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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一百一十三章 杀我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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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薇蜜娅“义愤填膺”,怒斥道。
凤得对这番“仗义执言”充耳不闻,直等料理了那杀手,才不急不缓转过头来,看向薇蜜娅,那眼神,跟看个傻瓜没啥区别,还是巨傻无比的那种!幸亏两人此时都是面纱遮面,一个信号发射有障碍,一个接受不良——才没酿成另一场吐血身亡的悲剧。==
凤得瞅了她半晌,终于开口了,很直接也很不客气,只有五个字:“关你什么事?”
薇蜜娅被噎得一口气堵在喉中,挣扎着咳了半天才重新喘匀了,面纱下的脸颊红彤彤,看凤得仍是那副“你很无聊”的样子,不由气道:“只要看到的人都会不平!都有抗议的权利,都关他的事!”
——多么大义凛然呐!
于是凤得淡淡反问了一句:“这么说,你是替这些刺客鸣不平喽?”
一语惊醒梦中人!顿时,众人惊疑的目光纷纷投向素有仁善“圣”名的圣女殿下——你为刺客求情,安的什么心思?
接收到众多怀疑的目光,薇蜜娅气得都有些懵了,娇躯颤动了几下,连蒙面的精美纱巾都抖了几抖。显然打击不轻。她是万没想到,仅一句话,那女人就成功给她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还这么离谱。——这都叫什么事啊?!
薇蜜娅心里也是苦,——拜托,她不过小小试探一下而已,怎么刚想洒几滴泥水过去,那边就一反扣了大盆污水回来?这反弹,也太激烈了吧?瞧瞧众人那是什么眼神,——赤裸裸的看嫌疑犯呐!
薇蜜娅饶是涵养再好,纱巾后面的俏脸也立马青了。
咳,一向在社交界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圣女殿下那是不知道,她所接触的名流政客原都是彬彬有礼极有分寸的,说话留三分,连表情都是制式的,交往起来虽不免隔了几层,可正因空间或者说间隙比较大,彼此都能游刃有余啊。——那之后就再看各人的手腕了。
可凤得这厮懂这些么?会遵循她习惯的那套么?所以说,这踢到铁板,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人嘛,一生中总会踢到一个两个铁板的。不用太在意。何况跟凤得这种“妄为”惯了的人,在意也是白搭。
说白了丫就一个规矩:怎么不客气怎么来!这规矩的人遇到没规矩的人,下场也就只能是悲剧了~薇蜜娅童鞋,很不幸地被悲剧了一把。
当然,话再说回来,众人虽然貌似都用目光谴责了嫌疑犯同学,——心里却也不当真的,只是场景需要~~(都是非常称职的群众演员= =)
一来这没凭没据的,谁都有嫌疑,也谁都不能正经怀疑。二来就说这位圣女殿下本身,她买凶杀人的可能性实在不大,何况杀的还是一个籍籍无名毫无瓜葛的女子,实在说不通。这是没动机。更有一点是,薇蜜娅也没那个客观条件。
大陆上人人皆知,维隆圣女这个名号听着尊贵,在国中权力却不大,更多的是象征意义。而薇蜜娅虽跻身大陆美人榜,也只是让圣女的象征作用更大程度地发挥而已。相当于一外交使臣,借大陆巡游之便,为维隆帝国宣扬声势,笼络友盟。这待遇地位,跟昔日的朗加大神官梵加相比,差距可大了去了。说白了,圣女就是一尊活动的美丽摆设,看着漂亮,也空是漂亮而已,就算奉维隆帝君旨意周游各国,主事的也另有其人。
这圣女跟神官的区别,虽听着是同一阶的尊位,内里乾坤,可大了去了。神官各个神术精湛,手握实权,是不折不扣的上位强者,圣女却只能受掌权者操控,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传声筒。
说到底还是实力问题,别人赋予的都是空的,自己掌握的,才是根本。
当然,这代的圣女薇蜜娅应该是个中特例。只从她单独与一神秘男子过从甚密便能看出来,这丫隐藏得还是颇深的,秘密也很多。当然,这些都跟眼前的境况还扯不上关系,留观后续了。
按下不表,还是转回来看场上情况。
凤得看薇蜜娅被驳得无话可说,便也不再理睬她了。——本来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滥发好心而已。何况她这样的圣母做法,谁又知道是天生一副“圣母心肠”,还是只沽名钓誉图个虚名而已啊?人心莫测,也无需测,凤得处世淡漠却不是毫无防备之心,她可不会小瞧了任何人,尤其是天生有表演天赋的女人。
最后在兰克的出面交涉下,那奄奄一息的刺客被精灵族收押看管了起来,而精灵族出于保卫不严的愧疚,也积极主动地接揽的此事。很有些赎罪的意思。
其实精灵族诸位强者也是无奈啊,他们的护卫力量也还是很强大的,可刺客来得快倒得也快!更有护花心切的某些人比他们更急更快地扑了上去……没他们多少表现的机会啊。
——更其实吧,他们根本认为,表现了那也是多余,没见人举手投足就解决问题了么,还用得着旁人帮忙?
