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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盲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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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川看到楚天河愣了一愣,错愕道:“楚哥?你昨晚不是回去了吗?”
楚天河笑道:“我今早又过来了,我来办案子。”
“哦,原来你是警察呀?”
此话一出,原来围着陈鹭白的顾客们纷纷调转方向,朝楚天河涌过来,大概他们看出陈鹭白只是个小咖,跟她理论没用,而楚天河看上去官儿大一些。
楚天河只得跟吴川说稍后再聊,随后冲众人瞪起眼睛,爆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看到所有人都老实了,他才调低音量说:“这就对了嘛!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的,请大家各回各屋,随时待命。那个……前台那小姑娘,你来一下。”
前台听到警官点自己的名字,有些惶恐,又有些羞怯地走了过来。
“警官。”
“嗯,叫什么名字?”
“周芳。”
“小周啊,我问你个事。你们黄老板原来信/教吗?”
周芳想了想,摇头道:“应该是不信的。只不过最近我们老板娘逼得紧,他才开始信。”
说完这些,她不忘凑近楚天河,悄声补上一句:“警官,你可别跟老板娘说是我说的。”
楚天河挤了下眼睛:“知道。我再问你,你们老板昨晚回来之后,有没有跟你们老板娘吵架?”
周芳点头如鸡啄米:“嗯嗯嗯,吵过,吵得超级凶。我在楼下都听见了,老板喝醉了酒,大喊大叫地说:‘左撇子怎么了,又不犯法,老子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信你的鬼话,在手上划口子了!’”
楚天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冲她笑了笑:“谢谢你小周,你去休息吧,忙活一早上了。”
周芳似乎对楚天河很有好感,冲她甜甜地一笑,蹦蹦跳跳地跑下楼去。
陈鹭白凑上来,阴阳怪气道:“哎呦,小姑娘看上你了。”
楚天河歪起嘴角“嘁”了一声,转移话题说:“刚刚你不在,我把黄福阳的情况跟你说一下。”
于是他便如此这般,将迟昶与黎贝拉的分析说了一遍。
听完楚天河的叙述,陈鹭白不由皱起眉头:“主任,你说这是不是另一起人为的‘意外死亡’?”
楚天河不发表看法,只说一切看证据说话。
两人正说话间,突然听到迟昶在叫楚天河的名字。两人奔进浴室,看到黎贝拉正在摘手套,迟昶也收拾东西,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天河,你叫小孙他们给殡仪馆打个电话,我们把尸体运回去做解剖。”
楚天河皱了皱眉,说道:“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疑点吗?”
黎贝拉接过话头说:“没有,看起来就是一起意外死亡事件,所以才说要把尸体运回殡仪馆做解剖。”
楚天河有些失落——和李峰一样,又是一起看起来毫无问题的意外死亡,这次不知道又要调查多久。
“徐真真那边有什么动静?”楚天河低声问迟昶。
后者摇了摇头:“我派了一个组在她家附近撒网,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看来她有帮手。”
“不确定,观察一阵再说吧。并案报告我已经递交上去了,老廖没什么意见,但一旦并案,我们就没有任何缓冲余地了。袁竹刚的死亡时间是2003年,追溯时效只有三年,假如我们在这三年内破不了案,那这些死掉的人就真的白死了。”
“放心吧,”楚天河拍了拍迟昶的肩膀,“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
两兄弟说话将黎贝拉晾在一边,百无聊赖之下,她看到陈鹭白眉头紧锁,盯着死者的右手出神。
“有什么发现吗?”黎贝拉递给陈鹭白一杯水。
陈鹭白道了声谢,指着死者右手上的戒指说:“黎老师,黄福阳手上的戒指是金的吧?”
“应该是。怎么了?”
“电流在通过金属的时候会产生热效应,瞬间温度非常高,足以在皮肤上形成烧伤的痕迹。但是你看黄福阳的手指……”
她摘掉黄福阳的戒指,露出一圈明显比其他部位还要白的痕迹。
黎贝拉沉着声音补充:“手指上完全没有烧伤的痕迹!”
“这是不是代表电流根本没有经过黄福阳的右手,而是从别的地方通入?”
“你的意思是,黄福阳的死亡现场是伪造的?”
陈鹭白并未那么笃定,而是抬起黄福阳的右手,指了指右手上居于手心位置的一大片划痕。
“黎老师,以你的经验判断,这些伤口形成多久了?”
