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苍天带走我的霉运》野桑葚

12、第 12 章 “丘耀

　　“丘耀，十九岁，本地大学生，根据调查发现此人袭警、非法占有警枪、非法持枪开枪并且…盗窃了一辆电动自行车，在公路上横冲直撞扰乱秩序，听说你报警时还多次恐吓警员！这些罪证你承不承认”杨队气急败坏大手一拍桌子，手指指着白纸黑文。
　　双手被拷的丘耀坐在椅子上，抬起下巴一脸正经，半响才道“……都是误会”。
　　审视室的玻璃窗外，录完口供的江鹤书毫发无损的站着，身旁是带他过来的民警，江鹤书心事重重看着玻璃窗自己的倒影。
　　片刻，江鹤书垂下头，刘海遮住他的双眼，他无声张开口，声音透露着疲惫，“…警官，那…女的怎么样了？”
　　“……按理说我不能告诉不相关人员受害人的任何信息，但是今天我破例一次，受害人送去医院就严重脱水营养不良没撑下去…死了”停顿两秒又道“遗物已经交给她的父母了”
　　咯噔，江鹤书指尖泛白陷入掌心，虽然已经预料到结果，却还是不敢相信一个花季少女在他眼前死去。
　　那女人叫何露，在花容月貌的年纪并不那么靓丽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她最后睁眼看世界时，将一串项链偷偷塞进了江鹤书手里，空洞没有光亮的双眼看向虚无的地方，似乎她脑海正在极速播放一盏人生的走马灯，在那个地方她成为了观众。她缓缓将视线聚焦在眼前的年轻人睡脸，终于，她眼皮耸拉沉沉闭上了双眼。她相信这位素未谋面的年轻人会活下来，将她带回家乡故土安葬，把她的思念送到家人手中。
　　江鹤书重新抬起头，透过玻璃窗看向被训成一条狗半天不吭声的某人。
　　“你的这位同学真是勇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作风，自己扛着枪就敢去送死，万一真出了意外这责任难担，最重要的是如何向他父母交代”
　　“……”江鹤书没有接话。他听说了那丘姓同学赶来救他之前干过的‘英勇事件’，被打晕的那女警醒来得知这件乌龙事迹后脸都绿了。
　　“他确实莽撞，从小就如此，做事冲动，不考虑旁人，肆意胆大妄为！”
　　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身穿军服两鬓发白的中年男人从拐弯处出现，身后紧跟一名警员。他凌厉的双眼扫过江鹤书错愕的脸颊，移开目光看向玻璃窗内，他高大的身姿挺拔，浓黑的剑眉蹙着，眉眼间正气凛然，眼尾有两道皱纹，鼻梁高挺，抿着唇，嘴角微微向下，表情庄严。
　　“丘长官好！”站在江鹤书身侧的警员喊了声。
　　审视室内，杨队骂的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几口，余光注意到玻璃窗外的人，转头又气急败坏。
　　“要不是你家里人给你释保交了保证金我都想把你抓起来关个十天八天！”
　　“是是是”
　　“念在你是个学生的份上，又救人心切，并且那辆电动车也还给了失主，等你出来好好跟被你打晕的余潇潇警员诚诚恳恳去道歉！还有写十分检讨书交到这里来就可以走了”杨队趁机拧了一把丘耀的耳朵，打开手铐将人连轰带吼赶出去。
　　丘耀走出门，站直了身，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父亲，他比他父亲还高一点，身上却没有他父亲那股军人的魄力。
　　“……回学校还是回家？”丘父主动开口。
　　丘耀转转眼珠，目光锁定伸长了脖子往他这看戏的某位江姓同学，一把捞过来手臂搭在他肩上，“同学现在也是过命的兄弟了！我们要不计前嫌、和谐相处啊！走，今天哥我请你吃饭”
　　江鹤书不敢造什么幺蛾子，几乎没有反抗被掳走了。
　　公安局离他们学校有一点距离，而且丘耀腿上有伤行动不方便，干脆他们就喊了辆出租车。
