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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章 西院娇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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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都,靳府。
上至家主、长老,下至丫鬟仆役,靳府里每个人都知道,西院十日前住进了一名娇客,那可真真——是说不出来的才貌……呵呵,娇客嘛,一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了西院就没人见过她;西院里面呢?那里做事的从不随意在外面谈论,可见娇客仪态高雅,令人不敢亵渎呐!——瞧,这话一说出来见过的个个狂点头,可见评得精准,赞得有理!(其实那也可能是吓的,没见他们还眼泪汪汪吗?……拜托,那不是感动……)
十日前,娇客从天而降(翻围墙),据说第一个遇到的是靳府引以为傲的长孙少爷,景国最年轻的少将,嘿嘿,不知……嗯哼,谈论主子是不应该的,还是继续往下讲吧。
(据扫地小刘线报)进府后,孙少爷第一时间就将娇客领到老爷书房,可见身份紧要,不然谁敢惊动府中最忙碌的一家之主,耽搁了老爷给宝贝花儿浇水那可是大罪!
然后,(正牌花匠张大爷线报)孙少爷被赶出书房,老爷单独跟娇客密谈了十分钟,最后,最后竟由老爷亲自开门送了出来!——惊爆!
接着,(打理西院的刘婶跟踪报道)娇客住进了全府景色最美的西院,而且据说还没定住多久,也就是有可能成为靳府长住人员,嗯,甚至有转正的潜力,需要重点关注!
小事略过……
第三日傍晚(据西院外看门小厮线报),娇客由太老爷身边的权管家领到了太老爷、太叔老爷们居住的松齢院,三个时辰后才由孙少爷亲自送回西院,一路并肩而行,那可谓男俊女俏,只看背影就是万分般配,娇客成为女主人的潜力看涨!
……
然后,然后就再寻不着娇客踪迹,嗯,有说是没再出过西院,可也有人说她每日外出但行踪不明,能避开遍布全府的眼线,可见娇客何等聪慧!——潜力再次看涨!
综上,虽然娇客相貌神秘,除开始几日有缘得见却描述不出的几人外,无人得见真容,但综合实力值得看好,有持续走红的趋势,相信将军府添上位女主人是指日可待!
那么,靳府全体员工对此看好还是看坏呢?三项选择:一、看坏;二、看好,一年之内便有定论;三、看好,五年后立刻成亲(凤得刚满二十七)四、看好,但坎坷曲折,大婚遥遥无期。(啥,为什么不会走到一起又分开?拜托,孙少爷那样认死理到极点的人,抓到手是不可能放弃的啦,公认无此选项。)
本项赌局即日开盘,有意者请至本次轮庄的**处,下注从速。友情提醒:赌博有风险,选择须谨慎。
另:在此对厨房通报批评一次,警告各大厨莫再掌勺抽风,导致饭菜味道两极差异,分化集体团结,再有发生,严惩不殆!(初步惩罚措施:停止采办食材,停止挑水供应,停止洗衣打扫服务,若仍不知悔改,踢出联盟!)
——出自《靳府八卦联盟》,由联盟成员口口相传,欢迎加盟。
凤得心满意足地靠在躺椅上,人生如此,浮生如斯,最美不过,此刻此时。住进这里实在是个明智的主意,浮生半日闲,她如今可是浮生日日闲,修炼进境稳定,厨艺大有长进,院中做观风云起,管它黑云与白云!
啧,府外这几日可是风起云涌,风云变幻,景玄天跟夏侯联盟,大皇子也借来成王的势力,斗得那叫一个精彩,因为有世家的强力参与,更是高潮迭出。七日前燕轻久率众突袭景玄昱的秘密军火库,是夜,景都西郊火光映天,及至后半夜城卫才匆匆赶至,隔日,李都统以失察之罪被革职;三日前,新上任的监察御史在回府途中遇刺,三皇子失了一大助臂;而今晚,据可靠预告,将有一次更大规模的正面交战。
五日前景玄昱赶回,如今局势对等,各有胜负,就算今晚一战也不能立刻分出成败,更诡谲凶险的还在朝堂之上,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操控局势的是人心。靳家处在纷争边缘,但暗中还是有牵连的,比如军火情报的透露。
只有凤得是真正的局外人,对谁输谁赢她不关心,谁生谁死也是自得其果,与人无尤。看他们以鲜血、生命为引,轰轰烈烈上演这么一段,不是不感慨的,可这点感慨还不足令她感动,万物刍狗,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杀戮之罪自有相干之人背负。
可正因如此,“哀”字无从体悟,杀戮与鲜血不足以撼动她的心灵或许,她原先便找错了方向,在这种情境下消逝的人命她只觉咎由自取,哪还会有怜惜?该向何处求索呢?凤得陷入了沉思。
回过神来,发现面前静立着一名小厮,也不知站了多久,看他双腿都在颤颤发抖,她从未特意交代不许打扰,但接触的人,尤其这些带着奴性思想的下仆,都会自发自觉地遵守此点,靳府下人的素质尤其高,人前绝不多话,进退恰到好处,让她更是满意——至于背后,只要不过分,那是他们工作的福利。
凤得看了他一眼,呃,感觉他颤抖地愈发厉害了,幅度大得都担心他会忽然摔倒,不想为难他,于是缓声问道:“什么事?”
“回、回小姐,院外有位飘絮姑娘求见。”
“飘絮?”不认识,“不见。”
“呃,她、她自称是左相府燕二公子侍婢,说、说有要事。”
燕轻久的侍婢?关她什么事?“不见。”
“可、可……”
凤得眯眼一瞪,直吓得小厮仓惶后退,立刻消声。顿了顿,“她怎么进来的,还找到西院来?”