事实也证明,帮忙那也都是帮的倒忙= =
经此一役,凤得可算惹人瞩目了,形象立时光辉高大了起来——那是被众多灼灼目光烧的!有羡慕的,有敬仰的,也有忌惮的。凤得没空分辨这些,对她来说,只要不是眼含恶意或杀意的就好~咳,就算恶意跟杀意,只要没强烈到能威胁到她的程度,也是可以忽略的。
对于刺客的来历,凤得也是心中早有了猜测,那是出于下意识的一种直觉。至于下意识的对象,不是表面看来最有嫌疑的费尹娜纱——她那侍女估计是被人李代桃僵了,纯一羔羊,而是屡次在她手下吃了亏的女伯爵阁下,——西尔维娅•康德拉!
所谓做任何事都得有一个动机,肯花这么大代价,请来像今晚这几个,一看便知是顶尖杀手出场价必定不菲之辈的人,必定是跟她有着颇深纠葛,类似那种化也化开解也解不了的仇怨,或者很大利益冲突的那种。而前者,可能人选只有出自她唯二待过一段时间的朗加帝都威赫斯跟安德底斯郡,后者嘛,据她猜测,也就是在她东大陆来客的身份泄露后,引来的想在千年大战中站到“执法者”一方的人了。他们必是想将她处之而后快的了。
这个不消多说。可不管如何,不论是前种还是后种,有一拨人都脱不了干系,那就是将她身份跟行踪泄露出去,用意叵测的康德拉女伯爵跟伊丝丽•沙莱曼侯爵夫人。
而这两位中凤得更倾向于前一位,因为不管自由程度还是资源多少,都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怨结也更深~
分析到这儿,凤得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啊,忍不住深深埋怨起朗加帝王来。那两个女人她没看在眼里,可这位皇帝也太废柴了吧?几次三番信誓旦旦及时解决问题,可这就是他的“及时”么?刺客都杀上门来了!
越想越怒!祸首跟纵容犯都不在跟前的情况下,凤得很自然地将怒气转发给了出气筒,——转头狠狠瞪了拉迪弗诺一下!
天外飞来一白眼,机敏睿智的拉迪同学却没被瞪懵,心里亮堂堂的知道这一眼所为何来。所以,他很坚定地,默默垂下了眼,眼观鼻,鼻观心,装没看见。
咳,不然怎么办?给自己辩解?得了吧,想也知道那人不会听。心里不知第几次地叹起了气,可怜八俊之一,人称冰山公子的拉迪同学,内心很不符合他身份地又悲催上了……忍不住地,垂在身侧的右手一动,大拇指已不着痕迹地抚上食指上佩戴着的一枚宝蓝色造型古奇的空间戒指——这是他家的传家宝之一,这次出来特意带出来,专为储存可能会派上用场、特为某人准备的巨额魔晶及珍贵材料等等用的。可是,在可以预见的不远的将来——今晚,里面仅剩的最后一批财宝,也要保不住了……
凤得并不去揣测拉迪疑似苦大仇深的表情,反正意思已经传达到。于是转向了第二个需要意会的目标,精灵大长老阁下,递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不可言传的眼神。在成功得到对方欲抗拒却抗拒不得的表情回复后,心情愉悦身离开了宴会场。转回分给她跟安娜的树屋去了。
凤得一走,宴会也便无疾而终,所有人都散去了。今晚的刺激跟热闹,已经够多,够在漫漫长夜中回味的了。
第二天一早,一份文件已经摆在了凤得所住树屋的木桌桌面上,而凤得也难得起了个大早,正翻阅着这份文件。
