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之华》江畔树

8、第八章 凉亭午睡

　　第八章凉亭午睡
　　小姑娘看到男子很开心，简直是雀跃地奔过去的了。因为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救了自己的庄主——也就是“宸王爷”。
　　宸王爷看到她起初也是很惊喜，但是马上就恢复到了冷淡疏离的表情了。因为他实在不明白，这个小姑娘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更不明白的是，她居然能一眼认出自己。宸王爷想起“鬼见愁”说的话，说她会痴傻，或者会残疾。事实上，现在看来，完全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差不多半年多没见了，她长高了一些，也比原先病榻上看到的样子有了很大的变化。脸色红润了，也娇媚了。
　　小姑娘本来想直接奔到他身边，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的，但是看着他脸色一变化，也就不敢造次。离他大概一米远的地方，突然就顿住了。一本正经地跪下来，对宸王爷说：“多谢王爷当日救命之恩，今日特意当面谢过。”
　　宸王爷本以为她要像夏荷一样飞扑入怀，打算往旁边闪开的，小姑娘这突然一下跪，他反倒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淡淡地说到：“知道了。但是最好的感谢是惜命。下次不要再如此鲁莽，不是每次都可以绝处逢生的。”
　　小姑娘认真回答：“是，王爷。”
　　王爷也不叫她起身，只是自己回到了凉亭，坐了下来，慢慢地喝了口茶，才缓缓说到：“地上凉，起来吧。你身上有多处擦伤，擦点药吧。”
　　小姑娘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王爷的茶杯旁边果然放着一个小瓷坯，有一个膏状的药。她仔细看了一下自己，腿上有三处伤，是刚才跳悬崖时候刮伤的，手臂上有一道伤，是刚才的判官笔的剑气伤到的。
　　但是都不重，虽然破了点皮，也流了一点血，但是她好像也不太在意。
　　跟王爷一拱手，说：“多谢王爷，小伤不碍事。”
　　王爷继续喝茶，盯着茶杯看了很久，才缓缓说：“让你涂就涂，不要感染了伤口,也不要留疤。”
　　小姑娘于是“哦”了一声，认认真真地在自己几个伤口处涂了膏药，说也奇怪，这个药膏，清清凉凉的，伤口马上止血不说，居然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蚊子突然多了起来，小姑娘貌似非常招蚊子，双手劈里啪啦地在那里打蚊子，王爷一开始还没发现问题，因为他好像从来不招蚊子，所以，根本没有这个烦恼。只见这个小姑娘一开始是坐着打蚊子，后来就站起来，后来居然就上窜下跳地在那里消灭蚊子。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毕竟那么个大活人在这个小的亭子里拍打蚊子还是很影响自己喝茶的。他不无嫌弃地命令道：“安静点。”
　　小姑娘好像听到了命令，一下子坐在凉亭的柱子边，一动不动，好几个蚊子欢喜地向她扑过去，嗡嗡嗡，嗡嗡嗡。
　　不一会儿，她身上，手臂上，脸蛋上都被叮出了好几个大包。
　　王爷也听到了蚊子的声音，侧过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残忍。那个小姑娘紧咬牙关，一动不动，任由它叮。细皮嫩肉的她，脸上脖子上长满了红肿的包，眼睛里都是强忍，但是并没有向自己求助的意思。
　　王爷终于还是有点不忍心，跟她说：“跟我上来。”
　　王爷一翻身，居然就到了凉亭的高顶下，原来这个凉亭是有第二层的，那里是一个小小的阁楼。小姑娘抬头看看他，没动，撇了撇嘴：“算了，我还是在这里吧，上面那么小，会挤到王爷的。”
　　王爷看着她那么懂事，心里有点不忍心，说：“上面没有想的那么小，放心上来吧。”
　　小姑娘一翻身也飞了上去，小小阁楼非常精致，四面方正，都开着一扇窗，其中一窗下还有半扇桌子。桌上还有一盏油灯。桌下还有一个很大的包裹。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什么，居然是鼓鼓的一个大包。
