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结案件调查组》金钊有酒

51、跟踪2

　　当时的情况是，两人火急火燎地乘电梯来到一楼，听到“叮”一声，门开了。

　　在开门的那一刹那，迟昶的心脏险些跳出胸腔，因为他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徐真真。

　　一袭红裙的徐真真低头划拉着手机，蓝光反射在她脸上，她那张尖削的锥子脸更显得刻薄。好在她不稀得往电梯里看一眼，皱着眉头兀自踏入电梯内。

　　迟昶与小孙双双冷汗直冒，强压着狂躁的心跳声从徐真真身边擦身而过。

　　“叮”，电梯门合上，直到此时徐真真也不曾往外看一眼。

　　小孙一边往前走，一边问迟昶。

　　“迟队，这女的出现在这里只怕不太正常吧？”

　　迟昶也在纳闷这件事，怎么自己前脚走，徐真真后脚无缘无故就出现在了此处？难道自己部署的行动被吴良知道了？不可能啊，这次行动只有专案组的人知道，绝不可能走漏消息。那么，徐真真只是碰巧来到这里？这更不可能，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给小石打个电话，让他查一下徐真真这两天的动向，到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小孙领命，立刻给石庭去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两人驱车来到下一个监视站点——彬都会展中心。此地位于沿江路东段，吴川就是朝这个方向行径的，恰逢今天会展中心在举行车展，迟昶猜测吴川就是来参观车展的，故把监视点定在这里。

　　两人将车停在马路对面，远远看到对面一个卖玩具的小贩正在往自己这边瞧。

　　迟昶调整通话频率，对着麦克风说：“三队报道！”

　　只见对面的小贩伸了个懒腰，不经意似的低头对着领口说了句话。

　　与此同时，迟昶的耳机里传来黄毛的声音：“三队黄毛就位！”

　　稍后，会展中心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走出一个身着电工制服，手里拿着一捆电缆的肥胖男子，对着通话器说：“三队肥猫就位！”

　　话刚说完，会展中心东边走过来一个人，正是嫌疑人吴川。他步伐时快时慢，目光像扫描仪般扫过经过他的每一个人，机敏的样子和迟昶在旅社中看到的吴川判若两人。他来到街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而后身形一闪，钻进了会展中心旁边的小巷子。

　　迟昶立刻通知肥猫，让他跟上。

　　肥猫领命，不疾不徐地跟在吴川身后。跟了一段时间，肥猫便摸清了吴川的行动路线，他这是要穿过巷子，抄近路从会展中心的北门进入。肥猫在一间卖香料的小铺子前停下，装作挑选物品的样子躬下身子。

　　“目标准备穿过巷子去往北门，over。”

　　迟昶收到回复，立刻通知了黄毛。

　　“黄毛，目标向北门行径，做好准备！”

　　黄毛应了一声，将地上的玩具收进了手提箱里，然后脱下衣服，露出里面那件白衬衫，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张吊牌挂在胸前，活脱脱一个会展中心工作人员。他沿着人行道百米冲刺来到会展中心正门，随着人流溜了进去。

　　不久之后，迟昶的耳机里传来黄毛的声音：“黄毛就位，目标尚未出现，over！”

　　迟昶深吸一口气，按理说北门不远，此时吴川应该刚好能进入黄毛的视野，怎么还未出现呢？难道半途出了什么岔子？

　　他马上联系肥猫，让他想办法摸清吴川现在人在哪里。

　　肥猫领命，向巷子深处走去，走了稍许，忽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噪音。定睛一看，不由捏了把汗。

　　“队长，前方道路施工，路给堵死了，目标丢失，over！”

　　迟昶心中一沉，说道：“附近还有没有路通往巷子外面？”

　　肥猫左右张望了一番，说道：“西侧有一条小路，目标大概往那里去了，over！”

　　迟昶急忙让小孙调出地图，发现肥猫所说的那条小路离会展中心西门较近，吴川大概率是被施工队拦住，所以转道往穿过小路往西门去了。糟糕的是西门离黄毛所在的位置非常远，后者一时半会追不上去。离西门最近的只有小张，但吴川在旅社时和小张见过面，两人一旦碰面，行动就会立刻泡汤。

　　迟昶身上冷汗涔涔，又看了一眼地图，决定冒一个大险。

　　西门和正门正好面对面，如果小张能抓紧时间冲到正门，倒是可以远距离观察吴川的行动，同时可以为黄毛争取时间，等黄毛就位以后再撤离，行动就能继续进行。

　　注意打定，他马上给小张去了电话。后者立刻行动，不到一分钟就报告说自己已经来到正门。

　　可未待迟昶松口气，通话器里突然传来肥猫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队……队长，不好了，吴川从突然从施工队旁边一家店里走出来，正往回走，怕是要直接去正门！”

　　迟昶一听，整个身体像过电般颤抖了一下。

　　“什么？！”

　　“我们被这小子耍了！”

　　“你不要轻举妄动，原地待命！”

　　“是！”