里面记载的资料很简单,是关于昨晚刺客来历的,只有薄薄两页纸,但拉迪弗诺手下的情报部门能弄到这份资料,却是相当不简单的了。因为上面记载的,是大陆第一位、也是第一神秘的杀手组织——冥极。这可是大陆上人人闻之色变、能止小儿夜哭的恐怖势力啊。
西大陆历史逾万年,具体年限不可考,但据传这个第一杀手组织的成立时间,也就比有记载的大陆史晚了两百年而已。历史不可谓不久远,根基不可谓不雄厚。可以想见,这怕是西大陆势力中位于金字塔顶端的航母级存在了,屹立千万年不倒的苍天巨树,撼动不得啊。
凤得却只是皱了下眉,仍没放弃上门踢馆的想法。再难啃的骨头也是骨头,只有被吃的份儿。要她因此心生退却,那是笑话。只是麻烦一点而已,而原本的计划,可能要改一改了。
真是的,凤得不由怒从心头起!她好好的在家中坐,没去招谁也没去惹谁(咳,这说法有待商酌~),祸也能从天上来,真是岂有此理!若不回敬一番,不但别人认为好欺,她自己恐怕都瞧不起自己。什么“强宾不压主”?她的人生哲学里,就没有这一条!
……好吧,怒意盈胸之下,凤得打击报复冥极的决心,更坚定了。
匆匆扫过后面谈到关于冥极的一些“丰功伟绩”,例如出手三次不再追究的规矩,至今成功率却是百分之百,无人逃脱;再比如大陆流传的一些惊天动地的奇案大案悬案,据传都是冥极所为,他们的行动如何诡异,手段如何骇人等等……
这些描述渲染得再惊悚恐怖,都不能在凤得心里掀起哪怕一丝波澜。她在意的只是敌人是谁,而不是敌人如何恐怖,在战斗之前,知道这个也就够了。放下手中资料,凤得转向桌上多余的另一份文件,诧异地挑挑眉,她只是要杀手组织的情报,哪还有第二个杀手组织不成?
移过来翻开,咦?这份资料比冥极的那份还要详尽,也要厚实许多,足有十来页。内中记载全是关于另一个不相干、却跟冥极齐名的巨鳄型组织——圣光耀。从头到尾浏览过一遍,才了然拉迪弗诺的用意:这是一个不得不计算在内的变数。
简单来说,圣光耀与冥极相当于光暗两面,虽互相对立,千百年彼此争斗不休,但也正因这些争斗,反而有了些莫名其妙的纠葛与默契。鬼打鬼的时候固然互不留手,有什么损失也好说,但一旦外敌入侵,一方陷入绝对死局了,另一方就不会坐视不管了。这也好理解,若当真大陆上出现那么一个势力能将这两家之一打垮打残,说明这个势力相当庞大骇人了,岂不定要引起另一家的忌惮?光暗不单对立,有时也是互相依存的。
这个大陆的人这么早就有这样高的觉悟,无疑事件相当先进的事儿。但显然,这对凤得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那也就是说,因为这种既对敌又休戚相关的微妙关系,一定程度上就要制约凤得的行动程度——即打击报复程度,若放开了手脚矢志将冥极打残,圣光耀势不会袖手旁观,——那相当于一口气得罪了两个敌人;当然,若控制在一定程度之内,相信圣光耀那些家伙不但不会反对,反而乐得在一旁看笑话。
打残或不打残,这是一个问题……凤得闭了闭眼,再睁开,心里已经有了定计。
这时安娜也刚做完早间冥想结束了。冥想是每个魔法师每天的必备功课,早晚各一次,趁空气中游离的魔法元素充足的时候多吸收一分是一分呐。安娜显然是个勤快的姑娘,对待修炼从不懈怠,盘腿坐在床上保持一个姿势动也不动足足一个时辰,才起身下得床来。
走到凤得身边,好奇地拿起桌上的文件——难怪她好奇,看到某人开天辟地第一回起这么早,不好奇才怪!至于手中文件是不是机密的问题,看凤得那无所谓随意乱扔的态度,就知道看看也没有问题……谁让她好奇呢?
“呀!”