“回、回小姐,飘絮姑娘从前来过几次,都是找孙少爷的,大家还算熟悉。”
所以透露行踪了?“那你家少爷呢?”“大早上去了军营,还、还没回来。”
知道她住这儿,不知道靳冽没回,还找上门来?燕轻久这名美貌丫鬟还蛮伶俐的嘛。
靳府里小事全归靳冽处理,老爷只问大事,何谓大事呢?比如打仗时派谁参加,这个原也不算大事,可名额有限,僧多粥少,每次竞争都异常激烈,老爷怕没上战场内部先倒太丢人,只好勉为其难主持大局;再比如皇位更替,因为坚持基本路线不动摇,不需费神选择立场,最后劳动他出场的也只有新皇登基宣誓那会儿;还有最重要的一桩,那就是每季的花木选购,这是顶顶不容马虎的!为什么是每季呢?呃,三月即枯,一季便亡,虽然老爷对园艺事业无比热忱,但那技术不是一般的烂,偏偏无此自觉,自认技艺高超,不需向任何人学习请教,因此,即使有老花匠的十万火急救护,每批花木顶多活三个月就得“化作春泥更护花”了。
呵呵,有意思,凤得嘴角轻勾,“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这位仅一面之缘的飘絮姑娘便站在了她的面前,不是说有要事的吗,怎的一声不吭,净盯着她看?目光放肆,真是无礼!对上她打量的目光,双目倏地一寒!
飘絮一触之下,不由自主地敛目垂首,姿态恭顺,等反应过来蓦然气得雪颊涨红,但心底仍隐隐残留着丝丝不绝的寒意,一时竟不敢放肆。
“说。”一个字的命令句式。
飘絮隐忍急促地呼吸了几回,才开口道:“事关紧急,烦请姑娘屏退左右。”
哦?凤得挑眉看她,有意思。因为喜静,日常并无大堆人围在身边,只刚刚进来禀报的那名小厮在场,连他也不能知道吗?不甚在意地摆手示意他退下。
“凤姑娘,我家公子请你今晚务必前往隐庄一趟。”
啊?她没听错吧?凤得不可思议地揉揉耳朵,这也太可笑了,燕轻久跟自己算什么关系,一个丫鬟就来请她往浑水里跳,他不会这么没自知之明吧?
就算仅凭自己对他的有限认知,也不认为他会做出这样不着调的事。
嘿,这计谋蠢得……谁出的主意?这美貌丫鬟明显对她家公子有意,多半关系亲密,难道仅那一次见面就认为她是情敌或隐藏情敌?一般这种情况,要陷害她引她上钩起码得有个最关键的前提——自己对燕二有情吧?
呃,此时她竟不感到愤怒,而是有些无厘头。
一个女人的狠毒多半为情,妒火中烧时更没道理可讲,呿,都说红颜祸水,照理蓝颜祸水危害才更大呢!唔,男人争女人时必定对女人有企图,斗起来才有理吧;可女人争男人时,都不管别人是不是对你的情郎有意,稍觉暧昧便翻天搅地了,牵连甚广。
当然,也有可能非男色之祸,不管出于何因,这飘絮都在撒谎,设局算计于她,那么,是将计就计呢?还是不加理睬?
凤得敲着扶手,问:“出了什么事吗?说清楚。”
“公子不曾告知,但我偶然听到裘公子他们谈论今晚会有一场大战,但我方因最初便受了重创,至今仍稍处劣势,正面对敌赢面不大,今晚恐有不测。”
“明知胜率不高,那为何要安排今晚一战?”
“大皇子回来后局势更为艰难,有皇后一边的母族相助,再拖下去只会更为不利,因此公子他们决定背水一战!”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凤得忽而轻松地靠向椅背,闲闲地反问,于己无关的态度很明显。
嗄?飘絮错愕地睁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这……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她听后不应该满目焦虑,然后义无反顾吗?什么地方弄错了?
她的反应显然取悦了凤得,她甚至以更轻松的语气道:“你来此请我出手相助,哦,说是奉了你家公子之命,可惜,我压根不懂为什么要帮助你们。你如此胸有成竹地来请我,不如你帮我找个理由吧。”
飘絮憋红了一张俏脸,敛目停顿良久才开口:“公子待姑娘非同一般,我与轻花侍奉公子多年,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那般迁就,眼神那般温柔……”叙的是温柔情意,可惜语调毫无起伏,不知道的还以为念丧文呢。
啧,讲得这叫一个不情不愿。不是我要让你不痛快,实在你来算计我,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啊,那我还客气什么?你的情苦就可以来算计我的性命吗,能否成功先放在一边,这样扭曲的心思就不得不教训!
“三皇子这边聚集了哪些人?”凤得话题一转。
“除了公子、裘少爷、越郡王,翌国夏侯也带人前来相助,可形势仍不乐观。”
“夏侯?”凤得突然问道:“除了夏侯,翌国还来了哪些人?”“我认识的只有南宫少将。”态度配合,简直言无不尽。
南宫离华也来了,不过算意料之中,那么翌国留守的就剩翌韶齐了,凤得沉吟,翌韶齐跟景玄昱暗中有联系,景玄昱跟翌霄成又是同盟……不过,他们之间毕竟隔着一个皇位,不可能走到一起,呵,翌韶齐的立场还真是耐人寻味。
“我答应。”凤得忽而开口,峰回路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