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返校第一日 他听见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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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莉莉安娜终于拿到医生和父亲的许可，得以返校之前，学校里关于她突然缺课原因的种种猜想与传言已经遍布了每个角落，却没有一条得到过证实。因为直到这时，大家才发现，好像从来没有人拿到过她的私人号码。
平日里的她总是人群焦点。开玩笑——斯塔克千金，长得漂亮，公认最难的科目数学成绩更是好得离谱，离谱到数学老师再三确认你真的不用提前申请大学特招吗？以上，任何一条都足以让校园里四处可见的青春期男孩发疯；偏偏这样的校园女神，平时却没有什么架子，就像任何一个成绩好的漂亮女生一样，有三两个体育课会坐在一起的好友，坐在人群中上课，午休去食堂吃饭，偶尔在放学后参加乐团排练。
但是……
“她还记得我是谁！”一个男孩激动地抬起头，但很快又耷拉下去，“但是她还是拒绝了我。”
另一个男孩安慰他：“她倒是没有直接当场拒绝我的交换号码请求，只是要我加她的Instagram。”然后苦闷地喝一口汽水，“我以为我是特别的，但是很快就发现我成为了她的两千万粉丝之一，而她根本没有回关我。”
“我也是。””……还有我。”“呵，真巧，我也是。”几个人附声。
某种程度来说，她还是很无情的。
“她真的是托尼·斯塔克的女儿吗……”一个男孩哀嚎，“哪怕只是玩玩我也好啊。”
“话不多说，其实我也想被玩。”
“Jason，看看你的大肚皮。即使不是莉莉安娜，也不会有女孩想玩你，除非想在你身上练习架子鼓。但是我发誓，相较于鼓手，女孩们更喜欢的一定是吉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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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莉莉安娜重新出现在教室的那一天，她发现似乎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包括正在讲台上整理课堂讲义的老师。于是她用一个标准的斯塔克微笑回应了这些目光，说了一声早上好，泰然自若地走进教室。
在坐下之前，她看了一眼坐在角落，只呆呆地和她眼神交错了一瞬，又心虚地错开目光的彼得·帕克，也不自然地转过了身，觉得心跳得很快。
她今天好像又换了新裙子，不知道肩膀上的伤好了没。
但当彼得又悄悄抬头时，她的身边又被七八个人围住了，一点缝隙都不给他留！彼得不免有些懊悔和怅然若失地放空自己，焦虑地开始转笔。
“太明显了。”
彼得一个激灵，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好友奈德不知道什么时候拉着椅子坐到了他旁边。“……啊？”
“我说，太明显了，你的眼神。”奈德对着莉莉安娜的方向努嘴，真诚地问，“你什么时候也加入了斯塔克攻坚组？”
“什么组？”彼得一时没有听清那个单词。
“攻坚组。”奈德拍一拍彼得的肩膀，“没事，我会永远支持你的，兄弟。”
“……”
这时，和他们隔了两个座位，坐在奈德前面的米歇尔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Loser。”
正大眼瞪小眼的彼得和奈德齐齐转过头来：“……”
米歇尔用笔尖指着那些围着莉莉安娜攒动的男生：“和他们一样。他们至少还会主动出击，但你们只会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傻。”
奈德：“不，米歇尔。”奈德一把揽过彼得，“彼得只是害羞。”
等等，我才……！我不仅有莉莉安娜的通讯号，甚至还……！
彼得不服气地差点脱口而出，但最后理智还是让他在悬崖边踩下了刹车。
完了，现在他的脑子又自说自话地调起某些记忆了。
上课铃响了。
人群依依不舍地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封写了整整两天的信，暗下决心，今天一定要找机会交给莉莉。他的眼神又不自主地飘上了那个背影，却看到她稍稍偏过头，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很快地转了回去，看向了黑板。
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一种“莉莉是不是转头看了我一眼”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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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选的课不一样，所以每节课的同学也都不一样。下午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声就像是特赦令，响起的一瞬就有同学等不及老师的宣判，抓起书包就往外跑，生怕抢不到操场上的篮筐。换在平时，这位严厉的老师一定会找人把他们揪回来听完最后一道题，不过今天的他似乎心情很好，宽容地大手一挥，宣告放学。
有人开始欢呼，有人紧随其后，更多的人则迅速收好了包向周围的人告别，或者是结伴去地铁口旁新开的冷饮店，或者是集结号令，跟随最新群通知去参加社团活动。
莉莉安娜刚放下手机，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东西，就有两个挽着手的女孩子热情地凑了过来，问她今天是不是有空去排练，可以先一起去校门口买可丽饼，再一起去乐团排练室——每周三和周五都是学校乐团的例行排练日，而她因为请假在家错过了周三的排练。
“上次你没来，指挥一脸生无可恋，一整个下午甩脱手了三次指挥棒。”说完，那个拉中提的女孩就又搂着自己拉大提的朋友笑作一团，“这次你可一定要来呀。”
莉莉笑着和她们聊了两句，说她这次一定去，让她们先走，自己要等个朋友。两个女生相视一眼，也就不追问了，再说一遍一定要来，与她告别，却听到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有个冒失鬼在走廊里跑步，差点撞倒了人，和一伙准备去打篮球的高个子吵了起来。
“哦，看来我的朋友已经来了。”莉莉安娜甚至不用探头，只听到连声的“抱歉抱歉抱歉”，就知道大概是自己等的人来了，笑着提议，“要不要我的朋友帮你们把琴一起带去排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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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愁不知怎么开口向莉莉搭话的彼得·帕克，在快放学的时候，收到了来自L的短信，说自己最近不能提重物，问他能不能帮忙去校门口取一下哈皮送来的东西，乐团排练会用到。