不出意外地听到了安娜的惊呼声,她愣愣地盯着手中的纸张,眼睛瞪得溜圆,可随即又反应过来,很快联想到这份情报是跟昨晚的刺杀有关,于是视线开始在文件跟凤得之间来回游移,满是紧张与不确定,或者是不想确定。
对!凤得很不给面子地对她点了个头,示意她猜测正确,鼓掌!
“不、不会吧?”安娜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可由于早上缺水的正常生理现象,嘴里干巴巴的,只是干咽了口唾沫而已。不过,这也已经昭示了安娜不安的情绪,而且是大大的不安。
——足见冥极这个杀手组织的威名之圣了!
不信邪地又将手中文件翻看了一遍,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研读,似乎想要否定自己的猜测……结果当然是枉然。安娜泄气地一屁股坐下,“那现在怎么办?”其语气之哀伤绝望,倒像就要步入地狱的是她自己,——而不是坐在一旁如无其事,跟她形成鲜明对比的凤得。
凤得老神在在地,“打上门去!”
“什么?!”安娜惊骇地跳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手指着凤得,那根纤纤玉指还激动地抖啊抖。
凤得对亲爱朋友的激烈反应视若无睹,还点头佐证自己的惊人之语,生怕某人自欺欺人地没听清,又一遍重复道:“就是打上门去。”继续说道,“他们都能派人杀我了,难道还不兴我杀回去么?”
多么理所当然啊~
“可、可是……”安娜被凤得诡异又貌似有理的逻辑搞得有些词穷,一时辩不出话来。但随即反应过来,跳脚道:“凤得!现在不是讨论要不要杀上门的问题的时候吧?而是他们的杀手是不是随时还会来……”
“一定会的。”凤得插口断定,好心给安娜的不确定式语句给与肯定答复。
“不要打岔!!”安娜怒吼,关键时候,安娜作为女性在特殊时刻会变型河东某动物的潜能被彻底激发了出来!不顾某人一向凌驾其上不可动摇的淫威,拍案而起!
当然,被拍的某人没什么反应,相当淡定得看着桌上弹跳三寸高的两份文件,判断了厚薄度即重量这个因素对于物体作用力与反作用力跟惯性的影响……默默倾听着安娜姑娘化身恐龙兼狮子兼唐僧后滔滔不绝的控诉与絮叨,对现实境况的担忧,对黑暗前景的忧心忡忡,以及对凤得不合作态度的痛心疾首……估计明天,第二批杀手就会不期而至了,安娜最后哀哀地想。
可还不等她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水补充一下流失的水分,那人一句“你说的这些有什么关系么”又将她钉在了原地,伸出的手在空中僵了僵,脖子“嘎巴嘎巴”犹如木偶人般一点点转了过来,嘴唇蠕动几下,最终还是未能开得了口。
——神啊!您赐道雷下来劈死我吧!!
凤得看安娜万分沮丧宛如末日即将来临的模样,也不知是被触动了哪根“不忍”的神经,开解道:“不就是区区一个冥极么,别急呀,我又没说对付不了。”
安娜正怏怏坐在另一边的树桩凳上如丧考妣,闻听此言才稍稍回神,”真的吗?”
“是啊!”凤得加力安慰。
——嗨,也不知这到底是谁要被追杀……这着急与安慰的人是不是颠倒过来了?
局中两人却似没察觉这诡异的角色对换问题,一个安慰得起劲,循循善诱;一个被安慰得感动连连,眸泛水光……好吧,她俩已经彻底入戏了——凤得是兴致突发,而安娜,纯粹是被凤得的诡异逻辑不知不觉带得入戏的……
正当二人上演这种“你情我好姐妹爱”的无聊戏码一发不可收拾时,门被敲响了。
安娜抹眼泪的手一顿,因为啜泣的原因,脑子还混混的,但下意识就站了起来去开门——没办法,自从住进这里,一旦有人造访,开门小妹的工作从来都是由她包揽的,这不,形成条件反射了。
木门被拉开,敲门者的形象展露无疑,美服高髻彩妆,神采逼人亭亭玉立,是所谓朗加长公主殿下莉雅女士是也!