　　王爷拿出火折子，把油灯点着了，再把四面窗子一关，整个阁楼就黑了下来。一盏豆丁大的油灯亮起来，烟雾袅袅，居然一只蚊子也没有了。
　　小姑娘明白王爷为何不会招蚊子了，因为王爷早就在这个阁楼里呆过了，衣服上早就熏上了这个烟味儿，所以，蚊子根本就不会靠近。
　　小姑娘盯着这油灯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开始看着灯重影了，原来这个灯不仅是可以驱蚊，还可以做迷香，完蛋了，自己被王爷迷晕了。她警觉地看着王爷，想动一下内力，发现根本提不起来，整个人软绵绵地就躺下去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四周一片黑暗，她连忙爬起来，结果，手上碰到一条腿，只听见王爷低沉的声音：“你终于醒了。”
　　她急忙将手缩回来，恭敬地回答：“是的。我睡着了。”
　　还是王爷的声音：“我想你也许累了，需要睡个午觉，没想到你能睡这么久，睡得这么沉，你难道不怕今天那人追来杀你吗？”
　　小姑娘回答道：“不是那个人，是三个人。”
　　“呵呵呵”，王爷轻笑道，“三个人追杀你，那你还睡得着。”
　　小姑娘回答：“他们三个以为我死了，现在肯定回到了清湖别院，不可能来追杀我的了。再说，王爷您点的迷香，怎么能怪我呢。还有最重要的原因，你既然第一次救了我，就会救第二次，不会让我死掉的。”
　　“哦，”王爷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小姑娘回道：“自己救活的人是没法再杀的，下不去手。所以，在王爷身边肯定是很安全的了。”
　　一阵沉默。
　　王爷说到：“你说的有理，看样子，你知道自己是谁了。”
　　小姑娘“欸”了一声，沮丧地回答：“可惜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不知道为何，好像也不是很想知道自己是谁。也许我脑子真的坏掉了。”
　　又是一阵沉默。
　　王爷心里翻江倒海，他其实非常明白这个小姑娘的话，不知道自己是谁，就不必知道如何面对自己。他其实也有这个苦恼，当然这个深沉的苦恼，外人是绝不会知晓的。他是江湖上朗月山庄的庄主，又是北静王府的宸王爷，无论是哪个称呼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谁会相信他其实也有这个烦恼，我到底是谁，我到底应该做什么。
　　这个小姑娘年纪还轻，已经练就一身绝世武功——能从这个悬崖下来，并且活着的，江湖上只怕也没有几个人。所以，在小姑娘明白自己是谁之前，宸王爷也是必须知道这个人是谁。他一定非得弄明白不可，当日这个人为何会被丢进国庆寺，又刚好丢进他的院子里。
　　是谁把她打得奄奄一息，直到现在，仍然后遗症明显。
　　他把灯再次点燃，看着这个小姑娘，她也正睁着滴溜溜的眼睛瞅着自己，一看灯亮了，马上闭气。王爷禁不住浅笑：“这次没有迷香，我已经换了灯油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并且掉入这里了吧。”
　　小姑娘认真地把过程说了一番，她发现王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于是她的声音也就越来越低。
　　王爷一言不发，打开了那个包裹，拿出来一件斗篷，扔给她，命令道：“穿上它，我们一起回朗月山庄。”
　　阁楼根本站不直，她飞身来到地面，穿好斗篷，发现实在太长了，拖了一截在地上——斗篷是王爷的，她的身高跟王爷实在差太多了。她只好用两只手提着。所以，王爷下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滑稽的样子。
　　宸王爷无奈地摇了摇头，跟她说：“一起走吧。只是今日这个凉亭，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可以做到吗？”
　　小姑娘，点了点头，朗声回答：“肯定做到。”
　　宸王爷又看了看她，接着说道：“这里是我跟一个朋友联络的地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才要求你保密。”宸王爷也觉得自己应该给这个看起来乖巧听话的女孩解释一下比较好。
　　那么女孩还是认真的回答：“明白，保密。”
　　宸王爷在黑暗中偷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