于是下课后，他为了抄近路直接翻了护栏，越过整个操场，通过直线距离赶到了校门口，找到了那个放在角落署名L的琴盒，又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抱着盒子跑回了教学楼，却在最后十米差点撞上篮球部的几个高得吓人的部员，差点被揪着衣领提起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他可能最不愿意在这种场面听到的声音。
“注意举止，先生们。能劳驾放开他吗，是我拜托他去取琴盒的。”莉莉举起自己戴着手套的右手，一脸失落，“我最近提不了重物。”
他抬起头。莉莉并没有看他，不过他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如果给这目光加上一片透镜，他想他的身上已经被烧出了上百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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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和彼得并肩走在回廊里。男孩带着三个琴盒，背上背着一个，手上提着两个。不过还好，那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重物”。
他能感到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可他无暇去想发生了什么又是谁在找他，只是安静地和莉莉并排走着，偶尔用余光偷看她一眼。
她换了新鞋，比早上少穿了一件外套，头发似乎是有一点点乱，不过还是那么可爱，彼得想。
她的脚步很慢，说是赶着去乐团排练，却更像是闲庭信步，恨不能把十分钟的路程走成二十分钟——很明显，这是她一个小小的借口，没有哪个学音乐的孩子会提不动自己的琴。莉莉双手背在身后，也偷偷去看彼得，心里默默想着，他其实长得非常英俊。
莉莉莫名觉得，这个男孩身上有一种介于令人怀念和安心之间的气质，就像是在午后暖阳里晒足了四个小时的新棉被，或者是外祖父家她最爱的一只名叫伊奇的小花狗。
在经历了最初的沉寂之后，他们终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围绕着今天编程课老师的穿着、布置了太多作业、食堂的长队和化学教室外某棵长得滑稽的树。
又走过一个拐角，莉莉开口。
“谢谢。”
“……谢什么？”彼得觉得这一瞬间的自己一定很傻。
莉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尖，又抬起头，说：“……谢谢你帮凯特和丽萨一起提琴。很重吧。”
“不不一点也不。”彼得连忙说，“其实我力气很大的。”说着，举起一只琴盒，攥紧手，试图秀秀自己的肌肉。
于是她的脑海里莫名浮现起那天晚上他湿透的衣服下清晰可见的手臂线条……不，打住，莉莉安娜，你是个淑女。
又走过一个拐角，穿过了无人的实验楼，眼前豁然开朗，远远能看到操场上的长跑队已经开始热身，两只足球队在争抢训练场地，领头的队长揪着对方的衣领滚到了草坪上。
两个人并肩走过操场，又聊起了斯塔克工业前一天宣布投产的智能咖啡机应用，莉莉说其实那是Friday家居模块的很小一个部分；又聊到下周要上交的编程作业，莉莉准备在deadline前一天写一段自动过滤广告的程序交上去抵债，毕竟她还在为贾维斯的最后复原问题绞尽脑汁；彼得说他准备给他攒钱买的扫地机器人写段优化逻辑，因为梅姨每天下班之后还要做家务。
他们聊了很多，但是都默契的没有提起某场意外。都欲言又止，并听出了对方的欲言又止，可是没有一个人先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四月底的纽约，空气里有一股混杂着青草味的潮湿感。莉莉说那是春天应该有的味道。
走进艺术楼的时候，他们甚至已经聊到了复仇者们的小八卦。美国队长什么都不害怕，除了当着他的面播放他为联邦录制的宣传视频。所以托尼·斯塔克会在每次争吵后往大家和斯塔克工业所有员工的邮箱里发送美国队长的广告片作为报复，却导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关系非常好；黑寡妇曾经模仿过托尼·斯塔克的笔迹帮莉莉签过家长知情书，理由是年仅六岁的莉莉宁愿在家里和贾维斯下象棋也不愿意去参观科技馆。
“但是我记得你报名了下个月的美术馆参观活动？”彼得好奇地问，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暴露了暗中留意所有活动名单上莉莉的名字。
“那是艺术，彼得。但是恕我直言，纽约科技馆里的东西都是上个世纪的垃圾。或许你会想来斯塔克工业园看看吗？”
“……”彼得觉得她好像有点生气，但是又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往下走一层到了负一层，又说到三年前她见到雷神索尔的时候，索尔曾经问她中庭的孩子们都喜欢看什么书，他弟弟被禁足在家，想带几本书去给他打发时间。于是她推荐了格林童话插图版和芝麻街。
“其实我知道他弟弟是谁，是个戴着小鹿斑比鹿角的黑发男人。你读过北欧神话吗，彼得？”
耳边传来低音提琴的调音声，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排练厅门口，在门外停下了脚步。里面似乎已经到了几个人，指挥的“怎么才来了这几个人”从半掩着的门里传了出来。
“……你的琴。“彼得把左手提着的小提琴盒递给了莉莉，又把另外两个靠墙放下。她接过自己的琴，又想起自己“提不了重物”的设定，转而把琴抱在了怀里，一双美目看向彼得，脚尖点地，最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彼得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手插进口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那封“解释原委”的信递出去，只是说：“你之前已经谢过啦，下次……下次需要提东西还可以找我。”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只是在短短的间隙中听见各种乐器又开始调音，改变了主意，说了声再见，转身就准备走。
然后，他的手被拉住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就像是有电流从指尖传到了脊骨一样差点原地跳起来。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动，只感到自己的手心里软软的、细腻的触感。
他听见身后的女孩说，谢谢你，spiderman。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返校第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