“咦?莉雅,你怎么过来了?”安娜诧异问道。这段时间以来,在一队人中只有四名女性,而其中一位沉默是金的情况下,很理所当然地,余下三位聊天唠嗑的机会就多了。而由于其中莉雅跟拉娜由于在某一方面心有戚戚焉,很有共同语言,常互诉苦水互相安慰,有了患难之情;另一边莉雅则跟安娜都是少有的同为女性中外表柔媚却性子爽朗的类型,好些方面异常相似,渐渐地互相引为知己。至于为什么平辈论交?嗨,这是身为某身老心不老宣称青春无敌三十年如一日的自恋公主强烈要求的~余者迫于其淫威,勉强从之。
莉雅笑靥如花,“我来看你们昨晚睡得好不好。”
鬼才会信!
安娜却只当是同伴间的正常问候,正要让她进屋,便听得莉雅陡然一声惊呼——
“安娜!你怎么哭了?”惊呼的同时怀疑的目光热烈地投向屋内最有嫌疑的另一人!
另一人不动如山。
莉雅再瞪!依旧不动如山。再瞪!还是不动如山……终于,此番单方面眼神较量毫无悬念地以莉雅落败终结。安娜也已经倒好了茶,等莉雅结束无用功后入座。
直到捧起纹理天然雅致的木杯在手,轻啜了一口微凉的茶水,莉雅才醒悟此次来要说的正事儿,于是万分痛恨起自己不知从何时起养成的遇某人必掐的坏习惯,悔悟了三秒钟,开口道:“凤得啊——”声音柔和得让安娜都打了个寒噤,神色古怪地看着她。
莉雅却仿佛刚刚那个做出“用眼神杀死你”动作的人不是她自己,相当具有侠者快意恩仇风范地尽释了前嫌,笑容可掬道:“这么早便起来了呀。”说完就恨不得掐自己一下,真是!到了凤得跟前,她似乎连口舌都变得不利索了。这说的什么话?不是暗讽对方从不早起有爱睡懒觉的劣习么?——虽然事实如此~~
凤得的反应也奇怪,也不知她听出来没有,介不介意,只是淡笑着应道:“是啊。”
天可怜见!莉雅禁不住地抖了抖,那叫个受宠若惊!在她往日无比深刻的印象里,凤得可从没这么好声好气地对待过她……这是什么预兆?悲剧耶?惨剧耶?
莉雅还在惊疑不定地暗自揣测着呢,凤得那边却破天荒地先开口了,主动搭话道:“公主殿下,昨晚的情况你是看到的,有人欲刺杀于我。可我自认从故土万里迢迢远渡西大陆至今,除了在你朗加境内逗留了一段时间,不得已或不自知得罪了一些人外,其余都是安安分分的…”
莉雅面皮急抽,跟得了局部性神经抽搐似的,直颤得面上擦的高级香粉都要落下两三粒碎屑下来。安娜也是如受了刺激般将入口的茶水都喷溅出两三滴,落到桌面上,又被她忙不迭地拭去,——咳,有失仪态啊。
莉雅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啊,她本来还想忍着听一会儿,毕竟礼下于人,有所求嘛。可这会儿实在忍不下去了!……好吧,咱当面不敢叫板,心里腹诽总行了吧?于是内心狠狠吐槽道:你那还叫安分?比你再会惹事儿的人这世上也没有啦!
——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
当然,凤得是听不到她腹诽的,于是淡定自若地继续大言不惭外加推卸责任,“所以,现下有人欲刺杀于我,一定就是在你朗加闹出来的,尤其我的身份及行踪泄露一事,怎么算都跟你朗加脱不了干系!”
“有、有吗?”莉雅是气结又心虚~虽然凤得这话听着蛮不讲理,可昨儿那事儿确实是朗加那边不开眼的贵族闹出来的,严格来讲,确实也跟朗加皇室脱不了干系,得担一个督查不严之罪。可、可这责任是不是说得有点大了呀?怎么听着全是她朗加的不是,跟你凤得没半点责任似的。
“当然有!”凤得语气肯定,跟刑堂审案似的,一锤定音!