　　迟昶马上给小张打电话，让他撤离。谁知小张刚应了一声，话筒里却传来一阵瓮声瓮气的呵斥声。

　　“你谁啊，在这里鬼头鬼脑的！”

　　“不好意思大爷，我马上就走。”

　　“你等一下，身份证带了吗，我看看！”

　　迟昶急忙问小张发生什么事了，小张说他被门卫揪住，后者把他当成了坏人，死活要看身份证。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样下去必定和吴川撞个正着。迟昶心一横，干脆让小孙把车开到正门附近，反正横竖是穿帮，不如和吴川敞开天窗说亮话。

　　车子来到正门附近，小张刚刚和门卫扯皮完毕，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几乎同时，吴川从巷子里出来，迎面朝小张的方向走来。

　　迟昶正准备下车叫住吴川，却见门口窜出一个人影，不经意似的，朝迟昶使了个眼色。

　　是黄毛！他要做什么？

　　迟昶一条腿已迈出车门，看到黄毛后又急忙退了回去。

　　只见黄毛主动朝吴川招了招手，喊道：“林先生是吧，我是宾利的销售小韩，恭候多时啦！”

　　这一声，完全将吴川的全副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小张得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就差那么一点，吴川便与他迎头撞上。那场面，想想都觉得又危险又尴尬。

　　黄毛的临场发挥能力高得惊人，在吴川回答他认错人之后，他又是道歉又是递名片，搞得真像那么回事。

　　迟昶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但又可惜黄毛用暴露自己的方式换来了行动的继续进行，哎，多好的苗子啊！他不由得改变这些曾经被他当成乌合之众的年轻人，倒是真比队里那些只会见风使舵的混账玩意有用得多。

　　黄毛已经暴露，不能再跟下去了，剩下的工作只好交给肥猫来做。他换上西服，用假证混进会展中心，成功取代黄毛跟了吴川一路。约摸十五分钟后，他透过通话器向迟昶汇报自己的所见。

　　“目标进入日产车的展区，在广告架前停留了5分钟，随后就离开了展区。”

　　迟昶马上问：“那他相中什么车没有？”

　　肥猫低声回答：“没有，我寻思他根本不是来看车的。”

　　迟昶“嗯”了一声，说道：“你去广告架那边看一眼，搞清楚他究竟在看什么。”

　　肥猫领命，不久便回复说：“队长，他看的是广告架第三层的一份广告，但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妥，就是一份普通的广告宣传册。”

　　“你把他看过的那份宣传册拿过来，然后结束任务。”

　　“是！”

　　两人刚结束通话，迟昶便看到吴川从会展中心正门走了出来，向西走去。

　　迟昶急忙通知小张跟上，摸清他行动的大致路径，好分配下面的任务。

　　吴川离开不久，肥猫便将宣传册拿到了迟昶面前。不得不说，这是一本装帧精美的宣传册，将日产今年的所有车型介绍了一遍，看得迟昶想换车。但除此之外，真就如肥猫所说，没有什么不妥。

　　此时小张打来电话，说道：“目标在街边打了辆车，朝着云恒高速的方向行驶，车牌号3813。”

　　迟昶对这条路颇为熟悉，它通往恒旭路，那里的地标建筑是省图书馆。最后一个观察点D点正好在恒旭路附近，耗子和海宝已经在路边就位，等待着迟昶的命令。

　　迟昶一边吩咐小孙开车跟上，一边再次端详那本宣传册，如果肥猫没有看错，这本册子一定另有玄机。

　　肥猫伸出一只小胖手拿着一份一模一样的册子递给迟昶，怯生生地说：“队长，我寻思一份看不出来个啥，就又拿了一份一样的，兴许经过对比才能看出幺蛾子来。”

　　迟昶接过宣传册，道了声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你是东北人？”

　　“嗯，黑龙江绥化的。”

　　“真够远的！来沿海生活得习惯吗？”

　　肥猫憨憨一笑，搔了搔脑袋。

　　“还行，就是吃的不大习惯，太淡了。”

　　迟昶笑了笑：“你跟你的那些小伙伴们说一声，下周三来队里一趟，外勤组正好有几个不入编的空职，我想安排你们进去。”

　　肥猫大喜，险些飙出泪来。如果地方宽敞，他会立刻跪下给迟昶磕几个头。

　　“艾玛，那太好了，迟队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迟昶笑了笑：“别客气，入了编你们就是我的人，今后不用在外面漂着了。”

　　肥猫想起什么来，不由得搔了搔脑袋。

　　“那……我们该怎么跟楚主任说？”

　　迟昶漫不经心地翻着宣传册，说道：“该怎么说怎么说。”

　　肥猫面现难色，低声道：“那好吧。”

　　空气仿佛凝滞了。迟昶云淡风轻地翻着宣传册，看不出表情，而肥猫心里却打翻了五味瓶，七上八下的。

　　突然间，迟昶坐直了身子，紧紧抓着手里的宣传册，喃喃说道：“原来他在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