可怜巴巴地低着头，像是被主人打了之后，没收了晚餐的小奶狗那样可怜，他把一切的委屈都说给了滕思启，只要滕思启喜欢他，那么他所有的眼泪，所有的求合，就都不廉价。
　　“是不是他们逼着你跟我分手的，你别让我乱猜了好不好。”唐逢卫眼睫早已被泪水打湿，四目相对，他看得出滕思启眼里的愧疚和不舍，那他就还有机会，滕思启会和他复合，只要他喜欢自己，他绝对不会碍于面子，有多少感情就是由于两人谁都不肯示弱，就那样错过了，他们不能，那样太可惜了，会成为他们永久的遗憾。
　　“我喜欢你，滕思启，我觉得我找不到比你还关心我的人了，有什么事你告诉我，他们怎么逼你的，你也告诉我，我们两个一起面对，我们别这样错过了，行不行。”
　　滕思启的眼泪打转许久，还是流了下来，“对不起。”
　　唐逢卫红着眼眶，“滕思启，我忘不了你，你走了以后我没有一晚上没哭的，我看着身边空荡荡的，我难受得要死。也许挺过这一段时间，再过个几年，我会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但你知不知道我要心痛多少次才能习惯，我一个人熬不住了，你回来吧。”
　　滕思启紧紧地抱住了唐逢卫，眉眼紧蹙，他的心好疼啊，“我父母各自有了他们的家庭，他们的孩子，他们不会管我，可你是他们唯一的指望，你跟我不一样。”
　　唐逢卫紧紧搂着滕思启的腰，“但是我爱你，是我对不起他们，让他们失望了。”
　　滕思启闭上了眼睛，问道，“那要是……他们不要你了呢？”
　　唐逢卫愣住了，搂着滕思启的手也滑了下来，滕思启放开了他，唐逢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们真的这么说了吗？”
　　“没有，我是假设。”
　　唐逢卫绝望地笑了一下，“到底不是亲生。”他擦了擦眼泪，“也好，免得我两难。”唐逢卫哭不出来了，他只觉得心里被挖去了一块儿，说不上太疼，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煮碗面。”滕思启开了门。
　　唐逢卫瘫坐在床上，他绝望的哭不出来了，他这种感觉数不清道不明，他又被抛弃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呢？别人想要就要，想扔就扔。天生爸妈就是他生活中的奢侈品吧，他不配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