莉雅理亏兼气势不如人,比不得某人理不直气也壮的剽悍,只好不平地瘪瘪嘴,消极表示不满。
预料到今日之行的目的是达不成了,莉雅一下便有些恹恹的。本是要为帝国即将损失的一大批财物做最后努力的,可现在,算了吧~她算看清自己了,真没那么大能耐。
这座小树屋今日注定了有一番热闹的。这不,莉雅还没走呢,门又被敲响了。
安娜刚经过莉雅这么一搅和,心情已经好了不少,当然,也为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情绪失控感到不解,可是不解归不解,既然凤得都说没事了,那就没事儿了吧。T T
现听得又有人敲门,便起身去把门打开,可让她疑惑的是,门外可容两人站立的平台上空无一人,便猜到是树下的门铃装置被触动了。于是安娜略走出门去,探头向下一瞧,这一看之下,便“呀”一声叫了出来。
原来树屋之下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站了一大群足有十来人,俯视之下,金丝华服、彩带飘舞、仆佣如云,那叫一个壮观啊。不知情的,看这男俊女俏英杰云集的场面,还以为召开什么盛会呢。
兰克、拉迪弗诺、洛达、里安斯自不必说,那是熟人。还有不算太熟的迦叶•萨迪格、吉迦美仕•曼德勒两位男士,以及更加不熟兼来意不明的费尹娜纱•德林和爱弥儿•莱姆两女。这些没啥交集也没啥交情的人来了也就罢了,还带了一大群跟班随从。
喂!当你们是王孙公主出游来的么?
出于同性相斥的天性,又因了昨晚的事儿,安娜对两位大陆名美人的态度比较冷淡,只对兰克几个熟识之人露个笑脸,对另两位男性点个头,打了招呼,便重新缩进门内了。
乖乖,这么多“有分量”的人,她可应付不来,还是等凤得解决吧。
回屋告诉了凤得,凤得还没反应,莉雅便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得了凤得冷冷没啥温度的一瞥,才压抑住没声儿了。
莉雅真是心情大振啊,哈哈,她一人力敌不行,难道一群人还不行么?
事实证明,确实不行。
凤得一个人站在高高的树屋外的平台上,凌风而立,俯视众生,那叫一个气场强大啊!往日在其他人面前威风抖擞的人杰若干都面带菜色,神色悻悻。当然,兰克他们许是被打击惯了神情相当镇定,风度依旧翩翩。
她说,“不见。”又一句,“请回。”
喂!你都说不见了干嘛还出来?!这样就打发我们了么?吉迦美仕有些愤愤,想他也是风靡万千少女情挑寂寞美妇一代翩翩美男子,怎能因这不懂欣赏的女人随便一句话就无功而返?太丢面子了!
于是挺胸踏前一步,“美丽的小姐——”邪异妖娆一笑,他一手握拳置于胸前微微俯下身来,摆出一个标准的绅士礼节,潇洒中带着浪子般的不羁,就要鼓动他在无数女性面前锻炼得能灿莲花的三寸不烂之舌,大吐特吐连续三天都说不完的所向披靡的甜言蜜语,忽听得身周有人在嗤笑。
……
好吧,吉迦美仕心想,他大人有大量,不跟这些嫉妒他风度的人计较,刚才气势已泄,正要重整旗鼓再度开口……
“噗嗤”连声,笑声更加放肆了,并且有连绵不绝永不停歇之势。(╰_╯)# 吉迦美仕按捺住怒气,十分不满地偏过头去,倒要看看谁存心要砸他场子!可头刚那么一转,上身微抬,视线不可避免地顺带扫过正前上方的平台——人便僵住了。
人、人呢?吉迦美仕大脑停摆身体僵硬之。
……
既然群攻不行,那便分兵而行,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
兰克跟拉迪弗诺是第一批得准进去的,这得亏了安娜开的小后门儿,他们相对受欢迎地被迎了进门。
……
相谈约一刻钟时间,两人温和的依旧温和、冷漠的依旧冷漠地出来了,看不出收获如何,重要的是屋内气象怎样。
好吧,第二批是洛达及里安斯硬着头皮进去的。照理说洛达跟里安斯应该是兰克拉迪弗诺一伙儿,可不巧的是,他们这回是有不同的事儿。所以洛达只好忍痛舍兰克这辆顺风车弃拉迪这块挡箭牌,强拉着不情不愿纯陪客性质的里安斯,扣得门开。
众所周知,安娜跟里安斯是不大对付的,这得起源于花花公子跟无耻盗贼王八绿豆看对眼的久远孽缘。而如今安娜俨然这座树屋的小管家兼凤得大人的代言人,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何况帝王老子都不怵的凤得乎?