　　车上，他们两人没有说话，气氛都有些尴尬。放平常他们俩早就互相阴阳怪气开怼了，这会儿静下来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猛然间，江鹤书想起一件严肃的事。
　　他手机又没了，连宿舍钥匙一起被绑匪丢了，这意味着什么？他没钱付车费。
　　江鹤书偷偷用余光看向身旁的人，丘耀支起下巴，转头。“看我做甚？”
　　江鹤书直起腰，理直气壮，“等会你付车费”。
　　“……”
　　于是他们再次陷入无话，爱唠嗑的司机也不跳出来唠嗑、活跃气氛，也许是今天心情不好。
　　悄悄是离别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火锅店，九点，江鹤书跟丘耀相对而坐，店里人烟稀少，他们两个大男人来吃饭简直就是稀客，进门前就受全场瞩目，连柜台那的工作人员都时不时往他们方向投射炙热的目光，耳朵竖起，偷听八卦。
　　江鹤书跟丘耀都注意到了，叹了口气，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就吃呗~
　　他们点了清汤锅底，丘耀不吃辣，江鹤书最近上火想戒辣，火锅炉开滚，他就往清汤锅倒食材，鸡肉、肉丸、莲藕、豆腐、粉面等端起就往下倒。
　　丘耀夹起一块牛肉就想往里唰的手停住了，面色疑惑。“你这么吃火锅的？”
　　那锅是烟卤状的老式火锅炉，中间有个小山似地隆起。
　　江鹤书抬头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是啊”。
　　丘耀语重心长，“这是火锅大乱炖”。
　　“肉是用来唰不是用来煮的”
　　“为什么”
　　“唰出来嫩，煮出来就老了”
　　“……但是它熟啊”
　　“……”严重觉得双方三观不合的丘耀无话可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他决定换个话题。
　　“警方是不是跟你通过气？”
　　“是啊，谁想到你会突然出现”
　　“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那帮歹徒毙了”
　　“哦豁~”
　　丘耀不爽对方态度，又好奇凑上去问“那帮歹徒为什么要绑你，你做了什么？”
　　江鹤书拿漏勺捞了些豆腐放在碗里，沾沾蘸料，吹了吹，往嘴里送。他又将当初开学发生的那件事翻出来讲一遍，自我总结。
　　“原来如此，怪不得第一次见你手缠着纱布”丘耀注视他的左手背，仔细观察隐约能看到那条刀疤。
　　江鹤书无所谓，又捞了几个肉丸出来，拿筷子插着，小口吃。
　　“所以那个歹徒跟你说了什么”
　　江鹤书鼓着腮帮子仔细回忆，摇摇头“记不清了，当初我压根没听，可能是骂我的话，比如，小兔崽子竟敢打老子！”，语气表演的绘声绘色，说着，两人都笑了。
　　看着对方的眼睛，江鹤书反问“你当时怎么在那”。
　　对方没立马接话，似乎是在思考，最后与他对视“……我当时去拿蛋糕，正巧看到你陷入危险，一根筋就跟过去了”
　　江鹤书撇过头，看着沸腾的水蒸气，视线被水雾模糊，语气诚恳“谢…谢谢你”
　　他这么认真，丘耀反而不好意思了，拿着筷子的手指挠挠脸，全然忘了一分钟前在心里骂对方忘恩负义的事，“小事小事，要是别人我也会这样”也许吧。
　　舍身相救……江鹤书神色黯淡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做到舍去自己去救一个值不值得的别人，这里面藏着赴死的决心与无畏的勇气。
　　当时丘耀端着枪毫不犹豫指着歹徒时，他身躯是那么挺拔宏伟，光彩夺目。
　　“喂喂喂！你怎么把肉丸全吃了！我都还没吃呢！”
　　一句话，将江鹤书轰回现实。
　　“这分量本来就少，一份才几个”
　　“那你也不能全吃了啊！豆腐都吃了，鸡肉都吃了，就给我留青菜”
　　“……面我没动”江鹤书弱弱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