黎贝拉肯定地说:“这些伤口很新鲜,有的甚至还没来得及结痂,我判断应该是今天早上形成的。”
楚天河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凛,抢在陈鹭白之前说:“这不可能!我刚刚问过前台妹子,她说黄福阳昨晚刚和他老婆吵过一架,说从此以后不会再在手上划口子了。听得出来他对李佳敏强迫他使用右手,甚至不惜使用划口子的惩罚措施这件事已经忍无可忍,所以这些口子不可能是他自己划的!”
“我同意,”陈鹭白补遗道,“如果电流不是从右手接入的,那么黄福阳左手上的这些新鲜的划痕就显得非常可疑。我觉得真实的情况可能是:电流从左手通入,经过心脏,再从左脚穿出。死者右手上的划痕,完全是有人刻意为之,用来掩盖真正的电流斑的。”
在几人对话的时候,迟昶也进行了一番思索,他很快加入讨论,说出自己的看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有理由怀疑,浴室根本就不是案发第一现场!黄福阳是被人杀死以后,才被放进浴缸里的!”
黎贝拉沉吟似的说:“也就是说,有人伪造了现场,凶手作案的手法和403案如出一辙!”
但陈鹭白此刻却表现出一丝疑惑。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黄福阳到底是右手拿手机,还是左手拿手机,两者有什么区别吗?不一样都是触电身亡?”
“绝对不一样!”楚天河来到浴缸旁边,朝尸体努了努嘴,“来,搭把手,帮我把尸体从浴缸里抬出去。”
“抬出去?你想干嘛?”黎贝拉急忙阻止。
楚天河笑道:“放心,我只是做个实验,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几人不知道楚天河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但按照以往的经验,他的鬼主意有时还蛮奏效的。于是几人七手八脚,把可怜的黄福阳从浴缸里抬了出来。
接着,楚天河毫不避忌地躺进浴缸里,指挥陈鹭白说:“你,把手机充电器插到插座上,连上数据线之后把手机递给我。”
陈鹭白依言照做,将连着数据线的手机递给楚天河。
“你们看,当我用右手拿手机的时候,数据线的长度刚好,我拿着手机可以自如活动;可我一旦把手机换到左手,数据线的长度就不够了,我拿着手机的时候会非常不方便。”
迟昶马上理解了他的用意,说道:“这恐怕又是李佳敏为了改变黄福阳的左撇子,而设计的‘圈套’吧?”
楚天河一边从浴缸爬出来,一边说:“没错!凶手知道黄福阳是左撇子,所以一开始伪造现场的时候,是完全按照左手触电的剧本走的。直到他发现墙上的插座被李佳敏换了位置,这才意识到,如果黄福阳用左手握持手机会显得非常不自然,而警方也会很快发现这个不合理之处。所以他灵机一动,在黄福阳的右手上伪造了一个电流斑,然后又在他的左手划上若干道口子,以掩盖住真正的电流斑,最后再把手机换到右手,这样就创造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意外死亡现场。”
黎贝拉心中一寒,感慨道:“这个凶手真是心细如发,如果不是小陈发现戒指的问题,只怕我就被他给骗了!”
“你错了!”楚天河反驳,“相较于403案,杀死黄福阳的人实在太过粗心,他在杀人过程中起码犯了两个致命错误:第一,对黄福阳的观察不够仔细,不知道他正在被迫纠正自己的左撇子;第二,凶手只是在表面上掩盖了真实的电流斑,但只要我们解剖尸体,一样会发现死者真实的死亡原因。所以,我倒觉得凶手这次翻车了,而且是史无前例的大翻车!”
迟昶“嗯”了一声,以支援他的看法。
“你说得对。根据派出所的兄弟们所说,今天早上8点12分,黄福阳像往常一样去集市买菜,回来的时间大约是9点54分。接着,在10点30分的时候,李佳敏发现他死在了浴室里。从时间上看,凶手作案的时间只有9点54到10点30分,这36分钟的时间。如果凶手可以自由进出旅社杀人,那就证明此人要么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要么就是顾客。”
“尤其是在这36分钟内办理退房手续的顾客就显得更为可疑!”陈鹭白补充。
迟昶火速整理了下思路,给现场警力分派了工作。楚天河与陈鹭白负责盘问所有工作人员,黎贝拉直接去殡仪馆对尸体进行解剖,自己则与小孙调取监控,其余人一部分守在旅社门口不准任何人进出,另一部分人追查已经退房的住客。
虽然分工不同,但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共识:有很大可能,凶手就隐藏在这栋楼之中!