于是安娜十分高姿态地,斜瞥着他道:“哟!‘纵横情场采花三千至今未尝一败’的安蒂亚斯大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里安斯被她说的有些发窘,无他,——人在屋檐下,就得低头,不低也得低——的定律使然,昔日阳光高大的贵公子先手上就矮了三分,有求于人又矮了三分,变成唯唯诺诺矮人一个了。
洛达却是仿佛没看到同伴窘状,本来嘛,好兄弟讲义气,喊他来就是分担甚至转移火力的,为事业插朋友两刀,得计!他温温雅雅未语先笑地,“呵呵,安娜小姐,你好。”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个如今虽不难得不稀罕却也让人如沐春风的帅哥,安娜的面色稍有缓和,也笑着回道:“费罗森那勋爵好。”她跟洛达毕竟不熟,虽然同行一路,但洛达比不得莉雅是同性有共同语言,也比不得里安斯拉格嬉皮笑脸言行无忌,这个是典型的贵族公子,处事温文,谦和也守礼,而安娜又不是那等花痴跳脱的,所以相互接触反而很少。
“哪里,安娜小姐叫我洛达便好,勋爵什么的是万万担不起的。”说罢还略带些深意地看着屋内另一边静坐的凤得。
安娜也不是个矫情的,同行这许久,彼此都不需要过分礼数客套,现差的也不过是捅破这层窗户纸,没见其他人都是直接名字相称的吗?
她只顿了一两秒,便大方应道,“那好,洛达,你也直接叫我安娜吧,小姐小姐的听着别扭,你叫着也费事儿。”
这话说的有趣儿,也稍解了里安斯刚刚的尴尬。安娜算是看在洛达面子上给他的一个台阶下。
里安斯郁闷地撇撇嘴,不想言语了。况且他本来就是陪客来着。
洛达独挑大梁,压力陡增。而屋内另一侧目标之人一直眸色沉沉地透过一扇小窗看向屋外,——就是视他如无物~~ ==!
好吧,他今日是为和解来的,确切来讲是赔罪。当日泽固城内莉雅殿下揭破凤得被封为公主的那会儿,他心中也是有少许不安的,因为这个笼络计划他也有参与,或者说从头到尾都是策划人之一。所以后来凤得一怒之下奔袭千里杀回帝都、闯入皇宫算账,太子兰克他们都追在后面赶回去了,他却拉着里安斯单独留在了泽固城。咳,他承认,看到那女子煞气冲天几欲择人而噬的模样,他是有些怵了。所以后来虽然事件平息了,同行的一路他也难免夹着尾巴做人,从来不敢单独溜到她面前晃悠,——就怕被顺手料理了。
见识过某人横穿千军万马无一合之将的强横,说实话,他很震撼;后来又听说她在帝都硬闯皇宫,以柳条为鞭打退过三位贤者,还在单对单正面较量中抽飞了朗加公认的顶尖高手科尔叔叔……他已经无语了。至于最后凤得扫荡完皇宫扬长而去,梵加大神官便从宫中神殿内神秘消失的事件,他已经不敢去深究了。
虽然朗加高层一致认为凤得既然答应了“求和”条件,应该不会将大神官怎样,但也更坚定了大家对待此人不能硬碰只能怀柔的政策。(而神官大人么,就算是人质吧……= =)
反正帝都那些老家伙……咳~老前辈门都低头了,也不差他这一个,不算丢人。
洛达这么自我安慰着。所谓男子汉大丈夫,该弯腰时就弯腰!为了不让某人一直心存芥蒂而他一直心有惴惴,他豁出去了!姿态低得不能再低地,深深鞠躬——
“凤得小姐,过往一切不论如何都是在下的错,还望小姐谅解!”
将一切罪责全揽到自己肩上,期盼能得到从宽处置。
没有回应。凤得神色深沉地看不出任何异样,也不知她在想什么,不答话也不回头,将深深折腰的人晾在哪里。
或者,这就是惩罚?旁边站着的安娜跟莉雅都不由想到。但是,不应该呀!凤得应该不是个会找后账的人,她一向都是奉行当日债当日算的,怎会用这种——比较幼稚的方式为难人?
所以,两人一致认为——这事儿不会这么便宜的!
安娜甚至有了些同情,虽然看洛达那么折节弯腰有些不忍,可是她还是想提醒一句:洛达公子,你想委曲求全是没错啦!可轻飘飘说两句话就想将一切恩怨揭过了,你——还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